在虾兵蟹将的簇拥下,明月穿过层层叠叠、不断变幻色彩的海水分流,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群静静矗立在海底。巨大的白玉珊瑚构成宫殿的基石与梁柱,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周遭深邃的海水映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的大门由整块巨大的金色琥珀雕琢而成,门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龙眼处是两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宝石。数不清的奇特鱼类、虾兵蟹将在宫殿周围巡逻,它们披着由珍珠和贝壳打磨而成的铠甲,手持寒光闪闪的三叉戟。
奇异的海底植物在宫殿两侧摇曳生姿,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晕,构成了一片绚烂夺目的海底花园。水流在此处变得异常平稳,仿佛连海浪也要在这威严的龙宫前屏息静气。
座椅尚未抵达那巨大的金色琥珀宫门,远远便可见宫门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整齐排列着黑压压一片身影。
为首的,正是身着华丽龙袍、头戴七宝珊瑚冠的明海龙王,以及在他身侧,身披流光溢彩鲛绡纱、珠翠环绕的龙后。夫妇二人神情肃穆,微微躬身,目光紧盯着明月被抬来的方向,眼神中既有敬畏,亦难掩一丝因突兀驾临而生的紧张。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龙宫重臣与贵族,皆是锦衣华服,此刻却无一例外地低垂着头,屏息凝神。更外围,则是数千名披坚执锐的虾兵蟹将,组成森严的仪仗队,静默地肃立在广场两侧。整个龙宫入口处,除了海水细微的流动声,便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充满敬意的寂静。
由虾兵蟹将簇拥的华座甫一停稳在龙王身前,明月甚至未曾起身,只指尖微动,那座椅便似接到无声敕令,瞬间解体,众兵将悄然退散归位。龙王刚要躬身拜倒,行叩见大礼,明月已然飘身落地,声音清冷地打断:“进去说话。”
龙王身形一顿,立刻会意,不敢有丝毫迟疑,与龙后一起恭敬侧身,在前引路,将明月迎入龙宫深处。偌大的广场上,唯余下数百龙宫重臣与贵族,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后,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待步入内殿,无关人等皆被屏退,仅余三人时,龙王与龙后立刻双双跪倒,俯首叩拜,毕恭毕敬地说道:“龙皇陛下驾到,奴才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待其行礼完毕,明月也是赶紧将夫妇俩搀扶起来,温声道:“诶,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搞这些虚礼了。”
龙王夫妇也是顺势起身,但表面却依旧不敢懈怠,接着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龙王才恭敬的问道:”主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吩咐,但凡用得上,奴才一定万死不辞。“
听了龙王的询问,明月并未立刻回应。她身形微动,已悄无声息地飘至殿上主位坐定。目光掠过案几上的珍果盘,随手拿起一枚手掌大小、幽光内蕴的墨色珍珠,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品尝起来。龙王与龙后垂首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静候她的谕令。
这珠子真甜,等会多带几个好了。
将那墨色珍珠的最后一丝甘甜咽下,明月这才将视线转向垂首侍立的龙王,直接了当地说道:“本姑娘便不与你们绕弯子了。前些时日炼丹,遭了不明宵小暗算,损失惨重。此番过来,正是要借你龙宫的海商情报网,替我将此事彻查清楚。”
龙王与龙后闻言,皆是大惊失色。龙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惊疑与恭顺:“主子神通广大,竟……竟有人能暗算到您?”
龙王立刻接口,更显谦卑:“是何方狂徒如此大胆!还请主子示下,那贼人有何特征?奴才即刻便发动所有力量,为主子彻查此事!”
明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并未见到其人,何来特征?”
龙王面露难色,愈发恭谨地垂首:“主子恕罪……只是,若无线索特征,茫茫三界,奴才实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不知从何查起?”明月挑眉,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悦,“能在本姑娘眼皮底下暗算成功,让我毫无察觉,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线索!具备这等手段的存在,放眼三界,屈指可数。这便是你们追查的方向。”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方既然敢出手一次,便绝不会就此收手。即刻动用所有情报网,调查近期是否有其他势力或强者遭遇过类似的、难以解释的损失或意外。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报与我知。”
“不止近期,”明月补充道,目光扫过龙王恭谨的面容,“过往若有类似悬案,一并纳入追查范围。”
“奴才遵命。”龙王与龙后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他们领会,明月微微颔首。又或觉殿内气氛因这肃杀之事而略显凝重,她随手又抓起一颗墨色珍珠,这才再次开口,语气缓和:”本姑娘这次损失不少,需要要你们顺便购置一些材料,另外还打算带一个助手随本姑娘一起办事。“
说完,也不等对方接话,明月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小龙女怎么样了?“
小龙女,也就是这对龙王夫妇的女儿,一千年前明月造访龙宫时候认识的,可以说是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当时小龙女年纪不大,明月还特意装作同龄女孩跟她玩了一段时间,所以对她很有好感。这次明月来龙宫除了顺便看望她以外,如果情况允许,还打算让她作为本次随行人员。
龙王心领神会,连忙接话道:“主子提及小女,实是她的福气。她眼下正在闭关,全力冲击道成期。倘若主子不嫌弃,能允她随侍左右,得您指点一二,那真是她天大的造化了。”
龙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宝儿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主子,时常问起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