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书柜里塞了不少书后,我打算先打理好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生理过程一一吃睡。 来回几趟冲刺导致我呼吸都不顺畅了,想必时间一长我也会感到疲惫,饥饿,为了避免在我睡觉时有人开门,我在柜子上和距离玄关一段距离处挂上了线和铃铛。这些“家人”的动作极其僵硬,并且几乎没有自主意识,除非是你主动与他们对话,否则与游荡的野鬼相比,也就只有能摸的到这点能作为区分。此外,我还在部分房间里的窗户上看到了血和裂纹。我们家在一楼,大概率是路过的丧尸看到四处游逛的“姐弟”而疯狂撞窗。从仓库里找来了修窗户用的贴纸,将窗帘全都拉起来,对于没有窗帘的部分,也有模有样的学起了电影用报纸杂志什么的贴上。这期间听到了几声铃响,但都有惊无险。
当最后一扇窗户被贴上报纸时,落日的余晖已经洒在了我的脸上,街上游荡着几个丧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凄凉,残破。但我无暇欣赏那番“美景”,虽然这极有可能是我看到的最后一个夕阳。可能比起感慨,更多的是思索到了晚上,丧尸的行动是变得迅捷还是迟缓,或许从长远来看,以后可能会有外出的必要。
本想再次加固玄关阻挡物的我,遭到了肚子的严重抗议,回头一想,已经有半天滴水未进,“家人”们诂计也要吃饭, 绷了一天的弦是时候松下来了。
很幸运,水和电还没有停,但如果形势严俊,迟早会成问题,为此必须要提前做打算,不过比起这个,食物的规划更加重要。
打开水箱,寒冷但舒适的感觉扑面而来,冰箱内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但我对做饭是一窍不通,只会简单的煮粥泡面,不过,非常时期,恐怕为了节省,将会成为常态。
突然“弟弟”猛的撞了过来,蹦着跳着把我推上了一边,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该有的劲力,更像是一辆吉普车猛的朝我驶来,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头重重的碰到一旁的台子上,晕炫和剧痛感同时袭来,还好没失去意识,下意识的捂住额头,一股温热感遍布手心,是血!
无明的怒火涌上心头,随手抄起擀面仗气冲冲的朝“弟弟”走去,他给我的印象本就不好,此时更是厌恶到了极点,我不奢求你们能帮忙,但至少别添堵啊!心里这么想着,手中的家伙什便高高举起。
“哥,你看到老三了吗?”他疑感的问道,“今天一下午都没见到他人”。
我被他一句话卡住了喉咙,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可悲的是,一下午的劳动将自己麻痹的十分彻底,而现在,似乎功亏一篑。
“他…去同学家玩了,今晚应该不回来吃饭了。”我随口说道,反正也不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去同学家玩?为什么不带上我?"他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连我自己也对说出的话感到无语,便即使是允许我自己发言,我也无话可说。
“他…”
“我知道了!”老二打断道,“一定是去女同学家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早熟!”他两手相碰,恍然大悟了起来。可能是笑点太低的缘故吧,听到这段略显无厘头发言的我甚至苦笑了一声,可谁知,见我不在阴着脸,他反而唠叨了起来。
“大哥你得加油啊,连家里最小的都比你思想开放,你一个高中生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将来别人剩下的估计都不要你”。
“哎,得寸进尺了是吧?”见我又抬了手,他撒腿就跑,双手紧握,我望了望冰箱,原本身躺在底层的巧克力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无心和他计较,但巧克力属那种可贮存高热量的应急食物,到以后无饭可吃的时候,一块可能就能让一个人多活两天。但我总感觉有愧于他,毕竟看游戏的人物设定,姐姐是家庭半个顶梁柱,两个弟弟形影不离,老三很会体谅大人,有老三在,老二也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而本来做为大哥的我却整天大门不出,混吃等死,被父母所放弃。如果灾难真的来临,毫无疑问,最先被淘汰的那一定是我。
我没在追究老二,默默的做了粥(因为没人来做),用了些不太新鲜的蔬菜做食材,给奶奶的那一碗额外撒了虾仁和肉末,并不是吝啬,而是食物本身就不多,并且还要分给四个人。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并没有任何抱怨,这些的蔬菜放在以前。 归宿是垃圾桶,给奶奶喂了几口粥,老二也难得愿意帮忙。他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向我招手,示意让我先去吃饭。 也好,毕竟饭后也有工作要干。
“劳动过后的食物最香”这句话直到今天才镌刻在我的心头,有时,食物是一剂慰藉心灵的良药。“姐姐”吃完便自顾自的回房间了,也不回应吃没吃饱,但碗已经空了。不一会,老二回到了客厅,但却对桌子上的东西提不起兴趣。也对,毕竟饭前才吃了巧克力。
突然,我看到他的嘴角上沾着点肉碎,便将碗向桌子上用力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你是不是偷吃奶奶的饭了!”我严肃的问道,但他并不买账,哼了一声离开了桌子。
“我在问你话!”天生对老人有一股尊敬之情的我对他的怒火再度复然,他见我也起身,便逃向了“奶奶”的房间。
“奶奶”的房间比较简陋,但很有讲究,一张不大的床靠在墙边,旁边是老式的桌,拱式的结构中包含了两个抽屉和两开门橱子,中间有个靠背的木椅,能放开双腿,既可以当成学习工作的桌子,又能存贮各种东西,造价比化妆台低廉不少,但核载量却大的多。
当我赶到时“奶奶”已经坐了起来,身披墨绿色的军大衣,游戏有解释说是爷爷的遗物,老二躲在床的一侧,用手抱往“奶奶”的腰,奶奶为了安抚她,正用手摸着老二的头。
“那粥是我让他吃的,你是哥哥,不能欺负弟弟!”她用干皱的嘴唇费劲的吐着字,唦哑的嗓音让我几乎听不清她想说什么。
“可是… ”
“我老了,吃不了那么腻的东西!可他在长身体。”我不记得今天被打断几次了,我本人也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但也无可奈何,毕竟隔代亲,虽然我并不认为加了点虾仁的粥会和腻沾边。最后还是姐姐将老二的粥喂给了奶奶,因为看设定,“奶奶”好像很讨厌我。饭后,我将房中所有的空桶空瓶全都翻了出来,甚至还有酒瓶醋坛和易拉罐,将它们全都接满了自来水,并且还分了类,能密封的全都放到仓库,不能密封的统一放到了浴室的隔间。并且将充电宝全部充满,最大限度的在水电停供后延长资源使用时间,但是我的手机一直卡在游戏界面,即使关机重启和格式化也没有作用,“姐姐”的手机直接报无信号,紧急呼叫也打不通,我开始效仿《活着》中寻找耳机线来充当收音机获取外部信息,但所有频道均都充斥着电流声。不过得知了一个作用不大的信息,日期。
没有信号就证明全国的中枢控制系统可能也遭到了破坏,当然也可能只是周边的信号塔被破坏掉了。但看来灾难远比我想的要严重,救援恐怕遥遥无期,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突然被传送过来的,这与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大相径庭,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约莫十七八岁,穿着蓝色衬衫,下身是棕色的牛仔裤,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这种感觉很微妙,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又与失忆不同,身为人的常识还在,脑子中甚至还有些教科书里的东西,但过去经历却十分模糊,父母、朋友、经常见过的人,一个都想不起来,记忆仿佛如第一遍游戏一样伴随着失败的结局而被重置。甚至已经心安理得的开始接受现有的身份。今日经历的一切,说是幻想,额头又在隐隐做痛,说是现实,未免又太不科学。
确定其它人都回房休息后,我又找来了几桌子,柜子等将他们房门堵上,防止他们半夜去开门,不过结合之前经历,这样阻挡物可能并不管用,但他们出来推开桌子时势必会发出巨大声响。我睡的很沉, 铃铛也就白天有用,房间的闹钟只是个摆设。
从房间内搬来了铺盖,今晚我打算睡在大门附近,枕边立着斧头和棒球棍,还借用了“奶奶”的拱式木桌做为可能新替换的“掩体”。将橱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摆在一旁,以便之后增加重量。
“奶奶”的小物件很多,并且喜欢放在一个个铁盒里,这些铁盒大多是些茶叶罐,老式饭盒。作用也比较分明,针线盒里一滚一滚缠在旧铅笔上的线。金黄色的板指,长短不一的细针别在塑料圆盒上。化妆盒里就更是些“老古董”了,与铅笔别无二致的眉笔,一旁还躺着小小的削笔刀,刀片上生了锈,只有在电视剧才见过的旧式“口红”,一张红色的纸,有点像盖章的印苔,使用的时候一般是先夹在两唇中间,再用力眠一眠。其它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我大多都叫不上名字,但他它们十分精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直至最后都不要被破坏。抽屉里是一些泛了黄的书,大多是一些武侠小说,不过没找到作者是谁,情节也懒的看,或许以后有时间了我可以阅读一下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或许,这个世界的关键就隐藏在这书里呢?
我被自己的中二无语住了,书中滑落了一张白纸,落在发黄的小说旁显的格格不入,我好奇的捡起来查看,这是一张病危通知书并且日期就在三天前,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有预想中的悲伤,有的只有惊讶和震憾,不要怪我冷酷无情,我的第一感觉的确如此,惊讶来自发现了游戏的新内容,震憾是因为直面了这样的真相,我没见过病危通知书。也可能有,只是没有这段记忆。这感情中还夹杂了一丝怜悯,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游戏影视中的情感共鸣,说到底,到现在我还依旧是个分不清现实和混沌的人。
疲倦抓住了我的心脏和大脑,将这一纸黑字更夹回书里便倒头就睡,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没有脱衣服,只是将一条不薄不厚的褥子胡乱盖在身上,便酣然入睡。反正正值夏天,不用担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