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室外的飞行场上。
同学们骑着扫帚作起飞状排成长长一排。
阑教授杵着法杖,声音清冷,不疾不徐,「扫帚飞行,是靠自身的力来控制方向和飞行速度的,所以,只有平日不断勤练力的度,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飞行速度和方向。」
说罢,他目光在我和萤的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意有所指。
「今天就先从八字飞行开始练起,到拐弯时力度放缓,注意受力点。」
交代完,他朝知了班长微微点头示意开始,然后就挥袍正襟坐到水晶座椅上闭目养神。
平日实践课上偷奸耍滑惯了,一直作起飞的姿势,我的两条腿早就酸疼得一直在打颤。
「三…二…一…」知了班长尾音还没收,周边已传来一阵嗖嗖嗖飞行射出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这NM一个个的,这么内卷!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胖冬瓜墩墩和我还留在场上。
而上空的个别同学已经完成且领悟了八字飞行精要点,甚至能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骑着扫帚开始各种玩闹了。
对于同学们此番举动,阑教授依旧微阖双眸,隔老远甚至能看到他翻卷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垂的弧形。
片刻后,就连墩墩也骑着扫帚摇摇晃晃的飞了出去。
再一瞅上方,萤一脸幸灾乐祸,冲我抛了个媚眼后,她俯冲下来绕着我飞了一圈后,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炫技式旋转。
我磨了磨后槽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可任我卯足了劲上仰起势施力,那扫帚还是纹丝不动。
最后满头蓄汗,同时又止不住在心底抱怨:我一个东方精灵,为什么还要学这西大陆的飞行实践课,再说了,我的柿叶舟能水能陆能空,不比这破扫帚强一百倍……
这时,脑海里传来一道清冷且熟悉的声音:「平时多用功,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窘境。」
我浑身一震。
确定没听错后,不可思议的往水晶座椅那瞄了一眼,又赶紧回头。
随即瞳孔震惊。
不是吧!!!孔雀还带读取别人心音的物种属性!?!
一想到从前没少当面在心底讲他坏话,我就一阵冷汗。
脑海里紧跟着又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和属性无关,但和人有关。与其埋怨,不如多接受新事物提练,免得以后离了本命飞行器,介时徒会嘴上抱怨。」
我捏着扫帚头的手顿了顿,表情一凝,当即郑重在心底忏悔:「教授,学生知错了! 还请您指点一二。」
沉寂片刻后,他似乎略有欣慰,「静心感受身体的力,然后集中汇聚成一个点,切记不可过于蛮力……」
在他的指示下,我闭眼身心逐渐放松,感受着他所说的力,然后不断将其汇聚,点…点点…有了 ! 就是现在! !
我猛一睁眼,扫帚头嗖的一下往上迅猛直冲。
我来不及拐弯,一下顶飞了好几个在上方练习的同学。
我刹不住一路向上狂飙,只能死命压住扫帚头不让它继续往上。
在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压制下,终于,它在大气层掉了头,垂直疾速向下俯冲,我披头散发,吓得鬼哭狼嚎。
下方的同学惊恐四散,我身下的扫帚就像癫狂一样,横冲直撞,肆意乱飞。
我胃泛酸水,一阵眩晕呕吐,脱力从扫帚上掉了下来。
不过…这砸到地上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就在我眼冒金星时,紧接着传来知了班长焦急的呼喊:「时时墩墩,你俩儿没吧!?!」
我:「墩墩?」
紧接着,屁股下传来一阵呜咽,「柿子,我在…你下面…」
脑海里也传来一阵叹息,「悟性太差,愚柿难教。」
我受到一万点伤害,刚想反驳几句,抬头一看,水晶座椅早已空了。
紧接着,屁股下又传来一阵抗议的呜咽,「柿子,你打算…啥时候…往我身上起开?」
02
夜幕降临。
我百无聊赖的乘着柿叶舟穿梭在各个领域的上空,舟尾划过的弧度拖了长长耀目的萤光。
我打了个哈欠,杵着下巴叹息,「也不知道流星师兄的伤啥时候好?」他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非得去招惹那只彪悍的螳螂! 白天练了一天的扫帚飞行,晚上还要值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当柿叶舟穿梭完最后一个领域的上空,我半梦半瞌的调转方向,预备下班。
就在这时,领域下方炸出来一道惊喜的亮嗓子,「哇哦~~流星耶! ! !我要许愿……」
我惊得一下清醒过来,赶忙刹住柿叶舟,探出脑袋,「谁TM要许愿 ! ! !」
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一阵嚎啕哭声,「流星骂人…我要…回去告给我妈听…呜呜呜…」
「诶…等等…!」我扶了扶额,将柿叶舟降落到哭声面前。
「说吧,要许什么愿?」我从舟里探出脑袋,一下和一个拖着两条浓鼻涕缺了门牙的人类仔四目相对。
气氛一阵沉寂。
他嘴巴张成O型,脸上还有泪痕,愣了片刻后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流星咋是这样筛的啊??」
我则瞥到这人类仔手上捧了一盒饼干,再一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眨了眨大眼睛,「你真能实现愿望?」
「我尽量。」随即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眼睛不动声色的瞟了瞟他手上的饼干。
他挠挠后脑勺思索片刻,又吸溜了一下鼻涕,抬头冲我道:「我希望能永远不写作业。」
我愣了一瞬,随即笑眯眯和煦道:「你的愿望已实现。」
他瞪大双眼,「真哒?」
我:「真的,你待会儿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舔了舔嘴角,「我帮了你这么大忙,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饼干,一个劲的眼神示意。
他闻言先是捂着饼干后退了两步,接着又对上我眼巴巴的表情,犹豫再三,满脸不舍的把饼干递到我面前,「你可不能骗我哦!骗人是小狗…」
我掰开他紧握饼干的小胖手,「放心吧!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反正我不是人。
他盯着我手上的饼干,圆溜溜的眼睛里尽是不舍,我一脸和煦,催促他赶紧回家看看。
他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下班,收工!
我继续驾驶柿叶舟往回穿梭,途中恰好看到学校老师专用的彩虹巴士。
隔老远,我一眼就透过窗户瞥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轮廓。
那人微微转头和我对视,我被饼干一噎,连连咳嗽。
阑教授!!!咋哪都能遇到他!?
03
到家后,我一夜酣睡。
醒来时发现已是日上三竿,不出意外的话,本人早课又要迟到了。
再一瞅墙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钟表,我脸一垮,咬牙随手抄起一个顺手的东西就砸了过去,「让你叫我起床,这都几点了!!!」
钟表被砸得「哎哟」一声,猛然惊醒,呲牙咧嘴的想去摸头顶被砸得肿起的鼓包,但手太短够不到。
我瞪了它一眼,手忙脚乱套上外套和靴子拔腿就往门外跑。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校门口时,又意外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强撑笑,「阑教授早啊!」
他一手杵着法杖,一手背负,浅蓝色的衣袍和身后没有一片云彩的天相得益彰。
「属实早,午食刚过。」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恨不得钻地缝,「那学生先去上课了。」
「哦~!亲爱的露西亚~,你的美,就像塞纳河畔二月的春水~~……」
人还没到教室,就听到外教斯密夫老师声情并茂的文学朗诵。
随着我一声「报告!」朗诵戛然而止,教室里的目光霎时间齐刷刷向我聚拢。
「进来!」
我闻言如释重负。
斯密夫扶了扶老花镜,「这一周滴教室卫生值日你全包。」他声音温柔和煦,表情慈爱。
我欲哭无泪。
到了座位屁股还没坐热,隔壁的萤用自认为很小声实际全班能听到的嗓音提醒我,
「时时,你的靴子穿反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