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的出生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儿,爱哭爱闹,天真幼稚。其实说实在的,每个人生来都是如此,只是后天的经历不同,让每个孩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换言之,陆笙实在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家里也称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唯一能称道称道的就是他的爸爸在辛勤劳作下买了个电动三轮。家里的人员构成也没什么奇怪的,充其量有个姐姐而已。
陆笙的家实际上存在两个,不过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靠近乡镇的奶奶家。因为他实在是太小了,过早地去那一边多少会有不适。更何况,奶奶这边不仅有好多的小朋友陪他玩这玩那的,而且奶奶还会给他买好吃的,像什么甜滋滋的,土黄色的薯片呐,放嘴里就会“噼里啪啦”响的杂色小碎糖呐。和那个又没什么小孩又偏离乡镇的地方比,哪里更适合陆笙的成长一目了然。
啊当然了,孩童的快乐是简朴至极的,就算以上这些均不存在,他也能对着那一小块水泥地流口水傻乐。巧就巧在,娘娘家的门口刚刚好有一大块空地闲置。
在这片空无一物的平地上,矗立着孩子们那稚嫩的幻想。他们可以在不断的构筑下讲这平平无奇的空地变换为任何形式的难以描述之物。而身边的伙伴则作为添油加醋的好帮手,令他们在这荒诞与快乐中沉沦。只要没有外界干扰,相信这群家伙闹腾一天都没有问题。
此般日子重重复复,晃晃悠悠,陆笙便到了四岁。日子依然是寻常日子,可命运却开始按耐不住它该死的恶趣味了。
桃花源式的生活终归只占生命的一小部分。这之后,便是每况愈下的九幽地狱。少有人能从这里爬出,多数人往往是不让自己下落便已拼尽全力。
致•我那未曾设想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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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夏,骄阳似火,烤炙着这片大地上的每个生灵。
可陆笙毫无热意。倒不如说,因为太过安静,安静到令他感到冰冷。
死气弥漫,身为孩子的他最感不适。陆笙好想离开这里,可诡异的氛围让他根本迈不开腿,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身体,紧紧束缚着他的行动—此刻,唯有他浑然不知
众人沉默着,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那声音又涩又哑,像是八辈子没碰过水。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声音像是被刻意修改过一样,听不出是男是女。
那古怪的气氛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淡化了许多,陆笙当即就跑出了家。身后,母亲似乎叫了他一声,但陆笙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
踏足外面的那片空地,燥热的阳光顿时驱散了身上的阴湿气。他感觉好多了,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随从于孩子的天性:贪玩。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自我催眠。
年幼的陆笙拨弄着地上的一只蚂蚁,偶尔沾点口水糊在蚂蚁的边上,圈出一个活动范围,好不让它逃跑
蚂蚁触碰到那潮湿的地方就惊慌地后退,它急切得像寻找出路,可惜屡屡碰“壁”,冲一下退一下,回环往复。
大约过了5,6次,蚂蚁似乎是认命了,它僵在地上不动,看上去放弃了抵抗。
陆笙推了推它,蚂蚁似乎是等待到了时机,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爬,想逃出这个地方。
他似乎是被蚂蚁的这般举动给吓到了,慌忙甩了甩手,把蚂蚁再度扔进那个圈中。
可能是想惩罚它的“大不敬”,陆笙憋了一大块唾沫吐在蚂蚁身上,瞬间它就挣扎起来。可惜被陆笙死死按住,不就便失去了生机。
口水慢慢与堆积在地上的灰尘混杂在一起,发黑,发硬,直至彻底看不见蚂蚁那黑的发亮的躯体。
似是满意了般,他随意得搓了搓手。
“咕...”
沉闷的声音从四方传来,地上慢慢出现彩虹的光晕,而阳光也有所黯淡。
“唔?”陆笙疑惑地望向天空—依然深蓝,不过渡上了一层透明的滤镜,还不时晃动几下,看上去十分不稳定,甚至它好像还在下坠。
近了...近了...
只有在感受到潮湿感的那一瞬,他才发觉这层滤镜为何物。
不过,陆笙已经无法去思考这片汪洋从而何来,他只想逃出去。
似是激活了求生的本能,只有四岁的身体却支撑着他临近了水面。然而,就在他快冲出水面之时,一个圆柱似的黑影突然覆盖了那片天空,它浸入水中,抵住他的身体,将他死死摁下去,无论陆笙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原来,他就是蚂蚁。
.........
呼吸困难的陆笙终于被憋醒了,那又湿又粘稠的恶心触觉令他立马抽出几张纸把唾液擦干净。
“我说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打了个哈欠,将废纸丢进垃圾袋,捂着脑袋继续趴着...好吧睡不着了。
“难得的午休不能用来睡觉也太浪费了吧。”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什么叫做松弛感啊!(战术后仰)
贵为高三,陆笙却没有丝毫上进的念头,反正对于他这种烂人来说,考上一个普通大学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什么九八五二一一他想都不敢想,高攀不起,这就滚蛋。
怀着这般摆出天际的想法,为了打发时间的陆笙很快就找到了个法子,就是回味刚才做的梦。(中括号内为心理活动)
[说起来,这个梦好像是小时候的吧,不过那场景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陆笙想着,习惯性地缠着他长不到哪去的头发。
[那个点好像是,爸爸刚似的时候?不兑啊,我记得不是外出然后什么的吗?]
能跟梦探讨真实性的估计也就这闲得发慌的二货了。
你不得不说瞎想真是个好法子,光是思索一两句话就耗到了打叫醒铃了。
作为元气满满,阳光向上的高三生,在未经外力帮助下基本是醒不过来的,一次铃就想叫醒?疑似有点太理想化了。
而在叫醒铃之后,还有一段十五分钟的缓冲(补觉)时间,这期间除了响两次铃外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对于陆笙而言,依然是无所事事的时候。
其实,他本来就睡得少,就算没有今天的这个事故,这个点他也自然醒了。
室内充满阴影,被完全遮住的窗户令他没法靠观赏那些花草鸟木来打发时间。
太安静了,安静到陆笙有些...享受?
[跟梦里那时一样安静啊。]
闭上眼,去感受,感受到了什么?是丧父之痛的遗憾还是独享安宁的窃喜?
他的嘴角那维持着的一丝弧度逐渐平缓,整个人的气息忽然从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变得有些生人勿近。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察觉到什么的他用力摇晃脑袋,接着又用手拍了拍额头,那股冷淡的气场随即烟消云散。
“沟槽的又这样了...”他用手衬着下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仍然残存在他血丝蔓延的眼中,像是无法消除的底色。
又发了一会呆后,下午第一节课总算来了,陆笙听得并不专注,只是人象征性地坐在这儿。
关于梦的记忆已经越发模糊了,但陆笙还在细细品味着那个梦境。至于为什么就是紧抓着这梦不放,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太过细致了,童年本就久远,连陆笙自己的记忆都没法详细到门两边的残破春联都能还原,梦一般都只会存在大体的轮廓,场景切换也是相当突兀,而在这个梦里,除了最后的“天降甘露”外,均无体现。
[真的是梦吗?]
“陆笙,我刚刚讲到哪了?”某些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
要怪就怪他走神得太明显了,老师要是再发觉不到可以把眼睛捐了。
“!”回过神的他立马起身,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语文课,对,语文课...语文课会干啥?]他抬头看向一体机上的内容。
[王朝烈马的!在给文言文作注释!]
就在他装作不慌,满口“啊这个,这个是...”的时候,他的同桌悄悄肘了他一下。
[?]一张小纸条横空出世,上面写着“甚”
[我超,义父!]得亏他语文功底还行,很快就根据文意推出“甚”的意思
“啊这个‘甚’啊,是过于...的意思”
“那其他意思呢?”看得出来老师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不是)
嘴型偷偷做出一个“柠檬”的样式,随后开始鬼扯...
最终结果:站玩了后半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