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女孩，应该和她有着很深的关联。
可莫德里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大学时光里，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位黑发红瞳的知心好友。
他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一块空白，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怎么？想起来了？”莉薇看着莫德里安皱着眉头，神色恍惚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阴冷与嫉妒。
她扣在后者腰上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你是不是想起她了？是不是想起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了？莫德里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她？是不是拿到‘漆黑童话’回到现实之后，你就会丢下我，去找她？”
“我……我没有。”
莫德里安艰难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困惑的表情，语气沙哑。
“我没有你说的那些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还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很熟悉。”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甚至不知道，大学的时候，我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位好友。”
“莉薇，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
莫德里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记得伊莎是谁，不记得那些所谓的过往。
可心底的钝痛，还有脑海中模糊的虚影，却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绝对不是假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为什么这个名叫伊莎的女孩，会给他带来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
更不明白的是……莉薇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会知道这个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女孩。
心底的钝痛还在持续蔓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尖锐的酸涩。
那个黑发红瞳的女孩虚影，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明明看不清具体的眉眼，却让他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熟悉感。
——他确定，自己丢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一段被人刻意抹去，却又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过往。
莉薇看着他茫然无措，甚至不自觉带上几分痛苦的模样，扣在他腰上的力道悄然松了些许。
她眼底的疯狂与偏执也随之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庆幸。
她微微垂着眼睫，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重新软了下来，带着刻意伪装的委屈与讨好。
“对不起，莫德里安，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
她抬起头，轻轻蹭了蹭莫德里安的下颌。
温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他的脖颈上，那股淡淡的甜腻香气中，诡异的腥气又淡了几分，几乎要与她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等了你这么久，我每一天都在担心。”
“担心你会忘记我，担心你想起别人之后，就再也不会在意我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不能。”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莫德里安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她轻轻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娇弱的模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莫德里安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祈求。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提她了，再也不逼你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们就安安心心地找到‘漆黑童话’，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好不好？”
莫德里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两种情绪在他心底激烈地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一边是莉薇眼底真切的泪水和祈求，还有那些过往的温暖回忆——那是他清晰记得的，真实存在过的温柔。
而一边是心底莫名的钝痛，脑海中黑发红瞳女孩的虚影，还有黑猫的急切警告。
再加之刚刚复苏的那些记忆碎片，以及莉薇话语里那些无法忽视的漏洞……
莉薇一定有在隐瞒着什么——莫德里安很确定，这一路走来的一切都表明了莉薇绝不可能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看着她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那些温暖的回忆又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始终无法狠下心来，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而且说到底，莫德里安现在还不清楚莉薇的真实目的，也没有掌握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贸然翻脸，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找回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毕竟目前来看，身为“白雪公主”的莉薇在这个童话世界里的权力大得离谱。
“……我知道了。”
思来想去，莫德里安最终还是只得无可奈何地勉强勾勾嘴角。
“但是相对的，等之后有机会了，你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听到这话，莉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泪水也瞬间停住，脸上的委屈与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安心。
她猛地伸出双臂，再次紧紧搂住莫德里安的脖子，力道比刚才还要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贪婪地呼吸着后者身上的气息，声音里带着完全不加掩饰的狂喜。
“——谢谢您，王子殿下。”
“谢谢您没有丢下我，谢谢您愿意一直陪着我。”
莫德里安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指尖却悄悄绷紧了几分，眼底深处的警惕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莉薇的拥抱里，除了失而复得的欢喜，还有那越来越明显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股占有欲像冰冷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窒息，仿佛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就会被这藤蔓死死勒住，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莉薇才缓缓松开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甜美的笑容。
只是眼底深处，那股偏执的光芒依旧没有褪去，反而因为莫德里安的“妥协”，变得愈发隐晦而浓烈。
她轻轻牵着莫德里安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