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像是落叶轻轻拂过地面，那阵轻柔的脚步声悄然停在莫德里安身后，木质地板的轻响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莫德里安终于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伊莎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依旧穿着两人初见时所穿的那身深墨绿色的束腰学院长裙，白色的领结系得整整齐齐。
黑色的直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披散在脑后，而是用一根简单的银色发簪束起。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
“回来这么早？”
在伊莎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莫德里安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嗯……嗯。”
伊莎很坦率的点点头，然后微微歪歪头，好看的赤色双瞳就这么紧紧盯着莫德里安不放。
莫德里安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即松开手中拉着的皮箱，快步朝着后者走了过去。
而伊莎也很配合的张开了双手，两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这是两人久别重逢后的互相问候。
拥抱很轻很短暂，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有久别重逢后的踏实与安心。
伊莎的脸颊轻轻贴在莫德里安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他常年使用的肥皂味道，很干净，和他人一样，让伊莎感到莫名心安。
她没有多停留，只是轻轻抱了一下，便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赤色的双瞳微微下垂，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粉，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主动而有些别扭。
莫德里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指尖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没有点破伊莎的羞涩，只是语气温和得像是春日的风。
“路上累不累？我看你信里说，提前一天就出发了，应该没休息好。”
“还好。”
伊莎抬起头，赤色的双瞳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路上都没怎么折腾。倒是你，收到我的信，就立刻赶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莫德里安袖口沾着的一点灰尘。
——那是赶路时沾上的，她看得格外仔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嗯，收到信就收拾东西出发了。”
莫德里安点点头，没有隐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本身我就打算早些回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听到这话，伊莎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像是被人读懂心思后的欢喜。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方向，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先进去吧，图谱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组数据，我们一起核对校准，争取明天就能交给教授。”
莫德里安点点头，提起脚边的深色皮箱，快步跟了上去。
他不用问也知道伊莎肯定早就把实验室打扫干净了——就像过去无数次。
只要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时，伊莎总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他只需要陪着后者，一起完成剩下的事情就好。
伊莎走到实验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等着莫德里安。
“要是知道你会比我早回来，我应该把钥匙给你的。”
莫德里安快步走上前，他没有丝毫停顿，指尖轻轻转动钥匙，“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没必要，我会等你的。”
伊莎冲莫德里安笑了笑，迈步踏入了实验室中。
她很清楚后者的个性，知道后者会习惯性地侧身让她先进门。
他就是这样，出行时他总会默默走在靠外侧的一边，也会在她上楼时，悄悄放慢脚步等着她。
莫德里安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轻轻侧身关上实验室的门，将门外的风声与喧嚣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静谧与熟悉的气息。
他拖着皮箱，脚步轻缓地走到墙角的固定位置，小心翼翼地放下。
那是他专属的角落，离实验台不远不近，既能随时配合伊莎的工作，又不会打扰到她的专注。
这个位置，他从第一次来实验室时就定下了，一晃便是两年，从未变过。
伊莎已经走到了那张并排摆放的实验台前，正微微俯身，整理着怀里抱着的解剖图谱。
实验台依旧铺着那块深灰色的绒布，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缝隙里的灰尘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将图谱轻轻放在绒布上，指尖习惯性地拂过图谱的封面。
这些图谱是他们放假前一起手工绘制的，每一笔线条，每一个标注，都凝聚着两人的心血。
“我猜你赶路的时候，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
伊莎没有回头，依旧低头整理着图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指尖却悄悄从实验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轻轻放在了莫德里安手边的位置。
“我早上路过面包房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个吐司面包，是你喜欢的那种，没有放太多糖，应该合你的口味。”
莫德里安走到实验台旁，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纸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麦香，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轻轻拿起面包咬了一小口。
口感松软，味道刚刚好，和他喜欢的口味分毫不差。
“你还是这么懂我。”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照这么下去，我感觉我都快要离不开你了。”
伊莎的耳根微微泛红，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谁让你每次都嘴硬，饿了也不说，非要等别人发现。”
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却更多的是藏不住的体贴。
她太了解莫德里安了，性子沉稳内敛，大多时候也不喜欢向外人表达自己的需求。
哪怕是饿了累了，也只会默默忍着，基本不主动开口麻烦别人。
唯独在她面前，这份倔强才会被悄悄看穿，被温柔包容。
莫德里安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包，目光落在伊莎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实验室拱形的雕花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遮住了她泛红的耳根，却遮不住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
他看着伊莎熟练地翻开图谱，指尖在页面上轻轻滑动，目光专注而认真。
“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都放在你左边的抽屉里，还有对应的参考典籍页码。”
伊莎终于整理完图谱，转过身重新看向莫德里安，赤色的双瞳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语气里的柔和依旧没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