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的赤色眼眸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几分未散的迷茫，视线模糊地在空气中游离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她长长的睫毛翕动了好几下，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鼻尖依旧萦绕着熟悉的安心气息，脸颊下是温热而结实的触感……
最先映入伊莎眼帘的，是莫德里安那对温润的淡紫色双眸。
因为刚刚睡醒，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鼻尖轻轻动了动。
“醒了？”
看着伊莎这幅刚睡醒还不太清醒的可爱模样，莫德里安笑着出声道。
“嗯……”
伊莎乖巧地点点头，貌似是还没睡够，她整个人往莫德里安的怀里又缩了缩，看上去还不想起来。
她身体还是习惯性地往莫德里安的怀里缩了缩，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大腿，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
“还想睡？”
“嗯……”
“你还是起来吧，教授还在对面看着呢。”
“嗯……嗯？！”
最后两个字，伊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层蒙在赤色眼眸上的水汽瞬间消散大半，迷茫被突如其来的慌乱取代。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先前那种慵懒依赖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拘谨。
伊莎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身子，可因为睡得太久，四肢有些僵硬，再加上太过慌乱，动作之间多了几分笨拙，差点从莫德里安的身边摔下去。
“哎哟，别慌啊，你。”
莫德里安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教、教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和慌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平日里的清冷利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女孩般的羞涩和无措。
刚才窝在莫德里安怀里熟睡的模样，还有下意识蹭他的小动作，全都被教授看在了眼里……
一想到这里，伊莎就觉得脸颊更烫了。
“用不着那么紧张吧。”
佛德里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典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而慈祥的笑容。
“教授你应该也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在这时候调侃她比较好。”
莫德里安倒是自然地和教授攀谈了起来，这让刚刚还在害羞的伊莎心里又闹起了些许别扭。
——你倒是自在，也不知道叫我起来。
她悄悄伸手，在前者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泄愤似的娇嗔，惹得前者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当然知道她的个性……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
说着，佛德里教授还饱含深意的看了莫德里安一眼。
“也就是你能对付得来这丫头了。”
“教授，我人还在这里呢。”
伊莎这时候已经调整成了平常那副清冷的模样，有些不满地瞪了佛德里教授一眼。
“明白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佛德里教授倒是完全不在意伊莎的态度，因为他知道这妮子就这个个性。
“我下午等下还有个会，我就是单纯来实验室里整理点东西的，不想正好撞见你们两个了。”
“您现在就要走了吗？”
莫德里安看佛德里教授收拾收拾东西就要起身离开，开口问道。
“嗯，哦对了，都忘了这个。”
佛德里教授一拍脑袋，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两张票，递给了莫德里安和伊莎。
“这是……？”
莫德里安伸手接过，淡紫色的双眸好奇地扫视着手里的那两张票。
“之前有个朋友弄到的，一场画展的票。”
佛德里教授随意地挥挥手，人已经走到了实验室门口处。
“我对画展的兴趣说不上多高，就正好让给你们两个年轻人了，回来记得给我分享一下见闻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画展明天上午开展，你们要是没事，就去看看吧，不然这两张票就浪费了。”
——别看我好像不太在意，这两张票可是没那么好搞到的呢。
佛德里教授抛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实验室，明明五十多岁的人了走起路来还是那么虎虎生风。
“画展啊……”
莫德里安将手中的两张票券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拂过票面上的纹路，淡紫色的眼眸里没有过多的波澜，只有几分平静的探究。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伊莎，语气温和而平缓。
“印象派画展，你之前提过一次，说吉纳维芙的画很对胃口对吧？”
伊莎的目光落在票券上，赤色的双瞳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浅而平稳，不过莫德里安能听的出来里面带上了几分欣喜。
“嗯，之前在画册上见过，光影处理得很细腻，想着有机会能看看原作，没想到教授会给我们留票。”
伊莎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褪去了清冷的外壳，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鲜活。
“教授向来细心，大概是上次你在实验室翻看吉纳维芙的画册时，被他看在眼里了。”
莫德里安歪着头笑笑——他哪能不知道教授的心思。
教授这人也是，非得这么藏着掖着，直说不就好了。
伊莎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避开莫德里安的目光，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教授面前提过吉纳维芙，更不记得曾在实验室翻看画册时被人留意。
想来是那时候看得太过入神，连教授进来都未曾察觉。
“原来如此，教授倒是有心了。”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票边。
莫德里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没有在意刚才伊莎还在暗地里捏他泄愤。
“既然喜欢，那明天我们就去。”
被他揉头发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僵，这让伊莎先前刻意装出来的清冷模样又破了功，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轻轻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却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应了一句。
“嗯。”
莫德里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再逗她，只是弯腰将桌面上的票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