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小姐，你到底……”
“呵呵，很困惑吗？”
莉薇端着杯子，灰蓝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望过来。
“……老实说，是的。”
“我先前就说过了哦，待到明晚的演出结束之后，我会把能说的都告诉你。在那之前，你再怎么问，我也只能给你同样的答案啦。”
“为什么非要等到明晚？”
莫德里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仿佛带有魔力般的灰蓝色双眸，追问道。
他往前坐了坐，双手搁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也同样保密。”
莉薇同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把杯子搁回碟上。
杯底碰到瓷碟，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里头却带上了一分不容商量的笃定。
莫德里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他当然看得出来，莉薇这句话是认真的，即使继续缠下去，她大概也只会用那种温温软软的方式把话题带过去。
“好吧。”
他靠回沙发背上，两手一摊。
“那我等着就是了……不过真让人难以忍受啊。”
莉薇笑了笑，就当是这个话题过去了。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换了个坐姿，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比方才随意了些许。
“一直都是莫德里安先生在问我，我倒也想问问莫德里安先生了。”
“当然可以，请问。”
“呵呵，那我就问了哦——莫德里安先生有在意的异性吗？”
莫德里安被她这话问得有些意外，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顿才重新放下来。
他下意识地有些想回避这个问题，可莉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里头带着一种既温和但又执拗的光。
“……为什么莉薇小姐会想知道这个？”
“我说是单纯的好奇你会相信吗？”
莉薇歪了歪头，嘴角那点笑意像被灯影拉得有些细长。
“怎么了？莫德里安先生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吗？”
“倒也……不是。”
莫德里安长舒一口气，脑海里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位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少女。
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便随之向上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转瞬就要平了，可还是被莉薇看见了。
她搭在杯壁上的白皙玉手突然一僵，那点残余的温度正从指尖一寸寸退下去。
莉薇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刚刚消失的弧度处，莫德里安刚刚那个温和的微笑于她而言却像一根银针，一路扎到胸口最深的地方。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深呼吸，莉薇，深呼吸。
——可不能在这时候表露出来啊……你知道的，他的注意力很敏锐的。
莉薇重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眼睛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看上去和平常一样温婉从容。
可在茶几的遮掩下，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甲正死死嵌进掌心里，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看来答案是有呢。”
她开口，声音轻快，带一点打趣的味道。
“莫德里安先生方才笑得很好看，看起来是很中意那位女生呢？”
莫德里安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稍稍走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没有，只是一位嗯……朋友罢了，大概吧。”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吗？看起来未必呢。”
莉薇歪了歪头，依旧是用调侃的语气去询问莫德里安。
——她知道莫德里安大学时期身边有着一位红颜知己，这曾经让她嫉妒得发疯。
——她嫉妒那个女生为什么可以理所当然地陪伴在莫德里安身边，而自己却要为此几乎付出所有。
“的确只是朋友而已。”
莫德里安无奈笑笑，他和伊莎的确只是朋友关系——应该吧？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说呢，只是恰好相性比较好吧……有种顺其自然的感觉。”
“那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莉薇同样笑着回应，但眼底深处掩盖在笑意下的却是几分病态的偏执。
“嗯……”
莫德里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呵呵，好啦。”
最后还是莉薇先出声终止了这个话题，这会她已经将杯中的咖啡饮尽。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聊聊吧，毕竟看起来莫德里安先生很为难呢。”
“倒也不算是为难……好吧。”
莫德里安也乐得略过这个话题，便点头同意了。
“莫德里安先生最近在看什么书呢？我空余时间也想找两本书来看看，却不知道该选什么类型的好。”
“我吗？我看书的种类比较杂，兴致来了的话看哪本顺眼就看哪本。”
毕竟经营着一家小书店嘛，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什么类型的书都有。
“不过最近的话，我在看点人文地理类的书。”
他起身，从身旁的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递到了莉薇面前。
“初看可能会有些枯燥呢，不过看进去之后会很有趣的。”
“看着就很有趣呢。”
莉薇接过那本书，稍稍翻了几页。
“莉薇小姐如果也感兴趣，这本书我可以送……”
莫德里安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自心底涌上来。
他好像在以前……也给过某个女孩一本这种类型的书。
那个女孩的样貌他明明完全没有印象，却在逐渐和面前的莉薇重合起来。
“莫德里安先生？”
见莫德里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说话，莉薇伸出小手在前者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有点走神了。”
莫德里安回过神来，摇摇头让思绪重新清晰起来。
是错觉吗？他不这么认为……
“时间还早呢。”
莉薇抬起头瞟了一眼窗外——太阳还没有下山，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莫德里安先生也正在看这本书对吧？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看看？”
“哎？”
莫德里安一时半会没理解莉薇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后者也没打算和他解释，只是起身走到莫德里安身旁坐下，将那本书摊开到他的面前。
“呵呵，这个姿势真的很令人安心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莉薇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莫德里安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