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中年男人回过头的时候,七号已经踩着楼梯“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一个小孩应该也没什么吧,而且他也能叫出来莫德里安的名字。”
思考了一下过后,中年男人最终还是摇摇头,让七号就这么上去了。
七号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莫德里安的门前,没多加思考就敲响了后者的房门。
——“咚咚咚”。
“喵呜?莫德里安,有人敲门喵。”
最先听到敲门声的是正窝在客厅壁炉边的蒂娅,它扬起小脑袋朝着卧室那边叫了一声。
“有人敲门?”
这时候莫德里安刚回到房间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澡,听到蒂娅的话微微一愣——这个点还有人来找他?
——等会,怎么感觉昨晚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将睡衣重新放好,快步来到房门前。
而蒂娅也很识趣地从壁炉边起身,溜进了莫德里安的卧室里。
莫德里安先生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外面很安静,只有楼梯间里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最后还是拧开了门把手。
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从门缝挤进来。
莫德里安低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
什么情况?怎么又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
“你好,你找谁?”
莫德里安开口询问道,而那个少年在看到莫德里安的那一刻眼睛就一直牢牢地锁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莫德里安的询问,那个少年迟疑了一会,随后才慢慢地开口道。
“我找……莫德里安先生,也就是您。”
“找我?”
莫德里安歪歪脑袋——他对面前的这个少年并没有什么印象。
“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您……”
望着面前这位有着一对紫色双眸的青年,七号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直压在自己心底里的那个请求。
“可以请您……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吗?”
“……什么?”
莫德里安并不是没有听清少年说了什么,只是一时半会有点没太理解后者的意思。
“我想请您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而少年见莫德里安疑惑的模样,便老实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让我帮忙……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莫德里安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又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
……还是没印象,自己认识他的亲生父母吗?
看少年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莫德里安想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了道路。
“外面挺冷的吧?先进屋里来再说吧。”
少年点点头,跟着莫德里安进了屋。
炉火还烧着,暖融融的光把整间屋子映得温和而宁静。
莫德里安走到炉边,往里头又添了两根柴,随后去厨房倒了一杯热咖啡,搁在茶几上。
他朝沙发指了指,示意少年坐到那里去。
“坐吧,不用太拘谨。”
七号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莫德里安则是坐到了七号的对面,目光还是一直在打量着后者。
“那个,你说你让我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莫德里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皱起眉头望向对面那个少年。
“嗯,他们都用‘七号’来称呼我。”
“‘七号’……用数字来称呼你吗?”
“莉薇小姐给我们起的号。”
少年点点头,回答道。
“我排第七,所以叫七号。”
“其他六个人也是一样,一号到六号,我们都没有名字。”
莫德里安慢慢把杯子搁回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里,思考着什么。
——莉薇小姐起的号?而且还这么巧,正好七个人?
而且……还是七个都十二三岁上下的少年?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漆黑童话”里所提到的那“七位小矮人”。
“昨天,来给我送信的那个。”
思索了片刻,莫德里安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他也是你们的同伴?”
“嗯,他是四号。”
七号没有否认,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道。
为了能够从莫德里安这里得到自己亲生父母的信息,七号完全将莉薇曾经给他们下的命令抛到了脑后——“不许和莫德里安私自接触,也不许把他们的事情告诉莫德里安”。
“好吧……是莉薇小姐派你来的?”
因为七号说是莉薇给他们起的号,莫德里安想当然地就认为和昨天的四号一样,也是莉薇让七号过来的。
“不是。”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七号摇了摇头,否定了莫德里安的说法。
“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想让您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虽然你一直这么说,但是我对你都没什么印象,更别提你的父母了……”
莫德里安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如此说道。
火在灶膛里安安静静地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的,挨得挺近。
七号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
“您不记得我,可我记得您。”
“因为您的眼睛……当年那个给了我一颗糖的大哥哥,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紫色眼睛。”
“所以在见到您照片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您就是当年的那个大哥哥。”
“……”
莫德里安没说话——的确,他的这双紫色的眼眸很独特,从小到大认识他的都这么说。
“你……确定是我?”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出声问道。
“确定。”
七号很确定地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的记忆。
“那天您跟着一位叔叔来我家,您站在门口,那位叔叔进来和我的亲生父母说话。”
“当时我缩在墙角里,后面您发现了我,就走过来给了我一颗糖,我一直都记得。”
莫德里安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想起以前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确实带他出去过几趟。
每次父亲进去别人家里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他就在门外等着。
其实那时候因为爷爷的要求,莫德里安已经懂了许多商业上的知识,父亲带他出去也是为了让他旁观学习学习。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太想起来对面沙发上的那个少年究竟是哪位——没办法,那会他基本都是在旁观,很多时候他连在和父亲谈事情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