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崇明的课本上还摊着未解完的解析几何题。抽屉里的青铜怀表泛起灼热感,刻着星图的边缘浮现出细碎的星点微光——这是崇明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从上周开始就频繁出现异常。
“妈妈,你也知道我要高考了吗?”崇明心想,手中紧握着这块怀表。
在崇明的记忆里,父母的模样始终模糊。他是由父亲在警察局的同事江正则抚养长大的。江叔曾说,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便失踪了,大概率已遭遇不测。这块青铜怀表,便成了他与父母之间唯一的羁绊。
“倒数第二题可以试试用极坐标来解。”灵瑶清甜的声音从后排传来,笔尖敲了敲他的后背,发梢掠过他的后颈,留下一股淡淡的樱花香。她朝着崇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天文社的推送:“今晚十二点,双子座流星雨峰值,百年一遇哦。”
崇明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青铜怀表的齿纹,思绪飘回三个月前的那个春夜。那时灵瑶带着他从学校后门溜上天台,一同仰望璀璨的猎户座星云。
“老地方见?”灵瑶的声音打断了崇明的回忆。
她眨了眨眼,校服外套下露出半截银色项链,上面坠着崇明送她的陨石碎片,在教室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崇明,收起怀表,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正好放松一下,后天就要高考了。那我就委屈一下自己,陪你看看吧。”
“好好好,你可就委屈你,陪我这个爱找事的女朋友看星星,但是你可不能迟到,不然……”灵瑶狠狠地瞪了崇明一眼,“不然我就相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噩梦一样——把你绑架了,然后用鞭子抽你哦。”
崇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洋溢在了灵瑶的眼中。
“可别。我不会迟到的,”崇明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我待会先回到家里放下书包,然后我就赶过来。你也先回去准备一下。”
灵瑶点了点头,看着教室的灯光投在崇明的眉骨上,好似盖了一层未化的霜,期待收敛着翅膀,躺在心尖。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学校停车场。夏夜的风轻拂过,带着一丝燥热。
“路上小心。” 崇明转头叮嘱道,目光落在灵瑶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脸上泛着微红,灵瑶回答道:“好,你也一样哦。”
乘着夏天的风,二人驶向家中。
……
咚咚咚。
“江叔,我回来了。”崇明来到了家门口,看着家中灯火通明,以为是江叔回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怀中的青铜怀表也再次发烫,比以往更甚。
咚咚咚,咚咚咚。
崇明又敲了两下门,仍然是没有人回应。
疑惑涌上心头,崇明掏出钥匙开门。
进到大厅就发现自己家里被翻得很乱,这一下就让崇明的警觉心起来了。
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崇明抄起扫把,蹑手蹑脚地走近,一路静步,随后沉声喝道:“谁在里面?出来!”
“哈哈,不愧是恒……”熟悉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你的观察能力还是这么惊人。”
“好你个林策!你没事钻到我房间干嘛?吓我一跳,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崇明放松了下来,眼前之人真是自己的好哥们,“你是怎么进来的?江叔可没告诉我,你要来找我。”
林策是崇明班里的插班生,在高一的时候从别的高中转过来的。不过从未跟崇明提过自己的身世。
感受到崇明身上传的时空法则气息,林策神秘的笑了笑,瞥了一眼崇明,说道,“你房间的窗户没关,而且连个防盗网都没有。”
崇明质疑地看着林策,“你不看看你在说什么?我这里是15楼,你徒手爬个15楼……?”看了一眼手表,“算了算了,现在没时间管你。我先走了,我得和灵瑶去看流星雨了”
林策无奈的摇摇头,“我这么晚跑过来找你,你却要出去?真让人伤心呢。我找你真的有急事。”
崇明放下自己的书包,看了一眼林策,挥了挥手,“你要说就在路上说,赶紧的,跟上。”
江洲的夏夜并不算酷热,微风带来丝丝凉意。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林策却始终沉默,目光灼灼地盯着崇明。
“不是哥们,你是同吗?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待会到了学校就没时间和你说了。”
林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着崇明说道,“现在是22:30,你给我20分钟时间,我们去旁边的公园里说一下。”
看见林策挥了挥手,崇明便跟了上去。
公园的小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没有路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沥青路面泛着湿冷的光泽,仿佛一条蛰伏的巨蟒。
“你快说吧,这个地方怪阴森的,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崇明催促道。
林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可能…… 再也回不来了。”
月光从人工湖面上倒映过来,洒在林策脸上,他的眼瞳渐渐染上碧金色,发丝也在夜色中转为雪白。
“阿策,你…… 怎么了?” 崇明心悸不已,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的好友。
林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崇明,你拿出你怀中的青铜怀表来,最近它是不是出现了一样。”
显然是被林策的变化吓坏了,崇明按照其说的拿出了青铜怀表,“它这一个星期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
林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那一族的后代。这颗蓝色星球虽美,却终究不是他的归处。
“你知道你父母的故事吗?”
崇明回过神来,看着林策,听到他提及自己的父母,有些生气,“你到底在搞哪出?我父母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从我身边离开,你突然这样装神弄鬼干什么?!!”
林策嘴角勾起一道威威的弧线,碧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崇明手中的青铜怀表,“那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地方可以解开你的身世之谜,你愿不愿意去?”
崇明有点恼羞成怒了,对林策大声哄道,“你今天晚上吃错药了?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瞎闹!”
说罢便转身离开,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重色轻友的家伙。”
林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崇明离去的背影,右手微微抬起。
指尖交叉,轻轻一弹,一道紫色电弧从指尖掠过,往着崇明的方向冲去。
电弧瞬间击中崇明后颈,崇明应声倒地,失去知觉。
林策走到了崇明身旁,将他的手搭载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拿出了发着亮光的青铜怀表,自言自语道:“就让我做这个坏人吧,你的使命现在才出发。”
……
凌晨零点三十分。
江州中学慧远楼天台。
密集的流星划过夜空,暗红、靛蓝、明黄的光痕交织,仿佛整片星空都在融化。天台下,一个黑色身影静静地站着,手中的手机传来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崇明,你去哪了……” 灵瑶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
夜风吹过,天台的护栏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又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