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往常一样,君天临依旧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穿上了进城那天穿的那套正装,两套备用的换洗衣服也被他塞进了半人高的背囊里,上课用的用具也在背囊最底层待着。
老头子此时正从外面回来,把手里拎着的纸袋子递给少年:“新鲜出炉的蔓越莓面包和泡芙,吃点?”少年也不客气,接过食物就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不着急,没人跟你抢的。”老头子又递过来一杯牛奶,少年爽快的一口喝了半杯。
几块面包和泡芙毕竟不够少年吃的,但再喝上一杯牛奶就会很饱了,少年憋着打了个小嗝,擦了擦嘴把背囊背上,拍了拍正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老头子:“走了?”
“嗯?走吧。”老人起身,拎上一个青铜材质的金属盒,上面层层叠叠的套着四套锁,也不知道要给谁。
二人沿着街边往北方走,一路上也没见到有梅涅克学院的新生。
大概是时候太早了?毕竟出门的时候才七点出头。少年这样想着。
拐过两个大弯,方才能瞥见学校的一角,几十米高的圆柱形塔楼矗立在这一角,高耸的墙体几乎就是一座的城墙,看的君天临缩了缩肩膀。
“够气派的,和传闻中基本无异,这帮老东西还真舍得下血本啊。”老头子捋了捋胡子,带着少年继续前行。
再拐过一个弯方才见到学校的大门,想象中的大台阶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倒是两座学者雕像矗立在门框两侧,左侧的左手持剑右手拿书,右侧的右手持魔杖左手拿书,头戴学士帽,看不清面容。
此时雕刻者荆棘玫瑰的青铜大门正半开着,一个头顶闪耀着耀眼光芒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呦,卡达尔,还秃着呢?”老头子高兴的打招呼,换来的则是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
一面白色光幕一闪而过,火球砸在上面没激起半点火星就消散了。
“你打招呼能不能别老这么打?头发又不是不能再长,不乐意而已。”卡达尔放下手中的法杖。他的法杖是一根小臂长短,拇指粗细的木棍,上面有几个木节,看着像一根枝条。
中年人的嘴边留着一圈胡子,身上裹着的袍子被他的肌肉撑的大了一号,他把法杖别回腰间束带上,走过来给了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他说。
老人咧开嘴:“嘿嘿,好久不见。”他转头示意少年,少年把食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递给老人,老人再把这戒指拿给了光头,卡达尔把戒指在手中把玩了一圈后收了起来,朝少年点了点头:“过来,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个事。”
君天临走过去脱下外套给老人,然后大咧咧的掀起上衣,卡达尔本打算和他讲讲他身上纹身的事,但是看到少年身上与年龄不符的肌肉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反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明明才十五岁,身高却已经快与他持平了,而且浑身肌肉扎实,倒是有某位故人的影子。
“你这是打算把他朝下一个‘他’培养?”卡达尔转身问老头。
“毕竟时间差不多了,确实有这个打算。”
“那他这个身高...?”
“是那个肉,油膏我放在盒子里了,你记得拿出来。”
两人谜语人似的叨叨了半天,君天临见听不懂也貌似没自己事了就放下衣服等着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去操心反而比较好。
君天临趁着这时间开始在这一小片地方四处看看。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雄伟的六边形建筑,正门前有三十六级台阶。
左侧靠墙边塔楼的长方形建筑看样子应该是餐厅,右侧的一大片区域则空无一物,但可以依稀在远处看到一个巨大的建筑。绕开餐厅再往远眺则能看到类似居民楼一样的建筑,想必这就是以后住的宿舍了。
学校的绿化倒是非常不错,各种植物的颜色搭配令人舒适。
这座学校占地范围不小,很难想象学校的建造者是怎么说服马斯顿的上层阶级批出这么一块地的。
君天临见二人似乎聊完了,于是小步溜达了回去。
“…那就这样吧,天临就拜托你了。”
“这你放心,我办事一向靠谱。”卡达尔打包票。
老人将手中的青铜匣交给光头,朝着少年微微一笑:“我走啦,等下次放假再见。”
“这就要走了?不再陪陪我?他们没有开学的家长会议之类的东西?”君天临一个三连问,接过老人手中的外套穿上,临分开了,还是有些舍不得。
“陪你十年了,也该让你独立一下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们也没开学家长会,先走了,回见啊,卡达尔!”老人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朝光头摆了摆手离开了。
少年注视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有点想哭,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卡达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见不见面,怕啥,我带你去锻炼的地方。”
少年一听锻炼马上不难受了,两眼放光的盯着卡达尔看:“在哪?”
“跟我走,反正时间还早。”还真是个肌肉脑袋,他心想。
两人绕过巨大的餐厅,来到君天临刚刚看到的宿舍楼和餐厅中间,一小片空地上摆放着君天临熟悉的杠铃。“这玩意可不轻呢,底下的石板和你训练的地方用的是同一种,不会被砸坏,放心练,另外跑步的地方在我们正对面的运动场上,就是有点远。”
卡达尔指了指对面,穿过两座五边形的建筑勉强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那里就是运动场了。
“我们左手边第一座建筑是学校的植物园,选修的植物学就是在这里上,魔药课的魔药主要来源也是这里。”说到这里他贴近少年耳旁悄**的说:“植物学老师长相比较奇特,到时候别被吓着。”少年的表情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他继续伸手指向远些地方的另一座房屋:“那里是魔动机械课教室,算是你们的必修课,除此之外选修课的考古学和高级魔动机械学都在那里上。”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右手边就是主楼,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卡达尔带着少年从最近的一个入口走了进去,左侧的一间教室巨大且空旷,打通了上下三层,里面以阶梯式分布了一层层座椅。“这里是阶梯教室,也是礼堂,一共五百个座位,学校里有重要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宣布。”卡达尔指了指楼上:“楼上楼下一共有二十一间教室,因为我们学院每两年招生的上限就是四百二十人。”
君天临十分喜欢这里的建筑和内饰风格,华贵又不臃肿,宽敞而不空旷,简直是建筑大师的手笔。正当君天临为这里的建筑啧啧称奇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突然赶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叫君天临对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仆人了!”熟悉,清冷又略带一丝娇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君天临的思考,也惊动了在一旁杵着的卡达尔。
“你是——”
“希洛德.卡斯特,今年的新生之一。”站在大门口的,披着同第一次见面同样的暗红色毛领斗篷的少女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把手上拎着的皮质包裹隔空丢给了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
“你爷爷刚刚告诉我的。”少女打断少年的话,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校不反对男女混宿的对吧?”
“规定上是这样的——”卡达尔罕见的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发言权,这条规定自从那个奇葩校长上位之后就一直在执行,据他所说是为了什么“促进各大家族之间的交流”之类的奇葩原因,不过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用处,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真的有学生同居的。
“那就没问题了,我的仆人必须保证能贴身照顾我,所以我将和他共用一间屋子,反正教学楼也参观完了,现在就去宿舍整理东西吧。”少女寥寥几句就敲定了一切,转身带着少年往宿舍楼走去,留下卡达尔一人在原地挠着自己的光头。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他就想起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她姓卡斯特!?”
君天临似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矮自己一截的女孩子指手画脚有点丢脸,于是他走了一段之后在原地定住了:“我还没答应做你那什么仆人吧?”
“做我的仆人多少人都求之不得,你还想拒绝?”少女回头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少年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不思考,还是顺其自然吧,他这样想着,万一过段时间她就觉得没意思了呢。
二人就这样一个拖着一个走到了宿舍楼下,学院的宿舍是四座巨大的黑灰色石砖塔楼,外墙上爬满了青绿色的不知名藤蔓,靠外的两座塔楼最底层是一条木质长廊,为了保证采光采用了大量玻璃,而这两座塔楼后面两座塔楼之间则是以半开放式的石质回廊连接,通透而敞亮,而四座塔楼中间则是类似天井的设计,最中间顺着流通的河道造了一座信国式的小亭子,还在这里扩宽的小池塘里种上了莲花,这种前后不搭调的设计倒是反而透露出不明的和谐感。
二人来得很早,进门处左手边的架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钥匙,每把钥匙都对应着一个房间。
少女看了看,拿走了上面刻着“1-201”的钥匙:“走吧。”她带着少年转身进了左边的塔楼。楼道还算宽敞且亮堂,但话又说回来,怎么又是旋转楼梯?
房间陈设还算简单:小小的玄关和内嵌式的鞋柜,浴室里的浴缸、马桶、洗漱台和镜子,两张勉强够两个人躺下的床和一个床头柜,正对着床的墙边摆着两个衣柜,墙角还有由两张小沙发和一张小圆桌组成的迷你版会客室。
除了这些以外,最令少意外的是居然有一个外突的阳台,这意味着有地方可以方便的晒太阳和晾衣服。
“我和你住一个房间?男女有别,不合适吧?”少年脱下鞋,放下手里和背上背着的东西,看着正在打量房间的少女。
“我的仆人必须和我住在一起,这是为了保证你能够贴身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从起床穿衣到做饭吃饭,以及拿上课需要的东西,还要保障我的安全,无论如何不能让我受伤。”少女一手抱胸,一手空点,跟少年头头是道的讲着各类注意事项。
“现在,展现你的能力吧,帮我铺床。”君天临还想反抗一下,但是他还是选择不思考了,尊重自己的命运。
他老老实实的打开皮质包裹,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床单和被褥,他把床单拿出来铺在靠里侧卫生间的那张床上,再从里面拿出枕头和被子摆放在床上铺好。随后他又如法炮制的铺好了自己的床,打开床对面的衣柜,把自己的各类衣物叠好挂好,内衣裤放在下方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了起来,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少女,不出意外的,少女凑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我的衣服呢?”
“我俩性别有别...我随意动你的贴身衣物不太好...”少年越说声音越小,毕竟年纪不大,又刚好是这个年龄段,虽然他没什么见识,但是男女有别他还是知道的。
“你别管,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少女看着有些气鼓鼓的,君天临也想不透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