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开始尝试推理

作者:呸鲁呸鲁 更新时间:2025/4/9 5:29:47 字数:7425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呜哇!”

尖锐的门铃声,硬是将我从梦中吵醒。

“哈啊......嗯?”

因为快要临近期末的缘故,我昨晚一直熬夜复习。结果一直到快天亮才朦朦胧胧合上眼。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吵醒,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早晨。

揉着发涩的眼睛,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向床边的手机——12月8日,星期天,上午九点十二分。什么嘛,这不是还挺早嘛。虽然还想再躺回去,裹紧被子再睡上一会儿,但玄关传来的那气势汹汹的门铃声可是个大麻烦。

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肩膀,我跨过散落在床边的书籍杂志,向卫生间走去。我一边洗脸漱口,顺便将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换上洗好的衣服——顺带一提,在我做上述事情时,门铃声依然没停。

叹了口气,我向玄关走去。也没事先在猫眼里确认门外的情况,我便直接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看着我。

“早上好!还没睡醒的陆逊先生。你开门速度也太慢了吧——应该更快一点才行!”

“我说......你下次能换个正常点的方式敲门吗?”

我叹了口气。眼前这位扰民犯则嘟起嘴,一脸不高兴地朝我吐了吐舌,同时也终于将手指从门铃上移开。

“可是陆先生,你还没对我说‘早上好’。”门外的不速之客盯着站在她面前的我,这么说道。

“谁会在早上被扰民犯用门铃骚扰后还笑着对扰民犯说‘早上好’啊。”我回答道。“而且我不是说过,不要再高速按门铃了吗?”

她则摇摇头,说:“哼哼,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陆大先生又要装作没听到门铃,然后躲被窝里继续睡懒觉了吧。”接着,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我,“也就是说,这是唤醒‘离群索居的孤狼先生’的必要仪式!”

“......容我拒绝。”我将门“啪嗒”一声关上。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咯嗒”——打开门。

“早上好,陆逊!”

门口的少女笑靥如花,将手指从门铃上移开。

“......你那爽朗的笑容真的很让人火大。”

气势上输了个彻底,被折腾的睡意全无的我, 强忍下再次关上门的冲动。我侧身让开半扇门,她便像只欢快的麻雀般挤了进来,运动鞋在玄关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响声。屋里还残留着隔夜的咖啡味,混杂着堆在角落的复习资料特有的油墨气息,她却熟稔地绕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向客厅——那里的桌上还摊着我昨晚没看完的《高等数学》,书上用荧光笔标出的公式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黄。

“哇啊,陆大先生的家还是这么有‘学术氛围’呢。” 她踮着脚,戳了戳我搭在椅背上的毛衣,袖口沾着的墨渍在浅灰色布料上格外显眼,“不过比起上次,这次居然多了台咖啡机?看来熬夜战术升级了嘛。”

我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这位小姐的名字是何遥遥,是我从小便认识的好友——换种说法的话,应该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和我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因此没少被她骚扰。本以为高考结束后,便后会无期,哪知今年大学新生报到时,我又在新生群里看到了她——于是,又一次地,我被她缠上了。

我望着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烤面包的香气混着果酱的甜腻扑面而来。“给你带的可颂,” 她晃了晃纸袋,指尖还沾上了袋口的奶油,“甜品店新品哦,香草奶油夹心——虽然比不上步行街那家,但味道也不错啦,肯定比这附近的店铺做的更好。”

“你把附近的甜品店都吃过一遍了?”

“那当然,”她有些骄傲的点点头,“我的理想可是要成为‘甜品鉴赏家’。”

“那‘甜品鉴赏家’女士,你复习到哪儿了?”我干巴巴地回应道。顺便走进厨房,拿出两个马克杯。

“一点没看呢。”

“不愧是你。”

何遥遥把可颂掰成小块往嘴里塞,奶油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见我回头,便举着半块面包冲我晃了晃:“反正有陆大先生在嘛,期末考借我抄抄笔记就行啦——啊对了,你的材料力学笔记借我看看?应力应变关系那章我完全看不懂。”

“谁让你不好好听课。” 我把倒满咖啡的马克杯往她面前一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就教材料的那个小老头脾气好,不和你计较。换其他老师,平时分都给你扣光光。”

“那是因为步行街那家甜品店出了季节新款,错过预售就要等到明年了欸!”她气鼓鼓地说,“吃不到的话,我后面可是会难过很久——那不就更听不进去课了。”

“好好好,你说的对。”我无视了她口中的歪理,敷衍地点点头,从书架上抽出材料力学的笔记本,递到她面前。看着她瞬间两眼放光的模样,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遥遥接过笔记本,趴在桌上,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可颂,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陆大先生出手,肯定没问题。”

“那你也得学的进去啊。”我干巴巴地说道。“说实话,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学烘培之类的。”

“家里不让啊。”她耸耸肩。“啊,对了,陆逊,能借我支笔吗?我忘带了。”她摊开笔记本后愣了愣神,接着非常自然地向我伸出手,这样对我说。

——又来了。

我皱起眉,叹了口气。 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笔递给她。“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我抱怨道。

她接过笔,露出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我用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老是这样。到时候考试发现没带笔是不是还得让我来送给你?”

“不用,我会找考场里的同学借一支。”

她理直气壮地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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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园艺社的花被小偷偷走了。”

何遥遥冷不丁地这么说。我放下笔,抬头疑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我说。

“就是字面意思啊。”她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陆先生,你不是加入推理同好会了吗?试着推理一下嘛。”

“推理能戳中真相是巧合。大多数时候还是生搬硬套和胡搅蛮缠罢了。”我没好气地说道。“而且,一句话的信息量也太少了。”

“别这么说。”何遥遥来了兴趣,眼睛开始闪闪发光。“你以前可是光靠食堂阿姨多给半勺汤都能推理出她儿子是数学系学生呢。万一真相就被你推理出来了呢?”

我叹了口气。“何遥遥,”我说,“如果复习累了,可以休息会儿,没必要拿我寻开心。”

“试试嘛,我想听你推理推理。”她突然伸手按住我的笔记本,指尖敲了敲纸面。

望着跃跃欲试的她,我也清楚不可能再推辞了——否则接下来,她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开始闹别扭。“好吧好吧,”我合上书,看向手机——现在的时间是上午11时18分。“反正时间还挺长,那我就试试看吧。”

“好耶!”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一定能推理出什么,你可不要抱太高的期待了。”

何遥遥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我呼出口气,开始思考起这句话。

“我重复一遍这个句子——‘昨天,园艺社的花被小偷偷走了。’,没错吧?”

“是的,没错。”

“你从谁口中听说的?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说。”

“是我们社长在群里发的啦。”她这么说着,将手机递给我。“呶,聊天记录。”

“好吧。那我们就从这句话出发,一步一步开始推理。首先,很容易就能看出,这起事件一定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花是被偷走的。”

“为什么?”她歪着头看着我。

“我们做个假设。”我趁着她不注意,将她手边的笔拿走。“嗯......咦?陈遥遥,把你的笔给我,我的找不到了。”

“哼哼,早上是谁说我丢三落四来着?”她得意地摸向手边,惊讶地发现笔不见了。“咦......?我的笔也不见了?”

我坏笑着将笔放回桌面,“明白了吗?发现物品不见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东西消失了’,‘不见了’,然后才会想到是‘是被小偷偷走了吗’。但是一定是被偷走了吗?有没有可能是被谁移到角落?又或者是被人拿走了而他却不知道?但园艺社社长却非常肯定的以‘是被小偷偷走了’在群聊这种公开场合里作为定论,说明他心里对事件有一个大概的结论。”

“哦,对哦,是这个道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点,这盆花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以至于这盆花丢失了会让社长在群聊里发消息。”

“这是专门培育,用来参加下周的花卉展览的花。”她点点头,补充道。

“这盆花很小吗?”我问道。

何遥遥摇摇头,“并不小,不是那种可以单手拎走的尺寸。”她用手比划着。“那盆花的灵感来源是小王子的玫瑰花,所以花盆外面还有层玻璃罩——但是玻璃罩太薄了,每次都得两个人搬运,确保安全。”

“这盆花平时放在哪里?”

“园艺社的小温室里,就是后山那个。”她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那个温室平时都会上锁,只有有需要社长才会带着社员过去。”

“你看,”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说:“这里我们又能得出,犯人并非是为了破坏园艺社的参展计划,而偷走花卉——如果只是打算破坏参展,完全没必要费力偷走,只需要把花砸掉就足够了。”

“那小偷为什么要偷这盆花呢?” 何遥遥提出疑问。

“可能是为了钱,” 我推测道,“偷了之后转手卖给花卉爱好者或者一些对这种特殊花卉有需求的商家,从中获利。又或者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将花据为己有。”

“那么是校外人员作案?”

“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我皱眉思索着,“学校有门禁,校外人员进出登记严格,昨天又是星期六,外来访客本就不多。若真有校外人员潜入作案,保安在巡逻时也应该会发现异常。”

“那会不会是趁温室开门时,有人偷偷溜进去藏起来,等晚上再偷花呢?” 何遥遥又提出一种可能。

“这倒有可能。” 我摩挲着下巴,“但先不说他们如何得知温室里有这么一盆珍贵的花。单是进入校园并找到后山温室,还避开众人耳目完成盗窃,难度极大。”

“这么说,还是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咯?” 何遥遥托着腮帮子。

“目前来看是这样。” 我点头,“还有一点,既然社长并没有附带现场的照片——例如被撬的门锁,或者破碎的玻璃罩——又或是被人挖空的花盆。那么我倾向于认为犯人是将整盆花都带走了。而这盆花带着玻璃罩,搬运时需要格外小心,不然很容易弄碎。这意味着小偷在偷走花后,要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避免玻璃罩破碎损坏花朵。所以,小偷大概率有一个私密空间,方便他藏匿赃物。”

“私密空间…… 宿舍算吗?” 何遥遥问道。

“宿舍人多眼杂,不太保险。” 我分析道,“若是在宿舍被人撞见这盆花,很容易引起怀疑。”

“那……藏到后山?距离温室很近,而且也没什么人。”

“后山太空旷了。”我否定了她的想法,“这盆花特征太过明显,在后山那种地方藏不住。而且温室就在后山,花不见了的话第一反应肯定是在后山附近搜寻。”

“那......学校里还有什么私密空间呀?” 何遥遥一脸困惑。

“还记得之前,隔壁班的同学在实验楼天台办秘密派对的事吗?” 我启发道,“学校里那些鲜有人至,又不上锁的天台,或许就是小偷的藏花之地。尤其是后山附近那栋楼,距离温室近,方便转移赃物,还不容易被发现。”

何遥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对哦!天台平时都没人去,把花藏在那儿,简直太合适了!”

“还有一点,” 我继续说道,“偷走这么大一盆花,肯定得趁人少的时候动手。昨天是周六,校园人流量本就比平时少,但也并非没有。犯人是如何得知此刻的温室内没有人的呢?说明它对园艺社的活动时间相当了解。”

“这么说来,真的很像内部人员作案。” 何遥遥皱着眉,手指在下巴处轻轻敲着,“可园艺社那么多人,到底是谁呢?”

“从搬运这盆花需要两人这点来看,小偷大概率不是单独行动,很可能有同伙。” 我脑海里开始梳理线索,“而且,这两人既要熟悉温室情况,又得清楚学校哪些天台能用来藏花,还得对园艺社活动时间了如指掌。满足这些条件的,很可能是园艺社的核心成员。”

“核心成员......” 何遥遥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社长、副社长,还有几个经常负责活动组织的骨干社员。可他们为什么要偷自己社团的花呀?”

我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整理线索。在有限的信息里深挖真相不是容易的事,但这起偷花案看似棘手,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何遥遥,你想想,” 我睁开眼,看向她,“社长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特别焦急或者愤怒的情绪?”

何遥遥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就很平淡地说了这件事,让大家留意一下。”

“这就奇怪了,” 我摸着下巴,“自己社团精心培育的参展花卉被偷,下周就要参展,正常情况下社长应该很着急才对。除非......”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何遥遥,你们社团就只有这一盆花参展吗?”

“其实之前还有一盆。”她说,“不过那盆花被指导老师Pass掉了。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盆花是社长负责培育的吗?”

“嗯,是社长和大家共同培育的,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老师的意见就是。等等......你不会是想说,因为嫉妒,所以花是被社长自己偷走了吧?”她有些诧异。

“很有可能——不过也仅仅是猜测。” 我补充道,“若真是社长偷走的,那他肯定有个帮手。从搬运花的难度来看,副社长的嫌疑最大,毕竟他们俩接触温室的机会最多,对活动时间也了如指掌。”

何遥遥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可社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社长对落选心有不甘,可偷花这种事,风险也太大了,他到底图什么呢?”

“也许他并不是想毁掉计划。” 我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想想,他在群里发消息时的态度,不像是着急找回花,更像是在宣告一件既定事实。如果这盆花在展览前找不回来,按照社团的惯例,会怎么处理?”

何遥遥眼睛一亮:“会启用备用方案!可我们没准备备用花卉啊。除非……”

“除非就用那盆被淘汰掉的花。” 我接过她的话茬,“也许社长认为,只有通过制造这起‘偷花事件’,才能让指导老师重新审视他那盆被淘汰的花。一旦参展的花找不回来,社团老师很可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他和社员们培育的那盆应急。如此一来,社员们花费心血培育的花便能顺理成章地登上展览舞台。”

我闭上眼,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组——必须承认,若没有何遥遥的补充,仅凭 “花被偷” 三个字,推理将如沙滩上的城堡般松散。

“你说被老师 Pass 掉的那盆花,是社长负责培育的?” 我刻意用疑问句,迫使何遥遥进一步透露细节。

“准确来说,是社长带着几个骨干社员一起弄的。” 何遥遥掰下一块可颂,奶油沾在笔记本边缘,“他每天泡在温室里,连叶子上的绒毛方向都要调整。结果指导老师说‘紫色花瓣不够喜庆,不符合展览主题’,当场就把参展资格否了。”

“所以社长当时的反应是?”

“摔了个喷壶,不过是塑料的,没摔坏。” 何遥遥回忆道,“后来他对着那盆花念叨了一下午,说什么‘星屑本该属于夜空’之类的文艺台词——对了,那盆花叫‘星屑’,因为花瓣在阳光下会反光,像撒了金粉。”

我突然抓住关键词:“反光的玻璃罩。”

“啊?”

“被偷的花有玻璃罩,而‘星屑’没有。”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如果社长想让‘星屑’替代参展,就必须确保被偷的花无法及时找回。但他没破坏玻璃罩,反而完整搬运,说明他需要保留‘花被偷走而非毁坏’的可能性——这样社团才会考虑启用‘备用方案’,也就是那盆被淘汰的花。”

“但你怎么能肯定一定会选择那盆被淘汰的花?”她愣了愣,说。“而且如果目的是这个,直接将花砸坏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

“不不不,”我摇摇头,“若花被破坏,社团会认为 ‘参展条件已彻底丧失’,甚至可能归咎于内部破坏,引发追查。若原花被完整偷走,社团的第一反应是‘寻找’,而社长只要慢慢地拖延报警、引导舆论,一直把时间拖到展览前夜,迫使社团 ‘不得不’启用备用花。这种 ‘保留可能性的偷窃’,本质是用 ‘危机’倒逼决策,比直接对抗更隐蔽。”

何遥遥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认同了我说的内容。我继续说道:“而且,我认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作为园艺社的社长,对把花盆砸坏,折断花株这件事下不去手。”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翻找相册:“你看!上周社团活动我偷拍的,社长和副社长在争论时,副社长手里拿着‘星屑’的培育日志——现在想来,他们根本不是吵架,是在商量怎么让‘星屑’获得参展机会!”

照片里,社长攥着玻璃罩清洁布,副社长抱着笔记本,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表情却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选择在周六动手,因为周末指导老师不来学校。” 我顺着时间线推导,“等老师周一返校,会发现参展花失踪,而‘星屑’恰好‘状态完美’可以顶替——毕竟社长每天都在偷偷养护它,对吧?”

何遥遥点头如捣蒜:“他连浇水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说什么‘星屑需要月光的冷凝水’,半夜还跑去温室接露水——现在全明白了,他是在为偷花后的顶替计划做准备!”

“只是有这种可能。” 我这么说道,但仍继续追问,“社长在群里发消息时,有没有提到报警或调监控?”

“没有,他说‘大家留意校园内可疑人员’。” 何遥遥翻出聊天记录,“现在想想,后山温室附近根本没监控,他这是故意引导大家往‘校外人员流窜’的方向猜,误导舆论。”

“那么,现在怎么办?”我往后躺倒在沙发上,望向何遥遥。“这个推理,可能正确,也可以完全就是胡说八道。”我长呼一口气,“就像我之前说的——‘推理能戳中真相是巧合。大多数时候还是生搬硬套和胡搅蛮缠罢了’。”

何遥遥却压根没在听。她将脸贴在冰箱门上研究起内部构造,马尾辫垂下来扫过冰箱把手:“陆大先生,你冰箱里怎么只有速冻饺子和过期三天的沙拉?”

“......上周买的,忘了吃。”

“算了,指望你这种‘咖啡配可颂能活一整天’的学术宅准备食材才是怪事。” 她砰地关上冰箱门,突然捂住肚子,“咕——”

我斜眼瞥她:“何小姐,你的胃比推理同好会的例会还准时。”

“少啰嗦!” 她蹬掉拖鞋,光着脚蹦到我面前,“反正你中午也没别的安排——上次在步行街,我发现了家刀削面店,里面的厨师是机器人哦!”

“我还要复习高数。”

“下午再复——习——嘛!” 她拖长声音,指尖戳了戳我搭在沙发上的手背,“你看,我都把笔记带来了,吃饱喝足我保证乖乖坐在这儿画应力图,绝不捣乱!”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小学时她也是这样,用同样的眼神骗走我最后一块小熊饼干。十年过去,套路毫无长进,却偏偏总能奏效。

“先说好,” 我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要是敢在面馆里把溏心蛋戳破让蛋黄流得到处都是,最后还嫌弃地夹给我——”

“知道啦知道啦!” 她已经把我的钥匙和钱包塞进我手里,“陆先生的‘餐桌美学强迫症’我比谁都清楚。”

玄关处传来她窸窣换鞋的响动,我望着茶几上被掰得七零八落的可颂,奶油融化在笔记本上,晕开浅黄的印子。所谓 “偷花案” 的推理,此刻正像咖啡杯腾起的热气,消散在午间的阳光里。

或许真相根本不重要。对何遥遥来说,比起揪出藏在天台的花,眼前散发香气的刀削面显然更有吸引力。而对我而言,比起证明逻辑链的严丝合缝,更重要的是在她把葱花撒得满桌都是前,及时递上那双她永远用不惯的公筷。

“走啦走啦!” 她突然从门口探进头,卫衣帽子歪戴在头上,“再磨蹭下去,待会人就坐满了——那家店的生意可是超火爆的!”

“那就晚点再吃呗。”

“不行不行!要是吃不到机器人师傅做的刀削面,我后面可是会难过很久——下午就更复习不进去了。”

门铃又开始 “叮咚叮咚” 响起来,这次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大概是她新发明的 “催促进行曲”。我无奈地笑了笑,走向门外,任她拽着我的袖子走进十二月的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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