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餐馆,位于银溪镇的镇中心。
这里的菜品大多实惠,当然也不乏昂贵的,不仅是平民,一部分贵族也会来这饱餐一顿。
经过上午的小插曲,葛文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正午了。
想着身上的钱还很多,葛文于是决定去橡木餐馆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到了餐馆,葛文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不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蔬菜浓汤便被端了上来。
他小口啜饮着,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
这家餐馆的浓汤里加了特别的香料,喝起来十分滴美味。
"再来一份面包。"葛文对经过的侍者说道。
餐馆的木楼梯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种刻意放轻却依然清脆的靴跟敲击声。
葛文的后背微微僵直,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继续低头喝汤。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牧师吗?"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汤呀?"
葛文缓缓抬头,月芙正俯身看着他,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他的汤碗。
她今天穿着浅绿色的束腰长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甜美笑容,但那双杏眼里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月芙小姐。"葛文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陌生人。
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到艾莉拉和索娅正站在楼梯口。艾莉拉的金发束成高马尾,索娅则一如既往地穿着贴身的黑色皮甲,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
…
自从葛文离开后,绯红冒险队变得一团糟。
没人记得在出发前检查装备的耐久度,结果在对付一群兽人时,艾莉拉的剑突然断裂,差点让这位银刃家族大小姐当上兽人的苗-床。
武器坏了,每次都要跑去镇上的武器店,不仅要花不少钱,还要忍受店主暧昧的目光。
更糟的是,没人准备三餐了。
队伍的资金终归有限,也不可能次次都下餐馆,三个大小姐不得不轮流下厨,做出来的不能说难吃只能说真难吃。
也没人守夜了,每次都要争吵到深夜才决定由谁来守。
战利品分配也出了问题,以前葛文总会默默整理好一切,现在她们不得不亲自计算每件物品的价值,常常为此争执不休。
衣服更是没人洗了,葛文现在看她们身上都有点灰扑扑的。
要问为什么没招新的牧师?
当然招了,葛文走的第二天索娅就写了征招告贴。
要求是“会洗衣做饭,负责后勤工作,负责值班,顺带还能免费为队伍提供武器装备修复”。
见到招贴的牧师只是摇摇头,转身就走了。
狗都不来!
要说葛文在队里呆了一年,岂不是不是舔苟也成舔苟了?
…
"听说你最近在广场摆摊?"
索娅走过来,故意用匕首的刀把敲击桌面。
"怎么,堂堂牧师沦落到给平民修玩具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讽。
葛文放下汤勺:"能修理物品也是一个人的价值。”
"而且报酬很公平。"
这句话别有所指。
艾莉拉冷哼一声:"公平?你是指那些铜板吗?"她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葛文。
“总比某些人公平。”
“……你!”
“我又没说你,急什么?”
“还是说想对号入座?”
艾莉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们可是刚接到一笔大生意,可够你修一年的锄头的钱了。”艾莉拉还想挽回一点颜面。
"恭喜。"葛文简短地回答,继续喝他的汤。
他能感觉到三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像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工具。
月芙突然坐到他对面,双手托腮:"葛文,其实我们挺想你的。"她的睫毛扑闪,声音刻意压低成亲密的耳语,"没有你在,队伍都不完整了呢。"
"听着,葛文,只要你道个歉,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回来。"
葛文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三个人,食不食油饼啊。
"不必了。"葛文放下餐具,"我现在过得很好。"
艾莉拉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们好心给你机会——"
"艾莉拉,"葛文打断她,"你知道我修复一件装备收多少钱吗?"不等她回答,他继续道,"一银币。"
艾莉拉嘴角抽动了一下:"所以呢?我们一个任务就能赚几十金币,这还是普通任务的报酬。"
“我做后勤的难道会不知道?然而这些与我有关系么?”葛文道。
“不管任务赚多少,每次也就那几十个银币,我为什么不自己赚呢?”
"而且,"葛文轻轻抚着牧师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没人叫我废物,没人让我守整夜的班,没人把最危险的工作推给我。"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没人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把铜币丢在我脚边打发我走。"
餐馆仿佛安静下来。
月芙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葛文现在能这样反击。
艾莉拉的脸色由白转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
"你变了。"索娅最终说道。
“嗯,我确实变了,变得更聪明些了,知道应该和什么人待在一起。”葛文顺着她的话说道。
“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不该错过这次道歉归队的机会。”艾莉拉还是不太服气。
就在气氛陷入僵化,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能量波动传来。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神圣能量,却又掺杂着某种黑暗的韵律。
葛文下意识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似乎暗了一瞬。
"怎么了?发现没法反驳了?"艾莉拉误解了他的沉默,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意味,"听着,葛文,只要你承认错误,向我们道歉,我可以破例……"
葛文站起身,没搭理艾莉拉的话。
他的身高在拟态下与原来相同,但站姿更加挺拔,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放下一枚银币在桌上,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身是血的冒险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出……出事了!"那人嘶哑地喊道,"钢铁之翼的人……全都……全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前栽倒。
葛文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手指触碰到这位青年的颈侧时,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黑暗能量。
往餐馆外看去,街道升腾起了一层黑红色的雾气,仿佛无数的血渣和焦烟的混杂物。
餐馆瞬间陷入混乱。
艾莉拉迅速拔剑,索娅也将匕首握在手中,月芙则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一步。
葛文轻轻放下昏迷的冒险家,抬头时与艾莉拉四目相对。
她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葛文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迅速,牧师袍也随着移动而飘荡。
"等等!"艾莉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文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朝后挥了挥,意思不言而喻。
叫你别跟过来。
除非你想死的话。
当然这意思能不能被理解就另当别论了。
走出餐馆,葛文感受着体内两种能量的流动,血族的暗红与神圣的金黄,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摸了摸^胸前的圣徽,又碰了碰薇薇安给的戒指。
无论前面有什么在等待,他都要去看看,因为直觉告诉他只有他能够解决。
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他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