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你会来这里。今,今天不是我值班吗……”姚酥趴在桌子上问道。
“我平时写作业复习之类的都会来这里,除了楼层高之外,这里简直是最完美的自习室吧?”
姚酥努努嘴,重新看起了手机。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糖,丢给姚酥。
“姚酥,接着!”
“啊——”
即便她举起了两只手,可是糖果还是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头上。
“嘿嘿……哼哼哼哼哼……”
我停下笔,抬头看向发出傻笑的姚酥。
“你已经三次这样傻呵呵地笑了……”
“诶,你,你都没有关注吗?”
“关注什么?”
姚酥从椅子上下来,发出落地的声响,随后走到我身边,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我。
“你,你看,这个视频已经三万点赞了……还,还有好多人关注我。每,每次打开视频软件都会有好多红点……”
姚酥拿回手机,随后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幅样子,总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就像……父亲对女儿的感觉?
算了……还是好好写会作业吧……
邻近中秋,摄影部的活动报告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群聊里,小杭制作了问卷,参加活动的同学们就通过问卷来提交自己的摄影作品。
我和姚酥负责记录参加比赛的同学,等活动结束后提交到学生会,学期末汇总的时候,这些同学都会有一分的日常行为分加分。
在中秋节前一周,小杭专门建了一个群聊,里面只有四个人——我,小杭,范承承和姚酥。不过这个群聊直到中秋节前一天都没有人发消息……
那……为什么不到中秋节前一天再建这个群呢?
朩:@全体成员 明天大家早上九点半在南门
集合可以吗?
拾依:OK
〇 〇 〇:我没意见
不吃桃酥:OK
不得不说,范承承真的是一个搞笑天才。他的头像是豌豆射手,配上他的昵称,就刚好是豌豆射手吐出豌豆。
这么看来,小杭和他倒称得上绝配——那个家伙几乎每天都会换一个新的头像。
朩:哈哈哈哈哈 @〇 〇 〇 你的头像好搞笑
〇 〇 〇:[doge]
〇 〇 〇:哥们有点幽默天赋在的
〇 〇 〇:我记得你是前几天入部的那位女生
吧?
朩:是的
朩:【动画表情】
〇 〇 〇:【动画表情】
朩:【动画表情】
朩:【动画表情】
〇 〇 〇:哈哈哈哈哈
〇 〇 〇:【动画表情】
啊……又开始了,小杭像是一个触发器一样,一旦有人和她对上电波,群里就会变成他们互发表情包的战场。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范承承瘫在电竞椅上说道,“这个,呃……‘木’好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你甚至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亏你还是副部长。”
“毕竟我们部人不少,而且她也几乎没怎么来过我们活动室。”
“人不少”吗?
虽然知道是无心之举,但还是小小的伤心了一下。
不过想到自己可以记住所有部员的名字,精神胜利法又令我乐观起来。
“嗡——”
“嗡——”
手机还在因为消息提示而震动,我干脆调成勿扰模式,收拾着明天拍照要用的东西。
“我去,你又换新相机了,旧的呢?”
“旧的放——呸,暑假做家教赚的啦。”可恶,差点被他带跑,“再说了,你每月少开点箱子,早就攒出来一台相机的钱了……”
第二天,八点二十。
当我和范承承提前十分钟赶到时,却发现小杭已经站在路边等待了。
小杭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带裙,头发还特意用卷发棒卷的蓬松,和她的那副眼镜简直是绝配。
“抱歉,来得有点晚。”
奇怪,这家伙竟然出奇的正经。
但第一次和女生出去玩却要人家等我们,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没事啦,我和桃酥也刚到不久……那我打车啦!”
我这才注意到躲在小杭背后鬼鬼祟祟的姚酥。她今天专门改了一个造型,原本厚厚的刘海被拉到一侧编成一个麻花,随后用一个镶着水蜜桃的蓝色发夹夹住。
虽说之前见过漏出额头的姚酥,但这种发型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似乎是涂了防晒霜的缘故,姚酥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
有一瞬间,姚酥的眼神和我想撞,于是她慌慌张张地缩回小杭后面。
“呵。”
范承承似乎注意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于是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
我看向他,而后者只是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车来啦!”小杭指着停在路边的白色电车,“走吧。”
上车的时候,小杭凑到我身边,悄悄地说:
“你怎么不看消息呀!”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打开勿扰模式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关闭,自然也就看不到什么消息提示。
“手机尾号?”
网约车师傅问道。
“3026。”
车上,我坐在副驾驶,小杭坐在中间,姚酥和范承承分别坐在两侧。
我打开聊天软件,看着久违的九十九加。
我的聊天软件一般只有在春节,年级群里互相发送新年祝福时才会有这种热闹的情况。我点开聊天框,翻看着小杭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朩:部长,可以和你商量个事吗?
朩:明天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制造和范学长
独处的时间呀?
朩:【动画表情】
朩:可以吗可以吗?
朩:【动画表情】
朩:【动画表情】
朩:【动画表情】
……
她这是发了多少消息……
我只好回道:“好。”
姚酥发过来的消息也是大概的意思,看来今天是要和姚酥一起行动了。
“你就是群里那个‘木’吗?”范承承问道。
“对的,学长叫我小杭就行。”
“旁边的那个学妹就是‘不吃桃酥‘吗?”
“诶,呃,啊,是,是的,我,我叫‘姚酥’。”
透过后视镜,我观察着后排座位的情况。面对陌生人,姚酥的结巴程度明显更高了。
“我是范承承,‘承上启下’的‘承’。”
“你,你好……”
好尴尬的对话。
“你看***?”
范承承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对着后视镜做出了口型。
我白了他一眼。
“范学长是啥专业的呀?”
哦?这个话题我们也还从没聊过,不过小杭和姚酥的申请表上都写着她们的专业。
他们只是不知道我的专业罢了。
“拾依没和你们说过吗?我俩是测控的。”
“测控……是机械与电气工程学院的吗?”
“是信息学院的。”范承承纠正道,“你俩是啥专业的?”
“我是英语专业的。”
只有在听到英语专业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我们学校也有一个语言文学学院啊……
“我,我是化工专业的……”
“化工专业,那你认识周航吗?”
“他,他是我们学辅……”
“这么巧,那个周航是相声社的社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熟悉的门楼调打断。《门楼》,也就是著名的地道的小曲。
直到遇见了范承承,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用这首曲子做来电提示音……
范承承打电话有个习惯,如果来电显示为陌生人,他便会正常的与人交流。
可一旦是熟人打来的电话,即便是他的父母,他的开场白永远是:
“哎呦喂,陈总管,您吉祥!”
就像现在这样。
“哎呦!!”他夸张地皱起眉头,就像是电话对面的人也能看到似的,“这不是巧了吗?今儿个出门公干,列位爷去唱吧,我就不奉陪啦您呐!”
“哎哎哎,得嘞,回见回见。”
“刚刚是有人叫学长一起去KTV吗?”
“嗯。”范承承点了点头,“那几个家伙隔几天就去一次,不必理会。”
“呀!”司机师傅一个急转弯,后排的小杭倚在了范承承身上。
“啧。”
我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也并不是羡慕。但是看到那家伙被一个可爱的女生追求,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爽。
一路上兜兜转转,我们终于来到了华夏城景区入口。
“呕……”
“呕……”
“呕……”
坐在后排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干呕起来,的确,每次我坐在电车后座也总会被急停和突然启动晃得恶心。
调整好状态,我们一起去售票处购票。
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澄澈的天空悠闲地挂着几片云,时不时遮住耀眼的太阳。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来得太早还是因为这个景区有点冷门,即便是中秋节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熙熙攘攘。
可是……该怎么制造他们两个的独处时间呢?
“喂!”范承承故意走在后面,悄悄和我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个子学妹?”
“啊?”
啊?这,这对吗?
不对吧!
“小点声!”范承承捂住了我的嘴,“你是真不怕暴露啊!”
还……真不怎么怕暴露?再说了,他的眼里也够差的,竟然觉得我喜欢姚酥?
不过姚酥也很可爱就是了。
“你别装了,在车上你一直偷瞄人家。”
原来在他的视角是这样吗?
“哥们帮你支开那个眼镜妹。”
嘶……不对吗?
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我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你怎么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回头请我喝饮料。”
范承承得意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们购买的是门票加玻璃桥加“丛林飞龙”的套票,来到大门前,我提议道:
“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吧。”
“等等!”范承承突然说道,随后他打开斜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副墨镜,还有……那顶和黄马褂配套的帽子。
于是他们三个站在仿清的牌楼前,光彩夺目的笑着,似乎阳光也逊色了三分。
真好啊。
我心里由衷地想到。
可这光芒似乎太遥不可及,我又暗自神伤起来,总觉得他们三个在一起才是绝配……我只是个透过取景框窥探的人罢了。
我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啊……那个词是什么来着,“男闺蜜”?
这种一直被诟病的暧昧关系还是不要发生在我身上了……我就这么默默看着就好。
“喂!拾依,好了没有?”
我突然回过神来,信口胡诹道:
“姚酥!别老闭眼!”
“呜诶?!我,我知道了……”
傻瓜,骗你的。
“拍好了,等回去发群里。”
“出发喽!”
小杭像是女主角一样高高举起拳头。
从牌楼检票进门,面前是一座有着小瀑布的假山,路两侧还有着许多铜像。
“噗,哈哈哈哈哈……”
走在最前面的范承承指着一旁的铜像大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噗——”
旁边是一个裸体的小男孩的铜像,而他的那个地方已经被盘得锃亮。
两位女生则是红着脸别过了视线。
继续向上走,出现了两条岔路。不过说是岔路,它们的终点还是相同的。
“要不我和小杭走左边,你俩走右边?”范承承指了指旁边的路。
“好呀!”
小杭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赶紧点头,并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哈哈……”我有些心虚地转移视线。
于是,我和姚酥走在了右边的路上。
“那,那个学长怎么这么主动……他,他不会也喜欢小杭吧?”
“哦?没有啦。”我摆摆手,“那家伙以为我喜欢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帮我‘支开小杭’……不过也真好成全了小杭。”
“笨……笨蛋……”
“确实,我也没想到范承承在这种事情上出奇的笨拙。”
话虽这么说,但只有我和姚酥两个人走在一起,总会给我一种约会的错觉……
我偷偷瞟了瞟姚酥,后者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姚酥。”我停下了脚步,“这几朵花挺好看的,等我拍个照。”
我把镜头聚焦在从墙那头探出的花上,鲜艳的颜色和白色的墙形成强烈的对比,如果后期再拉一下饱和度肯定会更好看。
“明,明明那些花也很可爱……”姚酥蹲在路边,看着开放的大片雏菊,像是在为它们打抱不平。
“拍这种花呀……”
这种小小的花,要用微距拍出来才好看,可惜我没带微距镜头,也没带长焦镜头,再加上我的手机也无法进行微距摄影……
“姚酥,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诶?”即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姚酥还是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没记错的话,姚酥的手机是有长焦微距的功能的。
先选好3.2倍的镜头,然后靠近花朵,控制好距离,让背景虚化一下……
“怎么样?”
我把手机还给姚酥。
“好,好厉害……”姚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朵花,随后也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面前的雏菊。
我有些欣慰——看来她似乎也找到摄影的乐趣了呢。
在我眼里,摄影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它最大的意义,就是可以记录下生活中的“感动”。
当再次看到那些快乐的、悲伤的,所有触动过自己的事物,内心还是会产生一阵悸动。
不过,如果你想要让别人也为自己记录下的事物感动,就是另一回事了。
拍完照,我们继续向上走,小杭和范承承站在一个雕塑旁,雕塑面前是一个大缸,旁边还有一块刻着“独占鳌头”几个字的石牌。
“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小杭抱怨道。
小杭,快收一收,你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拾依。”
范承承看着那口缸,往后退了五步。
“啊?”
“信不信我能把硬币丢到里面。”
“不信。”
很奇怪,男生之间一旦有人问出“信不信”这种问题,那么答案只会有一个。
“赌不赌?”
“赌什么?”
“不知道。”
他总是这样,即便知道我的回答也还是会问“赌不赌”这种蠢问题。
“你俩信不信?”
“大概能?”
“我,我不知道……”
范承承不再言语,随后摆出标准的投篮姿势——当然,我并不觉得他虚空的左手对投掷有什么帮助。
“波”。
一道清脆的入水声,硬币准确的落入缸内,慢慢地飘落到缸底。
“ohhhhhh!”
范承承向我举起了双手,我白了他一眼,默默和他击了掌。
“嘿!”
“我,我也要吗……”
继续向上走,路旁的湖泊边有几座古香古色的建筑,介绍上说,这里是曾经的矿坑改建而成的。
接着是文化谷,石壁上刻着许多有名的文言文。
“好痛苦,一下子就回到几个月前了……”小杭停在《赤壁赋》前,“我名句默写最后一个把诸葛亮写成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
“唉,语文啊……我名句默写从来没拿满过六分。”
名句默写……把老师要求的古诗和文言文都背过之后,那六分还是很容易的……吧?
“对了小杭,你是哪儿人呀?”
范承承问道。
“我是山东的。”
“你也是山东的?”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还能碰见老乡。
“部长也是吗?我是潍坊的。”
“我是临沂的。”
好巧,感觉和小杭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范学长是哪儿人呀?”
坏了……
还记得我们大一那会儿刚进宿舍,只要有人问范承承他来自哪儿,他就会开心的用手机播放出那段三弦。
“来到了天津卫……”
就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当时的我们还不好意思打断他。
“打住打住,有这第一句已经够了。”
“真扫兴。”范承承关闭音乐,随后问起姚酥的家乡。
“我,我是河南的……”
“俺不中嘞!!”
范承承大声地说出这句河南话,随后激动地看向桃酥。
“呃啊……”姚酥赶紧躲到我后面,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地接道,“俺,俺不中嘞……”
我们边聊边走,来到了玻璃栈道,也就是套票上的那座设施。虽然路上只看到零零散散的游客,可玻璃栈道上仍然有不少人在拍照打卡。
但是……
我看向穿着背带裙的小杭,穿着裙子走玻璃吊桥的话……
“你这样不会走光吗?”
啊——范承承那家伙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我有穿安全裤啦!!”
小杭满脸通红,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范承承这家伙……要是换作一般的女生,肯定大喊“下头”了吧?
不过“穿了安全裤”这种话一旦说出来,总是会破坏一部分美好的幻想呢……
“真,真恶心。”
姚酥的声音冷不丁传过来。
“不不不,每次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你才更奇怪吧?”
“哼哼。”姚酥得意起来,“我,我对你这种人的心理可,可是了如指掌。”
“我和小杭先走了哦!”范承承他们已经穿好鞋套,提前出发了,临走时,他还向我竖了个大拇指。
穿好鞋套,我也对姚酥说道:“走吧?”
可没走几步,我发现身边并没有姚酥的身影,于是回头看过去,姚酥还在陆地上忸怩。
“怎么了?”
“我,我有点恐高……”
“诶?”我走到姚酥身边,“为什么买票的时候——”
“因,因为!”姚酥提高音量,打断了我的话,随后又恢复之前的音量,“大家看起来都,都很开心……”
姚酥的手揪着外套的衣摆,眼睛即便看着地面,也依旧不停的躲闪着——由于没有头发的遮挡,我看的格外真切。
我开始同情起来,斟酌片刻后说道:
“姚酥,其实,朋友这种关系,并不是一味的单方面的无私奉献哦。”
“诶?”姚酥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些,于是抬起头看了看我。
“既然害怕,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哦,不过挑战一下自己也是很勇敢的。”
姚酥重新低下头,然后声若蚊蝇地应道:
“嗯。”
即便鼓足了勇气,可是没走出两块玻璃板,姚酥便呆在了原地。
她漏出短裤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着,两只手放在胸前,似乎是因为她的眼睛无论看向哪儿都会带来恐惧,所以只好一直盯着我。
“姚酥,没事的,加油!”
我在一旁打气道。
可是姚酥还是怔怔地看着我,没办法迈出一步。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吗?
于是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胳膊,安慰道:
“能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啦,来,跟着我走吧,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姚酥因为过于害怕,几乎是言听计从地乖乖闭上了眼睛。然后按照我的指令一步一步地迈出脚——虽然在我看来只是拖着脚滑动罢了。
慢慢走到三分之一处,强烈的风穿过两山之间向我们吹来。姚酥的头发不停的抽打在我身上。
“高处不胜寒”,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呃啊啊啊!这这,这个桥是不是动了?!”
“没有啦,很安全的。”
“呜……”
姚酥再次停在了原地,直到风力有所减弱才再次迈出脚步。
从桥上俯瞰整个景区,透过正午阳光的照射,所有的建筑在绿色的拥簇下显得更加清晰。云的影子恰好被投射在远处的山上,随着风缓慢的移动。
玻璃桥正下方似乎有意为之的建造了一个湖泊,湖中央还有一个类似莲花的大型雕塑。
“姚酥,我去拍几张照哦。”
于是我松开抓着姚酥的手,走到防护栏旁举起了相机。
“部,部长?”
可没过一会,身后就传来姚酥不安的声音。
我扭过头去,姚酥站在桥的中央,双腿发抖,有些无助地看向我。
“马上就拍完了,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奇怪,怎么有点像哄女儿?
“诶,抱歉。”一位陌生人不小心碰到了姚酥,于是道歉道。
此刻的姚酥被吓得蹲了下来,也顾不上说“没关系”之类的话。
或许是心中的不安在她心中放大,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向我走了过来,企图抓住我的胳膊。
“咔嚓”!
姚酥脚下的玻璃突然被投影上碎裂的影像。
“咦咦咦咦咦!!!”
姚酥闭上眼跑了过来,她的惊叫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听起来像是小狗的“嘤嘤”声一般。
“没事啦,那都是骗——”
姚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撞向了我,随后顺势紧紧的抱住。
姚酥把整个脑袋都贴紧我的后背,小小的身躯仍在颤抖着,即便隔着衣服,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体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令我的大脑宕机。我和姚酥就呆呆地站在玻璃桥上。
但再怎么说我也是男生,那温暖的触感刺激着我,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姚酥?”
我试探性地问道。
“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我的身体发出来的一样。
“现在……好些了吗?”
“嗯。”
“那走吧?”
于是姚酥闭上眼睛,像是个跟屁虫一样,一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一手放在胸前,在后面默默拖着脚步跟着我。
由于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忍不住回头偷偷给她拍了几张照。
“拾依!看我们拍的视频……”范承承的音调明显降了下来,“你们……发展得这么快吗?”
“什么发展……姚酥她严重恐高,完全不敢走。”
“诶?”小杭也凑了过来,“桃酥,没事吧?”
“闭,闭上眼睛,就没,没那么害怕了……”
“对不起哦,之前都不知道你有恐高……”
“没,没事的!”姚酥抬起了头,但依旧闭着眼睛,“我,我也想挑战自己——吧……”
“拾依,看!”
范承承不忘初心地向我展示着刚刚拍摄的视频,视频里他趴在玻璃桥上,做出攀爬的动作,手机里还播放着“can you hear me sos”。
“噗。”
可恶,他的抽象低质视频总是会令我忍俊不禁。
快接近终点,姚酥才长舒一口气。
她睁开眼后回头看了一眼,又被吓得赶紧回到陆地上。
只是我衣服上被攥着的部分已经皱皱巴巴的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姚酥拉起我的衣摆,一只手垫在下面,一只手把皱皱巴巴的部分拍打平整。
“对,对不起,把,把你的衣服弄成这样。”
“没关系,毕竟我们是朋友哦。哪有朋友会计较这种小事情的。”
姚酥的眼睛里出现了和之前小杭一样的光彩,可是下一秒她便甩开我的衣服,变脸道:
“哼,别,别太得意忘形了……”
下山的路上我们也游玩了“丛林飞龙”,但它的速度并不快,体验下来甚至没有玻璃栈道刺激。
兜兜转转,我们来到了当时在玻璃栈道上看到的有着莲花雕塑的湖,湖内还有几个金光闪闪的龙头。
旁边还有一块专门标注了表演时间的告示牌。
现在是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表演了。
“有人吃烤肠吗?”
“要在景区买吗?”我看着蠢蠢欲动的范承承,“这里可是景区诶。”
“真的好饿啊。”
的确,我们到现在也还没吃午饭。
“我要一根!”
“诶?”
小杭也饿的忍不住了吗?
“我,我也要一根。”
“啊?”
“算了,我也要一根。”
于是,我们四个人倚着湖边的白色石栏吃着烫嘴的烤肠。
“哇靠(嚼嚼嚼),这烤肠怎么这么香啊!”
的确,在挨饿的时候来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肠,简直是国宴。
要下一口后,汁水在嘴内绽开,香气四溢,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咸味。
我们四个全都沉浸在这难忘的美味里。
这时,人工湖周围响起了音乐的声音,我们转过身,准备观看表演。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水下的喷嘴开始向中央的莲花喷水。
接着中间的莲花就逐渐绽开,一位仙女雕塑慢慢地从莲花中升起。
在音乐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仙女完全展露出自己的身姿,四周的龙头也开始喷出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只不过……
“这个味道好腥啊——”
小杭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确,确实。”
姚酥躲到了我身后。
可是为什么又躲到我身后?
不过好在表演足够精彩,就当是付了表演费。
美好总是结束的突然,就像它发生时一样。
每次这个时候,心里总会像发生戒断反应一般惆怅起来——要是不会结束就好了,我这么期望着。
影子在我们的脚步下拉得越来越长,当风掠过时,路旁的树枝便簌簌翻涌着。
我们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牌楼。
“好累啊。”范承承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
“车一会就到了。”小杭伸了个懒腰,“今天玩得好开心啊。”
姚酥点了点头。
“欸,要不要再来个合照?”范承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提议道。
“好呀!”
小杭和姚酥也凑了过去。
合影吗?
也好,总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啧,过来吧你!”
我正打算跑到前面给他们拍照,却被范承承一把拉回来。
他的个子更高,于是拦着我的肩膀,伸出另一支胳膊,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
我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我们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这一瞬,总觉得我一直羡慕的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手机里,范承承戴着墨镜大咧咧地笑着,小杭也笑着比出v字手势,姚酥则在有些担心的拨弄着自己的发型。
夏末的傍晚来的没有那么快,太阳仍旁若无人的挂在牌楼上方。可在我看来,就像是我们把太阳都摔在了身后。
“准备好喽!一——二——三——”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