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后,汪舒怡再也没来过,据林倩所说,她在家里面哭了好些日子,最后拎着行李去往了新的城市。
“江泽…虽然…但是…你还是看看这个吧。”
四月初旬的一场早读下课,林倩来到了江泽的位置旁,手中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
江泽猜到了,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是…是汪舒怡写给你的。”
“那我不要。”
江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封推了回去。
“你…你还是看看吧,算我求你。”
林倩一想到那天汪舒怡哭肿的眼睛,还有苦苦哀求她帮忙的场景,就感到非常难受。
她猜到汪舒怡会难受,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哎…好吧。”
看林倩的样子,要是不收下,怕是又要惹火上身了。
毕竟上次之后,所有对汪舒怡有好感的男生都齐刷刷的将矛头对准了江泽,而他最近也正因此而烦恼着——他们是缺爱吗,真tm烦人。
这是江泽内心的第一想法。
随着信纸的打开,数行娟秀的字体映入他眼帘。
To 江泽:
窗台上的绿萝抽新芽了,是你当年送的那盆。我总嫌它长得慢,现在才懂有些东西急不得。
这封信本该写在南艺录取通知书背面——如果那天我没用它垫泡面碗的话。
记得初三月考我发烧,你翻墙买药被保安追了半条街。回来后我嫌胶囊太苦全吐了,你却蹲在垃圾桶旁捡药壳,说还剩两颗没脏。现在每次吞感冒药,我都会把锡纸板折成小船,只是再没人问我要不要蜂蜜水了。
那天的玫瑰太重了,我捧不动。你掌心的疤、凌晨三点的短信、奶茶杯上画的星星……
这些本该是星星糖纸般轻盈的喜欢,被我镶成金链子拴住你。
对不起,江泽,我偷走了你十一年的月光去照亮自己的虚荣。
新城市的雨季很长,但我不再等人送伞了。昨天路过琴房,听见有人弹《梦中的婚礼》,突然想起你说过想考江州文学系——曾经那些我们趴在课桌上写下的诗篇,以后该由你亲手将它送入创作的殿堂。
信的最后,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明白了一切,但为时已晚,也希望你的未来更加精彩,愿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还有…
请把绿萝留在窗台吧,它的根早该穿透混凝土了…….
———汪舒怡
于梅雨季第一个晴天
江泽翻过信纸。
信纸背面用铅笔淡淡描着江州大学正门速写,右下角有被橡皮擦模糊的小字:你会站在光里毕业。
“你会站在光里毕业…”
江泽喃喃道,轻轻地抚摸着铅笔留下的痕迹。
片刻之后…
“刺啦!”
伴随着信纸破碎的响声,江泽对着林倩说道。
“谢谢你,请你替我转告她一下,就说绿萝早就穿过混凝土了,在那边…祝她幸福。”
说罢,转身将其丢入垃圾桶中,重新坐回书桌前,对着厚厚的三千五百词开始努力起来。
林倩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时间很快过去,江泽英语不好也确实是有原因的。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江泽正趴在单词本上打盹。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影,随着呼吸轻颤,像风掠过麦田的波纹。
崔浩蹑手蹑脚摸到他身后,对着走廊上的彭楚开始使眼色。
"老江!”彭楚突然在走廊炸响嗓门,"你们班任让你去领模拟卷!"
江泽惊醒的瞬间,崔浩迅速抽走他压在肘下的速写本。
等教室重归寂静,三个脑袋凑在储物柜后窸窸窣窣:"蛋糕订草莓还是巧克力?"
“明天泽十八岁,咱考虑考虑带他去哪个地方玩玩呗?”
“要我说,还是让泽尝尝成为男人的滋味吧,我来给他约……”
“哎哟!”
彭楚对着刘涛的脑壳就是一下。
“你shab呀,这能播吗?”
看着面前大吵大闹的两人,崔皓满脸黑线。
“哎…”
“你们都不是省心的主,这次还是听我的吧。”
“凭什么听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道。
崔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将两人丢到海里喂鱼的想法,缓缓开口道:
“刘涛,前两天你偷隔壁三班小雨校服外套闻…”
“义夫!!!”
“别说了义夫,犬子愿效犬马之劳!”
刘涛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生怕自己的秘密让他完全说出来。
“老刘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变态的一面啊?”
看到这副场景的彭楚立刻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说他没说你是吧,要不我把四班的依宸叫过来?”
“相夫在上,此事全凭相夫做主!”
风水轮流转,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崔皓有些暗爽。
这还差不多,你们俩起来吧,我提前给你们大致说一下情况,剩下的我们晚上再细聊,切莫走漏风声。
就这样,蒙在鼓里的江泽就如同蒙在鼓里一样。
而另一边,一场改变江泽命运的邂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