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
萤火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她杀过人？开什么玩笑。”
向铭沉默不语，其他人也一样，唯一想要张嘴说话的男人在看见那把银剑微微倾斜过后也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萤火目睹着这死一般的沉默心也随之沉落谷地，但她最后还是不死心地往那个女孩菲涅尔看去。
她期望着女孩能为自己辩解上几句，可惜并没有。
萤火只在菲涅尔的眼里看见了更加深沉的死寂，而她也没有在看自己，她正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所以说要怎么办呢？正义的萤火小姐。”
向铭边说着边抬头向头顶看了一眼，那里依旧是黑洞洞的一片，至于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也并没有因为她先前的举动消散。
它似乎看得更加仔细了。
所谓审判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她联想到那道彩光，如果是那东西的话处理起来确实很麻烦。
向铭重新看向萤火，现在在审判的时间到来前她最想要知道的是她的想法。
究竟是选择牺牲掉那孩子完成游戏，还是……
“我见过这个游戏最后的审判环节。”
萤火说出了出人意料的话语：
“所以就由我来拖住那个东西，然后你把他们都带出去。”
自顾自地就将自己拉进队伍里了呢，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
向铭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道：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那孩子我可以保证她杀过人，而且她现在仍想杀死你刚刚保护了的人，为一个杀人者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有必要吗？”
一不小心就多说了一点，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向铭等待着萤火的回答，后者似是被问住了，她抿紧嘴唇隔了半晌才回答道：
“你没有说谎，但是说谎和说假话是有区别的，你刻意隐瞒了那孩子杀人的缘由对吧？”
向铭愣了一下，面前的少女比她预料的还要聪明许多。
“或许你说的没错，那孩子确实杀过人，但在无光之夜我见过太多和她一样的人，被游戏规则胁迫着犯下罪孽的人也是有着可以赎罪的机会的。”
萤火的声音不大，但包括稍远一点的李阳都能听见，且不说对方这话到底是不是出于真情实感，至少他是感觉到了身边一直未语的菲涅尔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赎罪的机会吗？”
向铭低喃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一个曾经在过去杀死过她的人。
她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了几分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那就先和我说说有关审判的信息吧，还有你询问他们其他人的结果。”
萤火的脸色一变，很显然她的此番询问并没有太好的收获。
但这也都在向铭的预料之类就是了，她是可以将这里的人都带到萤火口中的基地里去，可前提是当事人要有这个想法才行。
她可不会傻呼呼地搭救一群不想获救的人。
“他们自有自己的想法，待之后想通他们一定会和我们一起离开的。”
萤火的说辞证实了向铭的猜想，尽管她并不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吃惊，但总归还是会有点悲哀。
为他们已然失去之物而感到悲哀。
“至于审判，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是应此地规则而生的存在，其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消灭一切违反规则之人。”
她接着说道，语毕，约克也在向铭耳边细心补充了几句：
“诡域之中，时常会出现对应其拥有者本质的存在，这些存在一些会自发的拥戴诡域的拥有者成为其仆从为其效力，而另一部分则恰好与之相反，虽不至于叛逆但也不会如前一种那般服从，这所谓审判大抵便是前一种存在。”
“继承了诡域拥有者部分本质的存在吗？还有不服管教的家伙，这怎么听着像和藩王一样，等等我之后要是有领域了不会也会这样吧？”
向铭可不想以后给自己变出几个反骨仔。
“这个你尽管放心，领域之于诡域本就是高与低之分，你的领域当然由你自己做主。”
“那就好。”
约克既然都这么说了，虽然它不靠谱的时候还蛮多的。
向铭侧目看了它一眼，却见它仿佛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地默默偏过了头。
这熊……
她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故作思索一番后她心中有了几分决断。
一是离开这里，二则是见识见识那审判是什么手段，三则是这孩子的私事。
向铭回头深深看了眼李阳以及菲涅尔，后者眼里的阴翳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这番样子倒是让向铭想起来一件往事，大概是绝望轮回的第三日吧，她也曾经在自家的镜子里见过那样的眼神。
也是那次她差点就亲手杀人了，那个人当时恐惧且懦弱的模样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
“你不可以杀他。”
“为什么！”
阴暗的小巷中一点亮光都无法泄露进来，那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暗，而是绝望到此的证明。
少年的这一轮回已经抵达了绝望划定的终点。
但他无法接受，他看着面前深受重伤的靠在墙上的栗发少女，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余死气沉沉。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不是外面步步紧逼的绝望，而是此刻还身处小巷的第三人。
“若不是他甘愿成为绝望的走狗，你又怎么会？“
少年心如刀绞，他指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人，眼中凶光暴涨。
他原本是如此地信任对方，却不曾想对方临阵倒戈不仅害得他此前的所有努力的布局尽数打水漂更是还伤了她。
少女气若游丝，她的纤细腰肢被一记横斩，伤口不及全处可血肉白骨尽数展露，生机更是了无。
而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错信了旁人。
少年含泪更含怒，他深知这一局已然是死局，余下无论如何做都是徒劳，不如先一步去死也好不让她受皮肉之苦。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要让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且不止如此，他还要在下一次轮回，下下一次轮回，他要在之后的所有轮回里让他感受真正的生不如死。
理应如此才对，可最后少女阻止了他。
“向铭，你绝对不可以杀他，只有你唯独只有你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