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坐在石头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等她回到房间时白果已经侍立在盥洗室门口了。
见到苏白回来了,白果赶忙关上房门支起屏风,紧接着便是为自家小姐宽衣解带。
……
与小姐一同洗浴完,趁着小姐用内力蒸干水分的功夫,白果将准备好的衣物捧来,先为苏白穿上,再将自己的衣物穿上。
苏白整理了一下武士服的袖口,又帮白果理了理侍女裙。虽然名义上白果是她的贴身侍女,可实际上苏白早将自小一同长大的白果当作比姐妹更亲的人。
等到她们走到坊市时正是酉时,夏日天黑的晚,坊市里正是人流如织。苏白是个嘴馋的,一路走一路吃。主仆俩正逛的高兴,突然听见前方一阵争吵声,抬眼便望见不少人围在那里。苏白有心想要看热闹,奈何身高不济。虽然她修为远超同辈,但她毕竟才十三岁,身形实在娇小玲珑,那里人墙一围,凭她那可怜的个头什么也别想看见。
白果看着自家小姐踮着脚伸长脖子的可爱样子有些好笑,急着看热闹的苏白连这里是自家开的坊市都忘了。白果从怀里拿出令牌,在这坊市的谁不认得苏家的令牌,于是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来,让白果和苏白走到前面。
苏白一进去就看见两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打成一团,两边身着不同家纹制服的侍卫们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
“那个穿着红色长衫的是张家的二公子,名叫张乐,另一个穿一身金的是叶家的三公子,名叫叶易安。”白果俯身在苏白耳边低声介绍道,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不爱记人,每次都要重新给她介绍一遍。
“啊,我知道,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来着,那谁和那谁谁嘛,俩活宝,我印象深刻。”苏白边看热闹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您这不是完全没记住吗,白果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两人正看的起劲,一个制服上绣着张家家纹的侍卫甲眼尖的看见了白果手上的令牌,他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来哀求道:“这位姑娘您就是这坊市上管事的吧,求您行行好帮忙劝一劝吧,我们这些当侍卫的说话主子们可听不进去。”
白果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向苏白询问道:“小姐,您看是不是该管一下了,都影响到通行了。”苏白也觉得看够了,这才迈步到两人跟前,一手按住一人——其实她是想把两人拉开的,奈何臂展不够。
正打上头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按在地上,没反应过来惯性的挣扎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了那张脸——东域所有世家子弟的噩梦、父母/长老/族长口中的榜样、万恶的别人家的孩子。只一瞬间两人就清醒了,依旧施加在身上的巨力诉说着他们之间的差距,那是能让人连反抗都懒得反抗的绝望。
““苏小姐晚上好啊。””虽然躺在地上有点尴尬,但两人的礼数还是没少。
“嗯,两位晚上好。”苏白放开手点头回礼,小脸故作严肃的绷着,完全不像在家里和白果面前那样开朗活泼。“二位是为什么当街大打出手,不觉得损害家族颜面吗?”
随着苏白松开手,两人感到身体一轻,各自起身,侍卫们见状立即上前为二人掸去灰尘,张乐率先开口:“苏小姐,您评评理,今天我就和平常一样在街上调戏小姑娘,又没招谁惹谁,谁知道这家伙突然像疯狗扑上来逮住我一顿打,我都来不及还手。您瞧给我脸打的,我张乐调戏民女一不靠钱二不靠权,靠的就是这张脸!”边说他还边指了指眼睛上的淤青。
旁边的叶易安脸憋的通红,抬手揪住张乐的衣领吼道:“你调戏的是老子干妹妹!”说着就又打算动手。
“咳嗯。”苏白轻咳一声,叶易安想起刚才被按在地上的样子——幸好先让妹妹走了,不然他脸可就丢大了——识趣的松开了手。
苏白对张乐说:“张公子,调戏人家妹妹确实不太地道,不如你赔个礼。”
张乐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对不住了易安,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干妹妹啊,改日我亲自登门给你们兄妹二人赔罪。不过你也知道,我张乐向来都是调戏一下过过嘴瘾,真要乱下手老爷子得抽死我,犯不着打这么重嘛。”
叶易安这才脸色稍好了些,转头离开了。
“行了,吃也吃够了,热闹也看过了,咱们从后门溜回去。”苏白边说边拉着白果向苏府的后门跑去。
推开门,就见到苏家家主苏胜山黑如锅底的脸。
“长本事了啊,课也不去上,饭也不来吃。”苏胜山抬手按住苏白的脑袋,绝了她偷溜的心思,又叹了口气道:“不上课就算了,以你的天赋去不去都无所谓,但下次记得给自家的兄弟姊妹留点面子。明天不许赖床,有一位剑宗的长老要见你,应该是想提前将你收入门下,记得对长老尊重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老爹你好烦,我要去睡觉了。”苏白挣脱“魔爪”溜走了。
“这丫头,天天疯疯癫癫的。”苏胜山望着她的背影说,转头又对白果说:“白果,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把她叫起来,可不像平时那样由着她睡了。还有,记得给她准备一套正式些的衣裳。”
白果一一应下,行了一礼后就去追自家小姐去了。
……
叶府。
叶易安回家后就直奔自己的小院,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该死,那种怪物居然真的存在。”叶易安用力的砸墙,心中满是恐惧。
他曾在一场宴会上远远的见过苏白,那时他们的修为几乎一样,可他大苏白整整五岁。如今他还停留在练气大圆满,苏白竟然已经入道了,在坊市中被按到在地时他连反抗也做不到,对上视线时几乎忘记了一切。
“叶小子,这就没自信了?那个小丫头可不止天赋前无古人,连悟性也十分不俗,恐怕她在练气阶段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道,她几乎是注定要成仙的。”叶易安左手食指上戴着一个指环,其中寄宿着自称曾半步飞升的残魂。叶易安前世上班至于就爱看些小说,穿越到这个世界得到这枚戒指时立刻明白这就是他的机缘,一直好好伺候着这缕残魂。
“老师,您就别打击我了,我都这么努力了,用的还是您给的顶级功法……天赋还真是不讲道理。”叶易安苦笑道。
那缕残魂撇撇嘴说:“还有更打击人的要不要听?”
叶易安咬咬牙:“听,天老您说,还能有什么事不成?”
天老笑眯眯的说:“据我观察那小丫头是个惫懒性子,练功恐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叶易安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这就是天才吗?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
接着有安慰自己说:“没事,没成长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只要我苟住,有天老的指点成仙指日可待。”
天老嘿嘿笑到:“你指望那小丫头出意外?没可能的,成仙则一证永证,我听说仙人们会看护过去的自己防止有些魔头乱搞时间线。而且这种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恐怕早就引起了仙界的注意,应该有仙人在暗中保护她,防止她遭遇不测。”
天老的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
叶易安,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