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宁的指尖在神经终端上飞速滑动,全息投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不定。
纯安躺在地板上,机械眼黯淡无光,胸口微弱的能量指示灯像垂死的萤火虫,每隔几秒才挣扎着亮一下。
“系统过载……核心协议被覆盖……”
他咬紧牙关,调出父亲留下的加密数据库。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微微发抖——“SA-07-PureAn”——纯安的人类名字被编成了实验代号。
投影展开,父亲的研究日志如幽灵般浮现在空气中。
「2318年4月15日,第37次测试。」
画面里,十五岁的纯安躺在实验室的检测舱内,后颈贴满了电极。她的眼睛被特制的护目镜覆盖,嘴角却挂着笑——那种她每次恶作剧前都会露出的、狡黠又天真的笑。
“爸爸,这次测试完,我能吃双倍草莓蛋糕吗?”
父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温和却疲惫:“当然,但要先保持静止。”
镜头转向实验室的控制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维克多,现在的能源部长。那时的他还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蓝的数据流。
“量子纠缠度达到89%了。”维克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再提升5%,我们就能证明意识可以逆向注入异构核心。”
父亲的手指悬在终止按钮上方:“她的脑波已经开始紊乱。”
“科学需要牺牲,谢博士。”维克多微笑着按下另一个开关。
检测舱里的纯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谢真宁猛地关闭了影像。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破损的战术目镜自动分析着日志里的隐藏数据——在纯安坠崖前36小时,父亲秘密上传了一段代码,标记为“紧急制动协议”。
“原来如此……”
他转向沙发上的纯安。
她的机械颈侧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那是父亲改装时留下的维护接口。
谢真宁用螺丝刀撬开面板,里面的量子处理器正被某种黑色丝状物缠绕,像寄生藤蔓般缓慢蠕动。
异构核心的污染。
突然,纯安的机械手指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哥哥……”她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我……看到它们了……”
谢真宁的神经终端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外部信号入侵!来源:城市能源塔!」
窗外的夜空被一道蓝光撕裂——那是从能源塔顶端射出的扫描光束,正以网格状扫过整个住宅区。
纯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它们……在叫我……”
她的机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变形声,皮肤下的冷却液管路接连爆裂,粉蓝色液体喷溅在谢真宁脸上,带着草莓香精的虚假甜味。
“启动强制休眠!”
谢真宁将神经终端直接插入她后颈的紧急接口,父亲上传的制动代码如洪水般灌入系统。纯安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但她的机械眼仍死死盯着窗外——
能源塔的光束在扫到他们窗户前的瞬间,突然转向了。
谢真宁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你父亲的实验室,地下三层。密码是你妹妹的人类生日。」
发信人ID显示为:【老齿轮】。
他看向昏迷的纯安,她眼角还残留着冷却液的痕迹,像极了人类流泪的痕迹。
“这次……”他擦掉她脸上的液体,轻声道,“换我来当你的制动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