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舱门在气压声中闭合时,科瑞尔中校的后颈猛地绷紧。八角形空间里漂浮着淡绿色的消毒雾气,墙壁上交错的机械触手正渗出粘稠的神经阻滞剂——这是人类帝国惯用的"低语者"型审讯舱,专门对付具备精神力的战俘。
他能感觉到第三魂环在脊椎处发烫,那是储存着"精神屏障"的魂骨在预警。
两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穿着哑光黑动力甲,头盔上的蛇形徽记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蓝,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科瑞尔知道,这是阿尔法军团的子嗣,那些在帝国情报网络里被称为"双生阴影"的存在。
左边那位的肩甲接缝处藏着细小的魂导器裂痕——三天前他就是被这台动力甲的主人用伪装成联邦制式的匕首抵住咽喉。
"科瑞尔·蓝银,联邦第三魂导师军团后勤总长。"声音从头盔内置的变声器里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我们知道你在星轨跳跃时篡改了三个补给舱的坐标,这种程度的小把戏,在我们军团里叫'睡前故事'。"
科瑞尔盯着对方胸口若隐若现的阿尔法符文,突然释放第一魂技"蓝银感知"。魂力如蛛网般扩散,却在触碰到审讯舱内壁时被弹回——墙壁里嵌着整块的黑铁颅骨,每一道沟壑都刻着帝国的圣言,正在吞噬他的精神力。
右边的审讯者突然抬手,动力甲指节弹出的不是刑具,而是一支装着银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从灵族痛觉神经提取的'清醒之泪'。"注射器刺破科瑞尔的袖口,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它不会让你痛苦,只会让每一个记忆细胞都变成扩音器。现在,告诉我,'苍蓝之誓'行动的真正目标不是补给线,是什么?"
科瑞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自己的记忆碎片在空气中漂浮:三天前在医疗舱,少将林云澈用第二魂技"心灵链接"对他耳语,"如果被俘,就告诉他们神级强者即将抵达。"
此刻,那些被加密的记忆正被药剂溶解,他咬住舌尖,用疼痛对抗神经侵蚀,却听见审讯者轻笑:
"你在调用魂骨的抗精神侵蚀功能?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把你交给午夜领主吗?因为他们只会用链锯剑刻开你的头骨,而我们...更喜欢听故事里的杂音。"左边的审讯者突然贴近,头盔面罩几乎贴上科瑞尔的鼻尖,"比如,你们所谓的'神级强者',是不是和三个月前在灭绝令星球被灰骑士新兵砍碎的罗镧一样,喜欢用魂力具现化山脉?"
科瑞尔的瞳孔骤缩。罗镧是龙马联邦的神级强者,三个月前在GH-74星区被帝国执行灭绝令时失踪。
帝国情报居然知道他的死状,甚至精确到"乱刀砍死"——要知道,当时的战场记录显示,罗镧是被轨道轰炸汽化的。
"别惊讶。"右边的审讯者甩出全息影像,画面里十二名灰骑士新兵正围着半透明的魂力山脉挥剑,每一道动力剑斩击都带着圣言祝福,"你们的魂力构筑在我们眼里,不过是涂了金粉的玻璃。结果呢?新兵们用了十七分钟,把他的魂力结晶砍成了七百三十二块。"
科瑞尔感觉胃里翻涌。影像里,最后一名新兵用爆弹枪轰碎罗镧的头颅时,居然在胸口画着帝皇圣徽——那是对联邦魂师最赤裸的羞辱。
他突然意识到,帝国对神级强者的评估,基于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斗逻辑:他们不敬畏魂力的宏大,只相信纪律与武器的精确切割。
"现在回到问题。"
左边的审讯者调出星图,科瑞尔看见自己加密的补给坐标正在被解析,"你们要派来的'神级强者',是不是那位在星兽潮中撕裂过星际鲸鱼的泰坦巨猿?他的魂力波动,和罗镧比如何?"
审讯者的动力甲关节发出轻响。右边那位突然转身,对着通讯器低语:"准备转接午夜领主舰队,坐标..."
话未说完,左边的审讯者抬手制止,头盔转向科瑞尔:"说谎的味道很难闻,尤其是当我们知道,你们的神级强者需要星舰跃迁才能抵达战场——而那艘承载他的'蓝银皇号',此刻正在第三旋臂修复引擎。"
科瑞尔的冷汗浸透衬衫。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林云澈少将在心灵链接中单独告诉他的。阿尔法军团的情报网,居然渗透到了联邦最高指挥部的精神共享层面。
他突然想起军团里的传言:阿尔法瑞斯的子嗣,每个人都是双胞胎,一个在明处说谎,一个在暗处聆听。
"我们给过你机会。"右边的审讯者激活墙上的机械触手,八根闪着寒光的探针缓缓逼近,"现在,让我们换个方式——你弟弟在第八殖民星当教师,对吗?如果午夜领主的舰队路过,他们可能会把整个星球的居民训练成剥去皮肤的斥候兵。"
科瑞尔的魂环剧烈震荡。他看见探针尖端闪烁的幽光,那是帝国特有的"记忆剥离"装置,会把他关于弟弟的所有美好回忆转化为神经毒素。
就在探针即将刺入太阳穴的瞬间,审讯舱突然响起红色警报,全息屏上跳出紧急信息:
【午夜领主舰队已进入日德兰星系边缘,要求移交战俘】
左边的审讯者猛地捶打控制台,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告诉科兹的狂犬,我们还有三小时!"但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杂音,显然,午夜领主的舰队已经切断了帝国指挥链。
科瑞尔看见两位审讯者对视,头盔下的目光一定充满了罕见的慌乱——阿尔法军团的子嗣,居然在自己的陷阱里失控了。
"听着,人类的叛徒。"右边的审讯者突然摘下头盔,露出左脸覆盖着机械义眼的面容,"我们知道二明的真实战力,也知道你们想用他的存在制造恐慌。但你猜怎么着?"他扯开动力甲领口,露出胸口刻着的阿尔法符文与一道狰狞的剑疤。
"灰骑士新兵能砍碎罗镧,是因为他们提前三天在每把动力剑上刻满了'粉碎'圣言。而对付你们的神级强者,我们会让整个舰队的宏炮,都对准他魂力波动最弱的脚踝。"
当午夜领主的黑色舰队阴影笼罩审讯舱时,科瑞尔被扔进了临时牢房。
透过观察窗,他看见两位阿尔法子嗣正在激烈争论,机械义眼的那位突然指向星图,手势快速而坚决——那是联邦情报里"撤退信号"的变种。
"他们害怕了。"隔壁牢房传来低笑,是之前被关押的联邦通讯兵,"听说午夜领主喜欢把战俘的声带缝成哨子,让他们在登陆战中吹帝国战歌。"
科瑞尔却盯着星图上逐渐汇聚的帝国舰队标识。他终于明白,阿尔法军团的真正目的不是审讯,而是通过他传递经过篡改的情报:让联邦以为帝国低估了二明,从而放松对星舰引擎的防护。
那两位审讯者,从始至终都在玩一场镜像游戏,用罗镧的死状,反向推导联邦神级强者的弱点。
"叮——"
审讯舱的门突然打开,机械义眼的审讯者站在门口,动力甲腰间别着两支联邦制式手枪。
他摘下另一支头盔,露出与义眼者一模一样的面容——原来阿尔法瑞斯的子嗣,真的是双胞胎,连基因层面的伪装都如此完美。
"带着这个。"他塞给科瑞尔一张残破的星图,上面用联邦语标着错误的帝国防御弱点,"告诉你们的少将,二明的第三魂技'重力领域',对刻着'不屈之膝'圣言的星际战士无效。"
科瑞尔还没反应过来,双胞胎中的另一位已经将他推向传送光束。在意识被星轨撕裂的瞬间,他听见最后一句低语,混着动力甲的电流声:
"记住,我们从来不是在审问你——我们是在教你们,如何在这个被帝皇与魂力共同灼烧的宇宙里,活得稍微聪明一点。"
当传送光束消失,审讯舱陷入寂静。两位阿尔法子嗣重新戴上头盔,走向监控屏,上面正播放着灰骑士新兵训练影像:十二名战士围着魂力具现的巨猿模型挥剑,每一道斩击都精准落在膝关节的魂力节点上。
"父亲说得对,"机械义眼者轻笑,"对付庞然大物,不需要仰望,只需要蹲下。"
"而他们永远不懂,"另一位抚摸着胸口剑疤,"我们的每一次审讯,都是一场提前预演的战斗。"
星图上,代表二明的红色光点正在靠近,而帝国舰队的炮口,早已对准了所有可能的弱点——那些用战俘的恐惧、双胞胎的谎言,以及灰骑士的刀刃,共同编织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