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在甬道里扫过,岩壁上嵌着的鹦鹉螺壳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众人踩着青石板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
云渡影走在中间,总觉得太阳穴的胀痛没停过,松脂混着铁锈的香气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防护面罩里过滤棉的味道。
走了约莫二十米,甬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墓室。
老周把手电筒举得更高,光柱扫过墓室中央时,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那里摆着一口半人高的水晶棺,棺身通透得能看清里面的景象,连棺底铺着的暗红色织物纹路都清晰可见。
“我的老天爷啊。”
林夏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赶紧举起相机,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这水晶棺保存得也太好了,三千年了居然没裂?”
陈教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仔细观察棺体边缘,手指悬在水晶表面却没敢碰,说道:
“不是普通水晶,里面好像掺了别的矿物,你看这折射光、”
他话没说完,突然指向水晶棺椁内,猛地大喊道:
“你、你们快看这水晶棺里的人!”
云渡影凑过去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
水晶棺里躺着个穿长袍的女人,衣料是深青色的,上面绣着和青石板纹路相似的藤蔓图案,只是藤蔓间多了些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女人的头发乌黑地铺在织物上,脸上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迹,眼睫纤长,肤色是近似玉石的白,连唇上都带着淡淡的粉色,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不可能、”
苏明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三千年的尸体,就算有防腐措施,也不可能保存成这样,皮肤甚至还有弹性的样子。”
他伸手想去摸水晶棺壁,却被老周一把拉住。
“别碰!”
老周的脸色很难看,手又按回了军刀刀柄上。
“这地方邪门得很,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你们没觉得这香气越来越浓了吗?”
云渡影没听老周的话,他的目光完全被棺里的女人吸引了。
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女人的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眉眼间的弧度,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而且太阳穴的胀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水晶棺,想伸手去触碰那冰凉的棺壁。
“小影,别愣着,过来记录数据。”
苏明远回头喊他,却见云渡影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抬了起来,眼看就要碰到水晶棺。
“云渡影!你在干什么!”
林夏也发现了不对,想上前拉他,却晚了一步。
云渡影的指尖刚碰到水晶棺壁,就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紧接着,棺内女人的眼睫似乎颤了一下。
他心里一惊,刚想缩回手,却发现水晶棺里的藤蔓花纹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顺着衣料爬动,像活过来似的。
“不好!”
老周突然着急的大喊道:
“快退出去!”
话音刚落,整个墓室就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教授反应最快,一把抓住林夏的胳膊,大喊道:
“快往门口跑!”
苏明远也想拉云渡影,却被突然落下的石块隔开了。
云渡影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在往下陷,水晶棺里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乳白色的,却像是能看见他似的。
他吓得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墓室的墙壁开始开裂,碎石不断砸在他周围。
“小影!快跑!”
苏明远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云渡影看见导师被老周拉着往甬道跑,林夏回头冲他喊着什么,可他听不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又一块巨石砸在水晶棺旁边,棺身裂开了一道缝,里面的女人突然抬起手,朝着云渡影的方向伸了过来。
云渡影这才回过神,转身想跑,却发现甬道的入口已经被落下的石块堵住了,只留下一道狭小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人在拼命搬石头,却怎么也搬不动。
“云渡影!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她的身影很快被更多的碎石挡住了。
墓室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地面裂开了一道大缝,青石板顺着裂缝往下陷,云渡影的身体开始倾斜。
他回头看了眼水晶棺,发现棺里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深青色的长袍在摇晃中飘动,那双乳白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他。
而水晶棺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香气突然变得刺鼻,让他头晕目眩。
“小影!”
苏明远的声音越来越远,云渡影知道,外面的人应该已经退到甬道外了,只有他还被困在墓室里。
地面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他脚边,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松动,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水晶棺里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云渡影耳朵里,不是现代的语言,却让他莫名听懂了。
“你终于来了。”
云渡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落下,砸在他身后的水晶棺上。“砰”的一声巨响,水晶棺碎裂开来,女人的身影被碎石淹没。
而云渡影脚下的石板终于支撑不住,他身体一沉,朝着地面的裂缝坠了下去,意识在黑暗降临前,只听见外面传来苏明远撕心裂肺的呼喊。
甬道外,苏明远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碎石彻底堵住的墓室入口,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林夏靠在老周身上,哭得说不出话,相机掉在地上,屏幕已经碎了。
陈教授蹲在旁边,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从甬道里捡来的一块水晶碎片,碎片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褪去,只剩下普通的透明色。
“教授、小影他、”
林夏哽咽着说不出话。
老周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墓太邪门了,我们…、我们救不了他了。”
苏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堵住入口的碎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起云渡影刚才伸手触碰水晶棺的样子,想起那孩子从进队开始就认真的模样,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