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占据了本座蕴养千年的肉身。没有这具身体,本座就无法借尸还魂,重归人间。你说,你是不是坏了本座的大计?”
红衣女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云渡影捏着青铜镜的手指泛了白,镜面映出的金色瞳孔里满是震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醒时觉得衣服别扭,为什么声音会变,原来他不是“变成了女人”,而是“住进了别人的身体”,还是这红衣女人谋划千年的“容器”。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撞到了水晶棺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
“地震的时候我掉下来,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身体。”
“不是故意的?”
红衣女人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头。
“本座在这棺里蕴养这具肉身千年,用了无数天材地宝的能量稳固它的生机,就等时机成熟之时借魂归位,结果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闯进来,还阴差阳错占了它!你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她往前飘了半寸,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渡影,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这具肉身已经与你的魂魄绑定,本座现在就把你魂魄撕成碎片,再重新蕴养肉身!”
云渡影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
“绑定?什么意思?我还能把身体还给你吗?”
“还?”
红衣女人冷笑一声,抬手点了点云渡影的眉心,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钻进他的脑子里,无数破碎的画面涌了上来:青石板上的藤蔓纹路发光、水晶棺里的金色花纹游走、还有红衣女人在暗夜里作法的场景。
“你碰这具身体的那一刻,你们的魂魄就缠在了一起,除非你死,否则这身体永远是你的。”
云渡影的心沉到了谷底,刚燃起的求生希望又灭了,她绝望的说道:
“那你让我办的事,到底是什么?”
红衣女人的赤红眼珠转了转,杀意稍敛却多了几分阴狠,她飘到水晶棺旁,指尖划过棺壁上的暗纹,说道:
“你占了本座的肉身,就得替本座了却一桩恩怨:去‘黑骨门’,把当年主持众宗门围剿本座的那群老东西,一个个拉下来陪本座!”
云渡影愣住,他连修仙门派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刚想反驳,眉心那股冰凉气息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一段清晰的记忆:
夜雾像墨汁般泼在乱葬岗上空,数百道黑影围着中央那抹猩红,那是鬼修红烛。
她猩红裙摆拖过乱葬岗的黑土,沾着零星白骨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乌发用一根骨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像浸了冥气的玉。
最骇人的是她的双眼,眼白泛着淡青,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赤红,仿佛盛着两簇烧不尽的鬼火。
她刚在三日前突破“化相神躯境”,本该是意气风发之时。
可此刻,她身前是黑骨门、噬魂教、血影宗等各方势力的与她一样是“化相神躯境”的宗主,身后是数十名“魂婴显形境”境以上的修士,每个人手中的法器都泛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红烛,你不该突破得这么快。”
说这话的是黑骨门的门主。
他浑身裹在件缀满白骨碎片的黑袍里,袍子下摆拖在地上,磨出陈旧的毛边。
虽然身形佝偻,却透着股慑人的压迫感,干枯的手掌握着根白骨杖,杖头嵌着颗成年人头骨,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鼻腔和牙洞还往外渗着黑褐色的尸液。
脸上沟壑纵横,皮肤皱得像老树皮,嘴唇早已干瘪,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牙,说话时总带着股腐朽的土腥味,仿佛刚从坟里爬出来。
黑骨门的门主握着白骨杖,杖头骷髅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说道:
“你年仅五甲子而已,却以入化相神躯境,,再给你一段时间,我等势力加起来,恐怕都拦不住你一人之力了。”
红烛抬手拂过鬓边散落的青丝,指尖萦绕的漆黑鬼气微微颤动,大声喊道:
“我修我的鬼道,没碍着你们抢阴魂、夺灵器,你们怕我变强,就敢联手来围杀?”
“怕?”
噬魂教教主突然笑了,她穿着一身紫色长袍,漆黑的眼睛盯着红烛,好似能透过她的肉身直接看到灵魂一般,手中噬魂幡展开,幡面上无数怨魂的脸在扭曲。
“我们是防!你红烛的天赋齐佳,偏又不肯归顺我们任何势力,万一你哪天修为超过我们,看我们不顺眼,挥挥手就能废了我们的修为,留着你,就是给我们自己留祸根!”
噬魂教教主身旁则是血影宗宗主,他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劲装,浑身的肌肉线条在劲装下若隐若现,他接着说道:
“别跟她废话!“化相神躯”境的魂体一旦逃了,再想抓就难了!”
话音未落,血影宗宗主已率先动手。
他身影如鬼魅般闪到红烛左侧,手中淬了噬魂水的短刃直刺她的身前,血影宗最擅长斩草除根,从不给对手留喘息的机会。
红烛早有防备,周身鬼气瞬间凝成盾牌,短刃刺在盾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可她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黑骨门门主的白骨杖猛地砸向地面,地面裂开数道深缝,无数白骨锁链从缝中窜出,缠住了红烛的脚踝。
数十名邪修同时催动法器,噬魂幡的魂丝织成密网,血影宗的短刃划出残影,黑骨门的白骨锁链不断收紧。
红烛的鬼气屏障在密集攻击下泛起涟漪,她咬着牙,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厉鬼虚影。
那厉鬼立在红烛背后,青黑皮肤像蒙了层发霉的铜锈,还泛着潮湿的黏液光泽,每一寸肌肉都虬结如老树盘根,撑得破烂的黑布碎片簌簌往下掉,露出来的臂膀上,凸起的青筋像青蛇般缠到脖颈。
最骇人的是它肩上并排顶着三颗头颅:中间那颗面如夜叉,铜铃眼淬着绿光,獠牙从嘴角斜戳出来;左边头颅只剩半张脸,腐烂的皮肉下白骨森然,鼻腔里还滴着黑血;右边头颅却像个孩童,眼睛紧闭,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下颌偶尔还会不受控地上下咬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三颗头颅各转各的,中间那颗盯着人时,左右两颗却歪向不同方向,青黑皮肤下的肌肉一动,浑身便散出坟地般的腐臭,连周遭的空气都像凝了冰。
可三大宗主早已围了上来,白骨杖的毒雾、噬魂幡的吸力、短刃的寒光,同时朝着她与背后的厉鬼虚影杀来。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
红烛眼中闪过狠厉,突然将体内一半鬼气注入背后的厉鬼虚影,那厉鬼虚影的光芒骤然暴涨,将周围的邪修逼退数步。
“我今日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三个垫背!”
她猛地冲向黑骨门门主,同时背后的厉鬼虚影也挥拳向着黑骨门门主砸去。
“哼,雕虫小技。”
那黑骨门门主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也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形似骷髅的巨大虚影。
那巨骨鬼怪立在黑骨门门主背后,三丈高的骨架泛着森白冷光,每根骨节都粗如碗口,肋骨间的缝隙里窜出幽青火焰,将整具骸骨裹成一团青色火柱。
颅骨头顶的火焰最盛,烧得眼窝、鼻洞都成了青火漩涡,指骨一握便有火星溅落,连周身空气都被烤得泛着焦糊的阴味,走动时骨节碰撞发出“咔嗒”响,青火随动作甩成道道火弧,像拖着无数条燃烧的阴魂。
“就算你是五甲子年岁就晋升化相神躯境的天才,也拦不住我!”
黑骨门门主说完,便向着红烛杀去。
再黑骨门门主等人不间断的攻击下,红烛也再也无力抵抗。
“死吧!”
红烛眼睁睁的看着那巨骨鬼怪一掌向着自己拍来。
“砰!”
一声巨响之后,红烛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