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浓厚的血腥味啊。”
云渡影正杵在原地发愣,脑子里突然“嗡”一下,冒出个声音来。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都下意识攥紧了,连忙把心神往识海里沉去。
“红烛?你居然醒了?”
她语气里满是意外还带着点庆幸,毕竟红烛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好久没动静了。
“我刚感应到你识海晃得厉害,还以为你小子遇上什么要命的危险了,才勉强醒过来看看,不然要是你死了,我可就犯难了。”
红烛的声音飘在识海里,听着又虚又累,还带点火气像是刚从大病里爬起来似的。
她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这些人是你杀的?”
“下手倒是挺干脆的,没有拖泥带水。”
没等云渡影回话,红烛又啧啧两声,语气里居然带了点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合意的玩意儿似的说道:
“不错不错,这狠劲儿,跟我当年刚入鬼道时那股子冲劲有点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只会躲躲闪闪呢。”
这话一出来,云渡影才后知后觉想起——哦对,这人原先可是个实打实的鬼修,见了血不仅不怕,反而会觉得亲切。
她赶紧摇头,喉咙滚了滚,吞了口口水,声音都有点发颤的说道:
“不、不是我杀的,我、我哪有这胆子。”
“哦?不是你?那是咋回事啊?”
红烛的声音立马蔫了下去,听着满是失望,跟没抢到心爱猎物的狼似的。
“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没想到还是个软蛋。那地上这些人,总不能是自己撞死的吧?”
云渡影深吸一口气,先把怦怦跳的心脏按下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指了指不远处刚没气的人,声音放低了些,说道:
“刚才这个人,他说这附近有妖。”
“哦?妖?”
红烛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好奇的说道:
“我感应一下,你别动,别打乱我的气息。”
识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红烛细微的、类似吐纳的波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红烛才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还真有个虎妖,修为大概在塑躯铸身境第六重,还是个后期的,不过也就那样,不算多厉害。”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又沉默了。
没几秒,识海里突然炸开一声惊呼,红烛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满是不可置信的说道:
“等等!你小子,你修为居然到塑躯铸身境第七重了?!”
没等云渡影接话,她又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叫道:
“而且你那本《淬幽化骸经》,都练到幽骸铁皮了?!这进度也太快了吧!你小子偷偷藏了什么宝贝,还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紧接着,识海里就炸开了一阵狂笑,震得云渡影的脑子都有点发懵: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那些当年跟我作对的狗东西,还有把我逼到魂飞魄散边缘的杂碎,都给我等着!等你再强点,咱们就一个个找他们算账!把他们的魂魄全部练成魂丹!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红烛才收敛了情绪,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吃喜:
“没事,那虎妖打不过你的,它才第六重了,你都第七重了,还练了《淬幽化骸经》,肉身比它结实多了。对了,你除了这本鬼道功法,还修了别的没?总不能只靠肉身硬抗吧?”
云渡影心里清楚,红烛只懂鬼道的东西,
剑法这类阳间修士的功法,她根本感应不到。
她举起手里的铁剑,指尖凝出一缕青灰色的剑气,晃了晃,小声说:
“我还修了《淮涯剑法》”
“居然是剑道功法?”
红烛的声音里透着可惜,还带了点嫌弃。
“剑道啊、这玩意儿讲究什么心境、招式,麻烦得很,哪有鬼道来得直接。可惜我这辈子就钻在鬼道里了,当年跟剑修打架都靠阴招,不然还能给你指点两句,省得你练得这么生涩。”
没等云渡影接话,她又兴冲冲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那虎妖肯定没跑远,我带你去找它,把它宰了,内丹给你吞了,肉身烤着吃,说不定你就能直接突破到幽骸银皮了!到时候你实力再涨涨,对我也有好处!”
云渡影听着就犯怵,她攥着剑的手紧了紧,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她是真犹豫啊——红烛虽说虎妖打不过她,可那虎妖随便就能弄死好几个人,她长这么大,也就杀过些兔子、野鸡之类的普通动物,之前那头黑熊也只是普通畜牲,她哪敢跟能杀人的妖对着干啊。
“怕?你居然怕?”
红烛的声音立马冷了下来,还带了点不耐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你好歹是个修士,不是村口只会哭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怕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破妖兽?”
语气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云渡影咬着唇,没敢搭话,就听着红烛在识海里数落。
“呵,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胆小鬼。”
见她不吭声,红烛的话更难听了。
“就你这怂样,还敢来走修行大道?”
“当初我以为你至少有几分韧性,才愿意跟你绑定,结果呢?连只虎妖都不敢碰,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本座当年为了抢一株千年灵物,跟三个同阶修士拼命,断了一条胳膊都没怕过!你倒好,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红烛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有点绝望。
“本座的大计啊,居然毁在你这种人手里,唉,真是天要亡我啊!”
最后,她甚至放了狠话,语气里带着点威胁道:
“你要是真怕得不行,不敢动手,不如就地自尽算了——说不定我还能想办法重新占了这具身子,就算不行也总比跟着你这软蛋强!”
“你给我闭嘴!”
云渡影再也忍不住了,朝着空气怒吼出声,眼眶都憋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说什么?”
红烛被她这一吼吓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平时温顺的云渡影会突然爆发。
反应过来后,声音里也裹了怒气,跟炸毛的猫似的:
“我凭什么不能说你?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行啊,那我这就成全你!”
“来啊!你动手啊!”
云渡影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我本来就不想来这个狗屁世界!要不还是你威胁我,你真以为我想修什么破仙吗?!”
“我一点都不想练这些破玩意儿!练《淬幽化骸经》的时候,骨头缝里都在疼,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你自己是孤家寡人,死了也没人管,就一个孤魂野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牵无挂,能随便拼命吗?”
“你想杀我是吧?大不了我找个狗熊老虎,让它们把我吃了!我死了,你也别想占我这身子,咱们俩一起完蛋!”
“要杀那虎妖,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老子不奉陪了!”
云渡影喊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再也不想搭理识海里的红烛。
识海里果然安静了下来,红烛没再说话,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像是突然消失了似的。
云渡影一路闷头往家走,冷风刮在脸上,才稍微平复了点情绪。
直到看见自家院子里飘出的炊烟,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她今天是去山里打猎的,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什么猎物都没带回来!
她刚进院子,就看见厨房的灶台前,阿慈正扶着墙,强撑着身子添柴火,脸色还有点苍白。
“阿慈,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
云渡影赶紧走过去,伸手把阿慈扶到一边,语气里满是心疼。
阿慈笑着扭过头,眼神软软的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就想着给你做口热饭吃,诶?小九,你怎么哭了?眼睛红红的。”
云渡影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指尖沾了湿意。她赶紧别过脸,揉了揉眼睛,嘴硬道:
“我哭了吗?没有啊,刚才在山上走的时候,可能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揉得有点红,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