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探寻香小栈虚实的想法，芸妲穿过了那扇阵法传送门。
谁知刚一迈进来，就看到正前方挂着一个人，男人，看外表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清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材高瘦。穿着灰扑扑的运动套装，外面却套着一件黑色斗篷，脖子套在又细又利的钢丝上，舌头长长伸出来，双脚悬空。
“命案，警戒！”芸妲一声令下，小城立刻掏出枪来，和芸妲一起，背对背警惕着周围。
苏沐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们放松一点啦。”
她说着拍了拍李可：“下来吧。今天有普通客人。”
“哦。抱歉。”李可从口袋里掏出剪刀，把自己脖子上的钢丝剪断，重重落到地上。
小城赶忙上前查看：“那么细的钢丝，你脖子上别说冒血了，怎么连勒痕也没有？”小城摆弄着李可的脖子，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奇怪……你为什么没有脉搏？”
芸妲立刻拎着小城的后领子把他往后拖，神情严肃：“因为他是血族。”
“吸吸……吸血鬼！”小城一蹦三尺高，立马掏出手枪指着李可。
“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啊！”苏沐在柜台后面，托腮看着二人，“都说了让你们放轻松啦。李可是驱逐者，因为不吸血，被血族驱逐了。”
“不可能。”芸妲没有放松警惕，“血族的体质特殊，一开始和普通人类相似，会生病、会流血，但随着不断掠夺他人的生机，体质会逐渐改变。像他这样连个伤口都没有的，一定犯过很多案。”
“不是哦。”苏沐微笑着，“除了吸血，血族还有另外一种升级方式哦。”
芸妲想了想，脸上神情更加骇然：“他……”
“嗯哼。我们李可啊，只杀血族，从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类哦。就连小动物都很喜欢他呢。”苏沐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芸妲和小城，就连陈玫玫都感觉后背直冒凉气。怪不得他会被驱逐了……
“你们不用害怕我。”李可说，“我不是嗜杀的人。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杀了人。血族是从人类变过来的，我们本就是人类，可是我们却以人类为食物，这是不对的。所以只要杀人的血族，我都杀了他们。但是选择喝动物血的血族，我是不杀他们的。”
虽然李可说话时一直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神色，但这些话却让人莫名感觉到了真诚。在场众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哎？不对啊。”小城想起来了，“你刚刚那是在干嘛？”
“看不出来吗？”李可反问，“我在自杀。”
“呵呵……”小城有些尴尬，“那你怕是很难成功。”
李可点点头：“我太强了。就算被钉心脏和脑子，也死不了。感觉不到疼，也很难流血。死不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说着，李可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斧子，抡起来就往自己头上砍，斧子插在了他的头顶，像个可笑的装饰。
小城咽了口唾沫：“那个……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这种表演就不必展示了，怪瘆人的。那个……苏、苏店主，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我饿了。”
“是哦。”苏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饿了。不过我说的好像不是请你们吃饭吧，而是，一起吃个饭。”
“那苏店主的意思是……”小城问。
“付钱。”苏沐大大方方伸出手。
小城和芸妲面面相觑。
“或者……”苏沐紧跟着说，“你们把面具摘下来吧。就不用掏钱了。”
芸妲又一次警惕起来：“你能看出来。”
苏沐点点头：“这很难吗？”
“很难啊！”小城嚷了起来，“老许前几天才对面具进行了升级，就连我们老大都看不出来！”
“哦。”苏沐说，“那你们老大眼力真不行。你们到底摘不摘？不摘就付钱。一个人一百万。”
“什么饭一顿要一百万啊！”小城嚷道，“你就是故意想让我们摘面具的吧！”
“嗯。对啊。”苏沐答。
“要不要这么坦诚啊！委婉一点会死吗！”
苏沐不想理会咋咋呼呼的少年人，直接看向芸妲：“摘面具，还是一百万？”
芸妲也有些无奈：“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不吃？”
苏沐想了想：“可是我们都在吃，你们在旁边看着会不会很难受？”
芸妲沉默了。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吃又吃不起，那还能怎么办呢？
“摘！”芸妲在自己下巴附近一扣一拽，整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红唇浓颜卷发，眼含春水，眉间犀利，简直是御姐与温情共存的绝色佳人！
另一边，小城也跟着摘了面具。阳光开朗帅气的青春男大，和他的性格一样，透着种欢脱的幼稚。
苏沐歪头看了好一会儿：“多好看的两张脸呐。干嘛非得挡起来。”
“我们隶属于正义联盟特殊小队，队员的一切都对外保密。就连同为联盟成员的普通队员，也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底细。出任务时更是得戴面具。”芸妲解释说，“队长有命，除非是危急存亡的关头，否则不能随意暴露。”
“你们队长好变态啊……”苏沐如实说，“那你们岂不是犯戒了？为了吃顿饭就摘了面具，回去会不会被罚？”
芸妲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真想说：这哪里是吃顿饭而已啊！你这分明是威胁，威胁啊！
但她最终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吃、吃饭吧。”
“来吧。吃饭要去隔壁。”
苏沐说着，把一张暂停营业的标志牌挂在了门上，牌子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如有紧急情况，在门口大喊三十六声“我是笨蛋”。
“来吧。”
苏沐招呼着众人出门左拐，没几步路就到了一家香铺，名曰：止心香斋。
香斋大门紧闭，连点儿灯光都没有。
苏沐站在门口，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卢毅！我来蹭饭了！快开门！不然我就砸了！”
芸妲：……
小城：……
新来的陈玫玫碰了碰旁边的田曦儿：“我们店主一直是这种风格吗？”
田曦儿认真想了想：“我们店主有很多风格的。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嘛，不论她是怎样的风格，你最好都多准备点儿值钱的东西。只要有好东西，店主就会很开心，很多要求也都会答应你。”
一无所有被赶出恶人城的陈玫玫：……
苏沐这样喊了三遍。门开了。
昏暗的空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脏兮兮、乱糟糟的头发，厚重的黑框眼镜，蓝色工作服围裙上左一片右一滩的脏污，脚上一双夹脚拖鞋，脚趾缝里也是各种灰泥。
就这样一个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人，刚一出现就让田曦儿低着头红了脸：“卢毅，你好啊。我又来了。”
陈玫玫不可置信地看着田曦儿的反应，开始同时质疑起她的美商和智商来。
“今天人这么多。”卢毅扫了一眼，“还有三个新人？”
“只有那个小姑娘是恶人城来的新人，这两个是正义联盟的。”苏沐回答，“几分钟？”
“半小时。”
“那么久？”
“有新订单。”
“可我不想等。”
“全店香品随你挑。”
“五折。”
“八折。”
“六折加新客户。”
卢毅的目光移动到了陈玫玫身上。
“不是她。”苏沐说，“她刚来，有待开发。”
卢毅又看向芸妲和小城，皱了皱眉：“不太想和正义联盟这种莫名其妙的组织打交道。”
“不用你。我来。”
“那个……”小城弱弱举起了手，“你们是想要和正义联盟做生意吗？这个我们得回去请示一下老大才行，我们做不了主……”
卢毅的目光定在了他身上，凛冽的光芒一闪，小城立刻有种胆战心惊的腿软感觉。他只在面对生气的队长感受到过这种压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制香师身上也有这种威压，但直觉告诉他，妥协就对了！
“对不起。我们回去就跟队长商量，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会让他同意的！”小城立刻表决心。
卢毅又看向芸妲。
“我也是。”芸妲赶紧道，“就算队长不同意，我们队里还有很多人失眠多梦皮肤不好，都需要用香！”
卢毅听了这话，顿时面容缓和：“你倒是还算懂行。进来吧。今天刚好有客户送来的一条鱼。苏沐你提醒一下新人规矩，坏了规矩，我可不管他是驱逐者还是正义联盟……”
卢毅说完，身形一转，重又隐没在了黑暗中。
“苏店主。”小城谨慎询问，“那位卢先生说的，是什么规矩啊？”
“也没什么。就是香铺内的东西不能碰坏；身上不能携带含有异味的东西；其他地方的食物不能带入香铺；卢毅准备的食物必须全部吃完，不能带出香铺；香铺内除了厨房，其他地方不能出现任何油烟。也就是说，我们也是在厨房里吃饭。行了，如果没有不合规范的东西，就进去吧。”
“那个……”小城再度举手，“臭气弹算吗？没开封的。”
“你能保证它不开封就行。”苏沐说，“但是有必要说一下，一旦出现意外，毁了他的香品，卢毅可不是好脾气的主儿。”
“会……怎么样？”小城试探问。
“嗯……让我想想。之前有人不小心碰坏了他的一瓶沉香粉，被扔去了蛇谷。不过也算那个人命大，逃出来了。还有个人脚臭，鞋不小心掉了，他把那个人吊在树上十六年。还有……”
“别说了……”芸妲当机立断，把身上所有可能造成危害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最后干脆把制服都脱了，穿着一身清凉的背心短裤，安心走进了香铺。
小城不太好意思，向李可借了件披风，裹着走进了香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