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长而空洞的走廊，拐个弯，就到了集合大厅。打开门，里面布置得金碧辉煌，灯光，音乐，往来穿梭的侍者（由联盟工作人员暂时扮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大型的社交聚会。
厅内摆了左右两张长长的长桌，从这头，一直到那头。
助理考官把陈玫玫安排在了左边的长桌，大概中间偏右的位置。同考场的那个埋头苦写的女生就坐在她旁边。
对面长桌靠左侧的地方，李可在朝她招手。不知怎么的，陈玫玫竟然从他那苍白冷漠的脸孔上，看出了些高兴来。
陈玫玫点点头作为回应。
一旁，女生轻轻拽了拽陈玫玫的衣袖：“你、你好。我叫赵筝。”
“嗯。”陈玫玫点头，停顿了两秒才想起来，“我叫陈玫玫。”
见她也报了姓名，赵筝松了口气，继续说：“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感觉你也一样。”
“还好。”陈玫玫说。
“你和对面那个男孩子认识吗？他长得真好看。”
“好看？”陈玫玫微微皱眉，“没觉得。”
赵筝捂着嘴笑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嗯。”
“能一起走到这里真好啊。我也是和朋友们一起来参加联盟考核的。可是他们好像都没能通过笔试……”赵筝说着叹了口气，“我们是同一个考场的，也算是有缘分。可以交个朋友吗？”
陈玫玫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不擅长和正常人打交道，不知道现在应该作何反应，只能沉默以对。
“那……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赵筝喂喂红着脸，“我本来以为我就很害羞了，没想到你比我更内向。不过没关系，以后就有我们可以做伴了。”
陈玫玫不是很理解她在说些什么，但……随她去吧。这种软趴趴废话又多的姑娘在恶人城活不过三天，陈玫玫向来不喜欢和确定会死的人多废话。
很快，丰盛的午餐陆续上来了。但也像张端说的一样，交了白卷的人，没有食物。而陈玫玫身旁的赵筝，貌似是整个大厅里，食物最多的人。
“不好意思啊。”赵筝抱歉道，“我好像是得了满分的。反正我也吃不完，要不，食物分给你一些吧。”
“代价呢？”陈玫玫问。
“什么？”赵筝愣住了。
“你把食物分给我。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你误会了呢。”赵筝赶紧说，“我只是单纯吃不完，想分给你一些。没有什么代价的。”
“嗯。”陈玫玫点点头，“没有代价的代价最昂贵。我还是不吃了。”
赵筝一愣：“那……如果可以的话。实战你可以帮帮我吗？虽然我已经确定能进入黄班了，但如果有可能，还是很想再冲击一下玄班的。只是我实在是不擅长实战……”
“知道了。”陈玫玫点点头，“但是我只会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附带着帮你。如果遇到危机情况，我会放弃你，保我自己。”
“嗯！这是当然的。”赵筝笑着。
“那我不客气了。”陈玫玫说完，拖过最近的几盘食物，大吃特吃起来。折腾这么一天，她是真的饿了，而且她有种预感，这一顿饭，很有可能是之后一段时间唯一一顿安生饭。她对危险的直觉一向很准。
赵筝被陈玫玫饭量惊到了，一盘盘往她那里送。本来还担心饭菜太多吃不完，这下子似乎还有些担心吃不够。而且看陈玫玫吃饭真的很有食欲了，想了想，赵筝也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饭桌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动了。交了白卷的人，也陆续用各种方式换取了一些食物。这时候，音乐停止，有人拿着话筒咳嗽了几声：“那个……下面我说一下接下来实战的规矩啊。”
出于本能，赵筝停下手里的碗筷，抬头看去。
“别停。继续吃。”陈玫玫说了一句，手里动作不停反快。
赵筝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着陈玫玫一起吃。
“我说，停下。身为新人，对于考官，还是要有应有的尊重的。”
陈玫玫动作不停。赵筝犹豫着放慢了吃饭的节奏。
此刻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停下了筷子，十分费解地盯着像个饕餮一样胡吃海塞的陈玫玫。再饿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算了。随她吧。扣三分印象分好了。”台上的考官继续说。
陈玫玫仍旧不为所动。
考官不再理会，开始了自己的发言：“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笔试，来到了这里。虽然有些交了白卷的人，只是凭借运气来到了这里。”
大厅里安静极了，除了话筒偶尔滋滋啦啦的声音，就是陈玫玫的碗筷相碰撞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会进入实战阶段。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考官测评。地点，在体育馆内。第二部分，内部淘汰，地点在半山腰的实训场。第三部分，团体作战，对战对象，是实力强劲的怪兽以及罪犯。最后部分，保密。因为你们大部分人，都到不了那里。”
“现在说一下第一部分，考官测评。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的吃喝拉撒都将在这个体育馆。房间已经安排好，日常用品也不用担心。在这三天里，我们所有的考官和助理考官也会住在这里，并且随时会以自己的方式对你们进行测评打分，也就是说，不论你是在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可能随时面临突如其来的测验。”
“满分一百分。三天后确定最终分数。此次参加实战的，连带着之前两项考核被淘汰、想最后一搏的那些人，一共是286人。第一部分采取末尾淘汰制，最终只有一百人，会进入第二部分。”
“另外，你们之前在笔试中的成绩，影响的也不只是这顿饭而已。有分数的人，初始分数，就是卷面分数。也就是说，交了白卷，或者只参加了实战的人，初始分，都是零。而笔试满分的人，只要能够从考官手里得到哪怕0.1分，也就获得了进入第二部分的资格。”
“至于具体如何从考官手里得到分数，以及分数如何加减，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考官说着神秘一笑，“记住一件事，新人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正义联盟全体考官、助理考官，祝各位，用餐愉快。”
考官说完，紧接着大屏幕升起，上面显示了在场所有人的初始排名。奇怪的是，处于下方的一些排名正在不断滚动中。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手环上也出现了初始分值。
正如赵筝所说，她是一百分。陈玫玫却并不是零分，而是……三分。
陈玫玫微微诧异，目光看向台前的那个考官，她也正好回望陈玫玫，不知是否错觉，陈玫玫发现考官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刚刚陈玫玫的行为，不是扣三分，而是得三分。
陈玫玫略一思忖，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考官：女，四十多岁的模样，娃娃脸，戴着眼镜，齐肩短发。胸牌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到，但无所谓了。陈玫玫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埋头苦吃。
“考官大人！”有人举起了手，“那屏幕上面的数字为什么在变？”
“哦。那当然是因为……”考官故意拖长了音量，“那些没参加笔试的新人们，已经开始实战考核了呀。你们现在面临第一个选择，继续吃东西，还是直接参加考核。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