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镶嵌着金丝纹路的拱门,历的脚步在光可鉴人的天穹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宫殿内部的奢华远超他的想象——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每一块白砖石都经过精心打磨,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墙壁上悬挂的油画边框都镀着真金,就连走廊两侧的立柱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历不禁在心中暗叹:“如果这只是那人居所...未免也太豪华了些。”
领路的侍女在一扇雕花大门前停下,恭敬地行礼说道:
“大人请在此洗漱更衣,稍后管事会带您前往内殿。”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名站在一旁的中年管事。
对方约莫五十岁上下,银灰色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礼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当历的目光与他相遇时,管事立即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大人,这边请。”
历跟随着管事走进了房间内,映入眼帘的则是一间巨大的浴室。
浴室内的景象让历的脚步微微一顿,巨大的浴池足以容纳十人,水面漂浮着各色花瓣,蒸腾的热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四名身着轻纱的侍女静立池边,见历进来,齐齐屈膝行礼,薄纱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还请大人请脱衣沐浴。”
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呃...其实我身上也不臭,不洗也是可以的...”
见此情景,历的耳尖不易察觉的红了起来。
“这是主人的命令,还请大人不要让老朽为难。”
管事的语气依然恭敬,但眼神却变得锐利了起来。
沉默片刻,历有些不情愿地解开了腰带。随着身上衣物一件件脱落,历一丝不挂地走入了浴池之中。
侍女们望着历那如同雕塑般完美精壮的身材,脸颊顿时飞上红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当温热的水漫过胸膛时,历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四双柔软的手同时触碰他的身体,让他如坐针毡。
侍女们的手法娴熟,却让历的背脊泛起一阵阵战栗。
“可以...我自己来。”
历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管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适,轻轻击掌示意侍女们退下。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大人若洗好了,便过来挑选衣物吧。”
那管事见历洗得差不多了,便让历来到更衣室更衣。
更衣室的景象更令人咋舌。数十个衣架上挂满华服,从丝绸到天鹅绒,从银线刺绣到宝石点缀,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不能穿原本的衣服吗?”
历见那名贵至极的衣物,不禁叹了叹气,他可不喜欢穿得这么引人注目。
“大人,您可知与您共进晚餐的,可是这外城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礼仪方面稍有不当,那老朽可是要丢了脑袋的,所以还请大人您不要为难老朽了。”
听到此话,历也不再过多矫情,选了件最普通的一套衣服便穿了上去。
“就这件吧。”
管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后,便不打算再说什么。
“方才听你说那身份地位最高之人...那位大人是何身份呢?”
“看来大人还不知我主的身份,她是如今这外城的领主,也是维斯康蒂王族的唯一公主,埃蕾诺拉·白烬·维斯康蒂殿下。所以一会儿用膳时,还请大人您谨言慎行,莫要因此枉送了性命。”
历的指尖在袖口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那王...”
“大人...”
管事突然打断,声音依然恭敬却带着警告,仿佛不愿再与历多说些什么。
“大人还是先前去用善吧,要是让主人久等了,可是要责罚老朽了的。”
历会意地点头,随后跟着管事穿过长廊。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壁画,上面描绘着塞勒姆历代君王与权贵的画像。而其中一副画像,便是那位美丽公主。
内殿大门缓缓开启,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
埃蕾诺拉公主端坐在鎏金王座之上,雪白的长裙铺展如花瓣,银质头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天穹石指环上点缀的宝石随着动作折射出妖异的光彩。
“参见公主殿下。”管事深深鞠躬,眼角余光不停地瞥向历。
历犹豫了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躬身向王座上行了礼,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没想到以阁下的性格,竟会给本人行礼。”
埃蕾诺拉掩唇轻笑,红唇在烛光下如同滴血的玫瑰。
历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王座之上的埃蕾诺拉公主。
“只是不想让刚认识我的朋友难堪罢了。”
历的声音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阁下快请入座吧。”
公主优雅地抬手,腕间的银链叮当作响。
历选了最末席的座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
侍者们无声地端上佳肴,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历。”
“不知历阁下对这酒菜可满意?”
“公主殿下谦虚了,我出自那蛮夷之地,自是没见过此等珍馐的。”
历的指尖轻抚杯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白甲骑士威廉的手猛地按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开始发白。
管事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无声地颤抖着。
“哈哈哈...”
公主的笑声清脆如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前是本人说话不当,还望阁下莫要放在心上,本人自罚一杯。”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雪白的肌肤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公主殿下邀请小人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请小人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历放下酒杯,金属与水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阁下倒是个聪明人,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知无不言。”
“数百年来,本人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从那尤克加德的幽寂之森走出,不知阁下是如何办到的?”
“公主殿下似乎对尤克加德十分感兴趣呢...”
埃蕾诺拉的红唇弯成危险的弧度。
“阁下可知,塞勒姆王国的前身,便是由尤克加德的难民所建?”
历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转瞬即逝。他端起酒杯掩饰表情的变化。
“愿闻其详。”
“数百年前,在那场争夺世界树果实的战争结束后,四处逃避战乱的我们,本想重新回归尤克加德的怀抱...”
公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眼神穿过历望向远方。
“可世界树却拒绝了我们,将我们拒之幽寂之森外...许多尤克加德的难民们都惨死在了那幽寂之森中,被迫无奈的我们,冒着被圣兽猎杀的风险,逃到了此处...”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天穹石指环:“直到神明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
“神明?!难道说此处遍地的天穹石也是神明所赠予的?”
历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在杯壁留下猩红的痕迹。历大感震惊,心中暗暗道:“如此,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但...”
埃蕾诺拉突然倾身向前,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阁下对天穹石很了解?”
“倒也不是,只是小人早年间曾读过一本书,书籍上有记载罢了...”
历强压心中震惊,随后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
“看来...阁下比我想象中的要博学呢。”
埃蕾诺拉公主轻笑了一声,红唇抿成一条细线。
两人目光交锋,如同两把利剑相击。
历所说的话,埃蕾诺拉公主自然是不相信的,她一眼便看出历在说谎,却没有当场揭穿他。
“哼哼,公主殿下是个聪明之人,又何必在此阴阳怪气呢?所有有关于尤克加德的信息,恕在下不知。”
历也知道那埃蕾诺拉公主早就已经猜到他并非是尤克加德人,索性便直接摊牌了。
“既然阁下不愿说,我自然不会再多问了,只是...阁下可知我们为何要抓捕祝福者?”
“因为怨恨?还是...某种仪式?”
历突然想起自己被押送途中,曾看到一个类似大型祭坛般的刑场,而受刑之人被钉在类似十字架的天穹石圆盘之上,似乎在举行着某种仪式。
“哼哼,阁下果然聪明...此仪式是为了召唤曾经庇佑过我们的神明...”
“呵呵,真是愚蠢至极...”
还未等埃蕾诺拉公主说完,历便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放肆!”
白甲骑士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
“无理的异乡人!”
显然这位白甲骑士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拔剑便想将历斩杀。
“威廉爵士!”
埃蕾诺拉公主一声厉喝。
“主人!”
见状,白甲骑士单膝跪地,剑尖插入地面,铠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不快退下!”
“是,主人!”
说完,白甲骑士有些不情愿地退至到埃蕾诺拉公主身旁。
随后,埃蕾诺拉缓缓靠回王座,唇边的笑意冰冷刺骨。
“阁下请继续说吧。”
“用再多祝福者献祭神明也是无济于事,你们的神明早已经抛下了你们...”
历的言语中夹杂着一丝愤怒,用活人献祭神明这种荒唐之举,亏这些人能做的出来。
“埃蕾诺拉公主殿下,您看上去不像那些迂腐之人,难不成看不出来塞勒姆如今的强盛并非来着神明?”
说到这里,历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甚至还有些许恳求之意。
“所以...还请您放过那些可怜人吧...”
王座上的埃蕾诺拉公主玉手托着腮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便依阁下所言吧。”
“大人...!”
白甲骑士听闻大吃一惊,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埃蕾诺拉抬手制止。
“那小人便替他们谢过了...”
这时,埃蕾诺拉公主嘴角上扬到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哼哼,阁下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说放了你,可没说要放过他们。”
“你...!”
历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天穹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见此情景,白甲骑士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黑甲骑士的手也按上了武器,铠甲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历强忍着怒意起身,银发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既如此,多谢款待。”
走出城堡,夜风拂过历发烫的面颊。他并不觉得那埃蕾诺拉公主会这样放过自己。
随即放开感知,他的耳尖微动。果不其然,历捕捉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计就计,走进一条幽黑的小巷中。
当跟踪者跟进巷口时,历转身看向二人,随后身影如消散般一点一点融入月光中。
“见鬼!”
见此情景,二人急忙拔出长剑。
可下一秒,一记手刀重重地劈在二人后颈之上,随即二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随后历的身形慢慢显现了出来,他竟能使用叶利克的隐形能力。
夜风吹起历的衣袍,月光照映在地上的长剑,剑身映出他那冰冷的笑容。
“游戏才刚开始,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