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迅速将昏迷士兵的铠甲套在身上,厚重的金属压得肩膀有些微微发沉。
他拉低斗篷帽檐,阴影完美遮掩了面容。
历走在暗巷之中,每一步都谨慎地避开巡逻士兵的视线。当转角处传来脚步声时,他的身体立刻紧贴墙壁,呼吸几乎停滞,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前进。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察的士兵,但历都一一地避开了。而当他终于来到地牢时,却发现看守地牢的,只有那一开始的二人而已。
历虽有些许疑虑,但也顾不上许多了,随即便施展起能力隐去身形,并悄无声息地躲过了地牢门口的二人,顺利进入了地牢当中。
而当历进入地牢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历的胃部一阵绞痛。
两侧牢房里,形如枯槁的祝福者们蜷缩在角落,脖颈上的天穹石镣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有人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很快熄灭。
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现在还不是救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利克。
历在心中对这些可怜的祝福者说了声抱歉后,便继续往地牢更深处走去。
而当历来到关押着叶利克的牢房门前之时,却发现牢房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显示这里曾有人挣扎。
历的瞳孔骤然收缩——墙角有一小滩未干的血迹,在火把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难道叶利钦...”
就在历疑惑之际,却突然听到不远处密密麻麻布满了脚步声朝这边快步走来。
“中计了...”
历喉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随即施展能力,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形。
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两侧通道包抄而来,铠甲碰撞声在狭窄的地牢中回荡。当他们发现目标消失时,困惑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历屏息凝神,贴着墙壁缓缓移动,却在转角处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白甲骑士——威廉。
白甲骑士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从腰间掏出一个丝绒布袋,随后扔向空中,天穹石粉末如银色沙尘般洒落。
粉末触及隐形的历,立刻泛起诡异的光芒。
“不好!”
历的隐形开始闪烁,他试图后退,却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拿下!”
威廉的咆哮在地牢中炸响。
数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寒光将历团团围住,他被迫现形,银发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等等!”
历举起双手,声音却异常镇定。
“你果然是祝福者!”
“威廉阁下为何如此痛恨祝福者?”
历借此机会故意引出话题拖延时间,从而找到破局之法。
“哈哈哈哈...”
威廉大笑了起来,在微弱灯光下,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恐怖狰狞。
“不,我才不痛恨祝福者...相反,我还很喜欢你们!只有狩猎你们...我才能从中得到快感!”
历才不在乎他在说些什么,能多拖一些时间,就多拖一些时间。
“但唯独你!我最无法容忍的是你!区区一个卑贱的祝福者罢了,竟敢用你那肮脏的眼睛直视公主殿下!”
历的目光扫过四周,二十名士兵,两边出口都被封锁,威廉手中的天穹石粉末还剩大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逃脱路线。
“误会啊,公主殿下在小人眼中只有敬畏!不敢...”
“住口!等你落入我的手中,我会将你的双眼挖下,叫你生不如死!拿下他!”
“等等!”
还没等历想好对策,那二十名士兵便已经蜂蛹而上...
……
氤氲的水雾在浴池上方缭绕,埃蕾诺拉公主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
侍女们走过时带起的微风,让烛火轻轻摇曳,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退下吧。”
她慵懒地挥手,将周围的侍女遣散。
“是,主人。”
当最后一名侍女带上房门,埃蕾诺拉终于放松了挺直的脊背。她将头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
“什么人?!”
突然,一阵几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让她猛地睁眼。
透过朦胧的水雾,她看到浴池角落的阴影中,赫然站立着一道身影。
“威廉爵士?”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掐碎了几片花瓣。
“你好大的胆!竟敢...”
还没等埃蕾诺拉说完,那道身影突然向前倾倒,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个银发男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靴底踏在湿滑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晚上好啊,公主殿下。”
历的声音中带着戏谑,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冰封的湖面。
埃蕾诺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故意将身体往水中沉了沉,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历阁下深夜造访,不会只是为了偷看小女子沐浴吧?”
与此同时,她的拇指悄悄转动着指间的天穹石戒指。
“嗯~身材不错...”
历的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上下扫视,最终停在某处,遗憾地摇了摇头。
“就是...小了一些。”
“你...!”
埃蕾诺拉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是出于羞怯,还是被羞辱的愤怒。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戒指上的机关,却听到历突然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公主殿下。”
历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转向浴室大门。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五秒。”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实际上我只需要三秒,就能拧断您的脖子,当然,也包括门外那位黑甲骑士。”
埃蕾诺拉的手指僵住了,她死死盯着历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真的蕴藏着瞬息杀人的能力。
水珠从她紧绷的下巴滴落,不知是浴水还是冷汗。
然而埃蕾诺拉不知道的是,历实际上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他故意将声音拉高几度,就是为了让门外的黑甲骑士听见后不敢轻举妄动,要真对上黑甲骑士,他估计连三秒都撑不过。
“既如此...”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调,“阁下为何还不动手?”
“您可以试试。”
历的脚尖轻轻点了点昏迷的威廉,金属靴尖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埃蕾诺拉的视线在威廉惨白的脸色和历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精心设计的陷阱,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说吧...”她终于妥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阁下的条件是什么?”
“一,释放所有祝福者;二,护送他们安全离开塞勒姆。”
历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包括我的随从。”
水面因埃蕾诺拉突然露出一丝冷笑,她咬了咬下唇,鲜红的唇膏在齿间化开,像一抹血迹:
“那便依阁下所言...”
历的眼神陡然锐利,杀气如有实质般在浴室中弥漫。
“希望公主殿下别再耍花样,我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当埃蕾诺拉听到历提及叶利克的下落时,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微妙的神情闪过眼底。
“关于您的那位小随从...却不在小女子手上,但...”
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我若是阁下,或许会去北外城的威廉府寻找看看...”
历的身形骤然僵住,随后在埃蕾诺拉注视的目光下,消失在了原地。
确认历真的离开后,埃蕾诺拉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进来吧。”
黑甲骑士推门而入,随后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还请主人责罚!”
“这不怪你...”
埃蕾诺拉缓缓走出浴池,近乎完美的身材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诱人。
“能轻松击败威廉爵士与他那二十名精卫,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连你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埃蕾诺拉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她看着昏迷的威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看看他死了没。”
“只是昏迷,主人。”
水中的公主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天穹石指环。
“多余的善意...可是致命的呢,历阁下。”
她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正在收网。
而此时的历,正隐身在宫殿的阴影中疾行。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埃蕾诺拉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绝不仅仅是虚张声势。
月光如水,倾泻在威廉府高耸的尖顶上。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屋脊,银发在夜风中飞扬。
他停在一处飞檐上,双眼微闭,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府邸内的每一处呼吸、每一缕心跳都清晰可辨——东南角的密室中,一道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利克...!”
历的眉头紧锁,随后他纵身跃下,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就在他即将潜入庭院深处时,一阵不协调的脚步声让他骤然停住。
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来,一身白衣在月色中泛着冷光。
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确信自己的隐身完美无缺,可对方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毫无预兆地,白衣男人突然拔剑!剑光如银河倾泻,快得连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历的背脊瞬间绷紧,身体本能地后仰,剑锋擦着鼻尖掠过,削断了几缕银发。
“想不到,竟有人敢擅闯我威廉府。”
白衣男人的声音低沉如雷,剑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勇气可嘉。”
月光下,历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与那威廉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岁月刻下的痕迹。
“把人放了。”
历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以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以,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历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白衣男人却不慌不忙地横剑于胸,摆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守势。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白衣男人的身影突然模糊!历只觉背后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清晰。历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线,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袍。
历膝盖不受控制地双腿跪倒在地,鲜血将石板染成了暗红。
白衣男人甩去剑上血珠,表情中略带着一丝失望。
正当白衣男人以为一击了结了对方之时,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历竟然缓缓站起身来!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
“治愈魔法?”
白衣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是双属性...”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历的拳头已经轰到了面前!这一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白衣男人仓促横剑格挡,却仍被震得连退数步,口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打架的时候…”
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别说话!”
历接下来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残影,拳脚带着破空之声从各个角度袭来。白衣男人被迫不断后退,剑刃与拳风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铛!铛!铛!“
金属交击声连成一片,白衣男人突然抓住一个空隙,剑锋如毒蛇般刺出!历侧身闪避,同时一把扣住对方的面门,狠狠往地上掼去。
“砰!”
石板碎裂的声响中,白衣男人的剑却诡异地回转,寒光一闪——
“噗嗤!“
历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急速后撤,断腕处肉芽蠕动,新的手掌正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白衣男人趁机跃起,长剑高举过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历一个侧滚避开,顺势一记鞭腿扫向剑身。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音中,长剑脱手飞出,两人几乎同时出拳。
“轰!“
随后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白衣男人在空中一个翻身,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长剑。他正要再次发起进攻时,却见历的左手一挥——
一枚原石划破夜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白光。
“什么!”
白衣男人脸色大变,急忙横剑格挡。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五丈内的建筑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赶来的守卫们被气浪掀翻,惨叫着摔飞出去。
当烟尘稍散,一个恐怖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白衣男人的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颧骨,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而此时,他手中的长剑却泛起诡异的白光。
“天穹石剑?”
历心想:“难怪他还能站起来,原来是天穹石所锻造的剑吸收了大部分的能量...”
“退下!”
白衣男人喝退想要上前的守卫,声音因兴奋而又颤抖。
“他是我的!”
历迅速将右手手臂再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交锋。
这场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