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娃娃没其它办法，只能暂时进入沉睡，来保护自己。紫色的火焰渐渐失去光芒，飘散不见。
“不见了？”
钟晓皱眉，双手把玩着娃娃，在小小的骨质缝隙中找到一处不可磨灭的烙印后，眉头才舒展开来。
对她而言，这娃娃中的灵魂既是危险，也是宝藏。如果日后可以交流的话，她可以获得很多需要的信息。
就算不能交流，相互间的碰触也令钟晓受益匪浅。
钟晓刚刚是被动地使用圣光，而消耗掉许多圣光后，她终于摸出一些使用的技巧。
念头。
想做一件事的念头越纯粹，她所能调动圣光的效率也越高。
钟晓合上双眼，光芒在眼中汇聚，她急需审视自身，了解自身的状态。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如同自己不是自己，从第三人称，由里到外的观察自己。
她的身体内部伤痕累累，脏器皆有损伤，破破烂烂，圣光没有修补，而是强行维持住伤口。
这时候，钟晓才想起来，自己是从车里醒来的，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灵魂生成血肉，而是灵魂在仓促间回到原来的身体中。
钟晓呼吸急促起来，圣光也失去控制，从眼中倒回身体各处，回应她的想法。
“啵”的一声，灵魂与肉体分离，飞离至半空，身体也逐渐显露出原来人类青年的模样，往地上一躺。
“果然，能变回去。”
半空中的少女灵魂手舞足蹈，但很快，新的烦恼接踵而来：“人是变回去了，但是这有啥用？”
灵魂再不归位，身体都臭了。
钟晓有些颓废，灵魂归位，无比丝滑，身体缩小，她又重新变回了天使少女。这次，她又观察起手边沉睡的娃娃，希望能有所帮助。
“没道理啊，为什么它就能这样控制身体，我就不行？”
“难道因为它只是骨头？”
小短手捏一捏，头部捣一捣，就连那一处烙印，都被钟晓扒开来，用自己的圣光照耀，细细观察。
研究无果，钟晓带着娃娃，在废墟中扒开一个洞，在里面各种实验。
这对她很重要，如果贸然以天使本体示人，必定会引起许多麻烦。如果是以人类本体示人，甚至只是人类样貌，都会对她有不小的帮助。
很快，“一夜”过去，到第二天早上，城市依旧一片黑暗，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火光在移动。
偶尔有行尸游荡到附近，碰到圣光就燃烧起来，对此钟晓也没有办法，她本来还想着试试灵魂换个亡灵身体来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娃娃支离破碎，就剩一个带烙印的骨片后，钟晓终于模仿娃娃的控制方式，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用圣光在身体上刻画纹路，纹理粗糙，在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像一个个鬼画符，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脚跟，向身体内部扎根。
在这鬼画符一样的纹路大放光芒时，钟晓知道。
成了！
这次，灵魂被硬生生挤出身体，钟晓不怒反喜，天使灵魂缩成一团，对准身体的后背，顺利的钻进去。
没错，她将灵魂本体寄存的地方设置在后背脊柱。在实验的时候，人类身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取舍之下，她发现，如果寄存在脊柱，她的灵魂本体能以第一时间以发力姿态脱离肉体，也不影响日常的控制。
灵魂与肉体再度合一。这一次，钟晓以人类青年的姿态醒来，圣光也收放自如，内敛于筋脉中，大大减缓了自身圣光的消耗。
他再度审视自身，发现后背的鬼画符中，多出了几对翅膀纹路。
钟晓目光一滞，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天使状态下，从来都只有一对翅膀。而后背的翅膀，从上到下一共六对，其中五对都似乎被锁链锁住。
这究竟代表什么？
他无从得知，但他越看，越感到莫名地心慌。
他非常需要有个人帮他解释一下。
于是乎，他将目光看向只剩了一个核心骨片的“娃娃”。
梦中。
莉莉安又幻想了，幻想巫妖的身体不再和枯树一样干瘪，水水润润，幻想自己势如破竹，幻想自己横扫其它信徒，幻想自己被死亡之神嘉奖，幻想自己有一整个世界的死亡大军，上百亿的那种，然后反攻光明世界，将挺着大胸的大鸟人和卑鄙的小鸟人全都踩在脚下。
梦外的声音传进来，是一种温厚沉稳，又带一点狂热的男声。
“伟大的骨片啊！”
莉莉安：好像有人在供奉我。
“醒来吧！”
莉莉安：那只小鸟人呢？
“叽里咕噜……”
莉莉安：向我寻求帮助，追求神明的踪迹吗？
“有点意思。”
莉莉安本身是带着收纳信徒的指标来的，只是刚好和大天使杠上了，才会出现许多意外。万事开头难，收纳第一个信徒，至关重要。
外界，废墟。
临时搭起来的小坛子上，插着三根烧着的树枝，最上面的，就是一个拼凑到不成人样的骨头娃娃。
由于之前的衣服背后破了两个大洞，钟晓只能从废墟里扒拉出不合身的青色西装，穿在身上。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能成吗？”
用树枝代替的香越看越不靠谱，也不知道这些洋神喜欢不喜欢香。
好消息是，成了。只见娃娃身上倏忽烧起一圈焰火，投射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吾名莉莉安，古老的死神信徒。”
其声音威严，不可亵渎，与昨晚被迫沉睡的娃娃完全不同：“迷茫的旅人啊，你需要帮助吗”
“智慧，力量，钱财，美色，权利，应有尽有！”
钟晓举起手：“我想整点薯条！”
莉莉安不动声色：“当然！”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答应就完事了！
“投入死亡的怀抱，等等。”莉莉安终于将目光放在面前轻浮的男人身上，“你的身体居然，呃，会如此破烂？”
“怎么还有圣光的气息？”
“嗯？”
“我去，圣光标记！”
莉莉安惊呼，言语中充满不可置信：“还有，你灵魂呢，怎么缩在后背？！”
彼养的，这个世界的土著有点邪门啊！
之后更邪门的来了，这土著的后背钻出一个，天使！
莉莉安敢对死亡之神发誓，她三千年的记忆中绝对没看过这个，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
“握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