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钟晓带着娃娃，借着自身微弱的光芒，向远处点点火光走去。
“你想去找那些幸存者？”
莉莉安坐在肩头，扒拉手指开始细数：“也好，光明信徒一来就是一大帮子魔怔信徒，单挑还是很麻烦的。我也得收几个生者的死亡信徒才行。”
钟晓停下脚步，挑眉说道：“我觉着不太行。”
“你觉得是你觉得。”莉莉安昂起头，“经验而言，抢着想当信徒的并不在少数。”
莉莉安的豆豆眼中充满挑衅，其中有着近乎天然的傲慢。
“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不赌。”
钟晓摇头，继续前进，谁知道这老巫婆又憋了些什么坏心思。
莉莉安急了：“你不需要筹码，如果你赌赢了，我教你魔法！”
钟晓停下脚步，若有所思。莉莉安满意地点头，正准备继续循循善诱时，它突然惨叫一声。
是钟晓催动圣光，碰触了藏匿于左手的鳞片。
“你可以现在就教我魔法。”
“嗷嗷嗷！”莉莉安怪叫着哀嚎，“你把我之前给你那个瓦砾拿出来！”
钟晓掏了掏口袋，拿出莉莉安之前想蒙骗他时的瓦砾，上面有繁杂的花纹，又不知功效，他不敢贸然尝试。
他问道：“这个魔法是干啥的？”
莉莉安龇着牙，缓过神来，以幽怨眼光看向钟晓的面庞：“可以将圣光转化成纯粹的魔力，不过注意了，你作为天使，贸然转化过多的圣光，会让你自己虚弱，抽干圣光，会直接导致你灰飞烟灭。”
它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魔法够你好好学一阵了。”
钟晓将瓦砾收好，继续向黑夜中的火光前进。莉莉安贼心不死，继续死缠难打：“赌嘛赌嘛赌嘛！”
耳边有这样一个活宝叨叨唠唠，属实有些烦人。无奈之下，钟晓答应了莉莉安的请求。
“说说吧，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我都不会主动干涉的情况下，会有人主动愿意信仰死亡？”
钟晓停下脚步，这一次，他是在认真思考。
在这片黑夜的城市里，莉莉安作为高等亡灵有天然的优势，它可以指挥行尸与骷髅为它收集物资，也能为其它人打造安全的游乐园。
可以说，如果莉莉安愿意，它完全可以以此作为据点，扎根成长，进行传教。
而且它还因为太过弱小，不会被踢出这个世界，能进行长期传教。
但是如果莉莉安作茧自缚，那估计是没有传教的可能。
钟晓的目光中透露着怀疑：“行，但是你不准搞小动作。”
“当然。”莉莉安毫不在意，呵呵笑着，仿佛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反正我现在的坐骑就你一个，所作所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是吗？”
“坐骑？”
钟晓两眼一黑，克制住抓住娃娃扔出去的念头，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在破败的废墟中，有不少行尸重新站立起来，即使它们血肉模糊，也依旧遵循着对灵魂的本能，四处游荡。
它们对路中央行走的青年，既害怕，既贪婪，害怕的是天使圣光，贪婪的是肩头娃娃。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距离，越来越多。
钟晓看向娃娃。
莉莉安耸肩：“我也没办法，我虽然能指挥它们，但不能同时指挥太多。我毕竟是虚弱期，上下位颠倒，我的灵魂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弱肉强食，大抵如此。”
那么，就没办法了，得先清理一波。
钟晓抱起拳头，指节咔嚓作响，淡淡的光芒覆盖其中。
“停！”娃娃突然制止了钟晓，示意他向不远处的房屋看去，同时压低声音，“试试你的圣光加持双眼，灵视！”
钟晓照做，发现墙壁后是一个淡淡人影。
莉莉安解释道：“暮年之人，半只脚踏进泥土，灵魂微弱，对渴望灵魂的亡灵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们之前打过赌的哦，不要主动干涉。”
“顺带提醒一下，你在大众面前使用圣光的力量，是以身示则，为光明传教。”
“除非，没人看见，那也就传不出去了，亡者最会保密了，不是吗？”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出来，打得钟晓一愣一愣的。他犹豫再三，还是收敛住圣光。
这一收敛，不远处的行尸们纷纷打了兴奋剂一样，嚎叫着奔向钟晓。
钟晓：“！”
他是一点都没犹豫，抓住肩头的娃娃向行尸堆丢去。
莉莉安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后，娃娃已经飞在半空，正在以一条抛物线飞向虎视眈眈的行尸们。
莉莉安爆了粗口，同时恶狠狠地竖起双手的中指：“小鸟人，wcndm！”
不得不说，莉莉安学习脏话的本领出奇的快。不过再快也没用，眨眼间，它和它新学的脏话就淹没在了行尸堆的嚎叫中。
钟晓通过鳞片，感知莉莉安的状态，发现她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会很狼狈，就放下心来，走入小屋。
一进屋，他就发现一把染血的消防斧对准了自己。
而这把斧头的主人，是一个白头发的枯槁老人，细小的眼缝中充满警惕。
“大爷别激动，哈哈。”钟晓尬笑着举起双手，“大伙都好不容易活下来，没必要互相逼着，互帮互助嘛。”
“把你的包交出来！”
“好的，好的。”
钟晓“非常心疼”地将背包交出去，里面有两瓶水，几块饼干，还有退烧药，这些都是他从自己车里带出来的。
大爷夺过背包，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钟晓则是在屋里感慨，没想到原有的道德与法律会崩塌得这么彻底。
这时，大爷又折返回来，盯住钟晓的脸，盯得他有些发毛。
“小伙子还挺好看。”大爷嘀咕道。
“大爷你说什么？”
大爷不耐烦地甩起斧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想活命的话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百来个人！”
那很不错了。
钟晓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着大爷走出去，一路歪歪绕绕，避开行尸密集的地方。有一次差点被行尸发现，还是莉莉安瘸胳膊瘸腿地找过来。
钟晓看着地上气鼓鼓的娃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莉莉安生着闷气，爬进钟晓兜里，掩盖住自己的气息。
“想笑就笑吧，记住我们的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