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戛然而止,而赫尔仿佛还停在刚才的名为问答实为审判的会议上。
被迫回想起曾经的那段回忆,他只感觉心头似乎又挂上了什么沉甸甸的重物。
赫尔双目呆滞地走出了议会厅,站在马路边上远远地看着前方蓝天中竖立的那一座苍白巨塔。
“呀吼,赫尔先生~惊喜吗?”
吵闹的声音突然刺入耳膜,赫尔揉了揉耳朵,转头瞥了一眼那个在议会中途偷偷溜进来的玲可。
“呵呵……你要是本体出现在会议厅,那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似乎是听出了赫尔语气里的绝望,玲可表情一转俏皮可爱,变得知性而又温柔,她踮起脚想要伸手摸摸赫尔的脑袋,结果却因为身高不够,一掌拍在了赫尔的脑门上。
“呃,你干什么?”
“对,对不起……”
尴尬之余,玲可赶忙收手,一个劲地道歉,半晌过后,她清了清嗓子,满脸的严肃认真。
“你真的要去迎战吗?那个女人,很强的哦。”
“我别无选择,只有在她的刀下幸存,才能证明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事实,而圣庭的这些人,其实并不在意真相为何,只是不想有人先他们一步寻找到真理。”
赫尔抬头望向天空,眼神迷离,表情木讷,仿佛在思念着什么。
他已陷入死局,看到他那眼神中的光泽渐渐淡去,玲可开始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了。
“会死的哦。”
玲可摇头叹气道,可谁知赫尔并不在意,他笑着告诉玲可,自己说不定在三天前,甚至是更早的三年前,就已经形同活尸,魂飞魄散了呢?
而后便又是一连串自嘲般的苦笑。
在这之后,赫尔将手里的十张金券交给了玲可,随后便朝着竞技场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漩涡。
玲可笑而不语,她的心里打起了算盘。
她舔着粉红的嫩唇,看着远方赫尔孤身的身影自言自语了起来。
“结束后,晚上吃什么好呢~”
……
竞技场内,宽大的圆形擂台中,黑发的女子站于擂台一侧,而赫尔缓缓从阴暗的门扉中走出,站在了太阳的照耀下。
赫尔抬手遮了遮阳光,今日这烈阳,过于耀眼了。
因为是突然发起的决斗,观众席基本空空荡荡,但不意味着没有人来观摩这场堪称百年难见的一战。
“这位就是从巴比伦塔回归的英雄?怎么感觉好呆啊。”
“假的吧,这能是那位大人?哪能啊?”
“这人什么水平?他的对手可是薇儿特菈阁下,他能打吗?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薇儿特菈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啊!”
议论声叫喊声此起彼伏,弄地整个竞技场满是叽叽喳喳的噪音。
而在观众席无人问津的小角落,维德靠在围栏边,听到这些议论顿时呵呵一笑。
“听听,这些都是如今人们对赫尔的评价,没人相信他就是从巴比伦十二层归来的英雄,我早就说过,他的言辞里满是谎言。”
“我看未必,人们只能听到他们想听的,看到他们想看的。”老者注视着台上的赫尔楠楠道。
“哦?听巴托科斯大人的意思,您是打算站在赫尔那边的咯?”
“我只站真理,咱们不妨打个赌吧。”
听到这话维德倒是来劲了,连连答应。
“好啊好啊,我要是赢了,梅露德回来之前,让我做几天代理庭主如何?”
巴托科斯点头笑道:“你就这么有把握赢吗?”
“赫尔又没什么杀手锏,他能拿得出手的遗物早都上交了。怎么和薇儿特菈抗衡?”
巴托科斯哈哈大笑。
“那我若赢了,那就老老实实带人进塔找到那些魔石。”
“嘁……”
闻言,维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看到眼前一幕,他早已笃定了自己的胜利。
台下,作战的准备已经就绪,赫尔提着一柄秘术铳缓缓靠向了薇儿特菈,虽然他清楚,近身战靠一把秘术铳无异于自杀。
但仅凭赫尔的力量绝无可能抵挡眼前少女的斩击,用什么武器基本没有什么差别。
不如尽可能发挥火铳的优势,远攻牵制。
“准备好了?我再说一遍规则吧,你只需接下我三刀,不论何种方式,只要三刀斩后你仍站在场上,便算你胜,反之则负。”
“来吧!”
二人没有过多交谈,迅速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薇儿特菈的目光依然是那么的冰冷严肃。
她微微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顷刻间,脚下砖石碎裂,一阵狂风骤起,薇儿特菈的身形迅速飞出。
好快!根本来不及。
赫尔心中大喊不妙。
初次交战的赫尔根本难以想象敌我的战力差距,这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而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向后躲闪了。
砰!
悠长的金属碰撞声响彻空旷的擂台,赫尔勉强举起秘术铳格挡,可他根本无法抗衡薇儿特菈强劲的力道,而被打飞了出去,翻滚了好几个圈,好在距离边缘还剩几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然这场决斗可就得提前结束了。
“咳咳……”
赫尔连连咳嗽,吐出几口挤在喉咙深处的脓血,脸上,胳膊上都磕满了淤青,看着无比狼狈。
看到眼前一幕的观众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立刻开始唱衰,观众席明明人数不多,却是无比热闹。
“哎呀,仅仅是刀鞘就将赫尔打了个半死吗?哎……堂堂大英雄,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呢?”场下的维德冷笑道。
这时他侧头瞥了一眼座位上的巴托科斯,却发现他老人家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赫尔的一举一动。
维德摇了摇脑袋,随即重新看向场地中的两人。
“还要继续吗?”薇儿特菈风轻云淡地问道。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就仿佛打了个响指一样简单。
“呵呵,没有出鞘啊,刚才那应该算一刀的吧。”
薇儿特菈点了点头,解释道:“刚才是给你适应的机会,接下来,我便不再留情,你当真想清楚了?”
“你也清楚,我没得选。”
少女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她默默地拔出了刀刃,黑紫色的纹路浸染着赤红的刀刃,诡异的死亡之息再度撩起赫尔的嗅觉。
他赶紧屏住了呼吸,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迟钝,恐怕再多吸入一秒便会沉溺于死亡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