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今安开始真正留下来。
不是因为无处可去,而是因为,她终于承认,那个男人的存在不只是避风港那么简单。
他不再避谈关于“过去”的话题,偶尔深夜,她做图做到眼花,他就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声音低哑而平稳地讲起曾经的故事。
有一晚,她听到他说:“我大学那两年,没什么朋友,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为什么?”
“我怕说错话,被人笑。”
她坐在藤椅里,抱着抱枕,侧头看他。
他没转头,只是继续:“我小时候结巴,说得越急越不顺,后来就干脆不说。只有一个人,从来没笑过我。”
“是我?”
他嗯了一声:“那天在图书馆,我没想到你会帮我。你说话很冲,可是你站得很直。”
她轻轻笑了笑:“我以前真的很中二。”
“可你救了我。”
他第一次用“救”这个字,像是多年前埋在泥里的伤口,终于被风吹干。
“你那时候,真那么想放弃?”
“我成绩太差,家里也不给我压力,就像所有人都默认我不会成功。我自己也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没退学?”
“因为你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有种极其压抑又温柔的情绪,“你可能早忘了,可我没忘。”
沈今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我不是多伟大的人。”她低声说,“我那时候也不过就是看不惯人被欺负。”
“可你是我那几年里,唯一一个看得起我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像是把所有委屈和沉默都剖开。
她没说话,只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他没抽走。
那晚他没有回卧室,沈今安也没有躲。他们坐在客厅里,一直到天亮,话不多,但握着彼此的手,一次都没放开。
第二天一早,沈今安接到了一个面试邀约。
她系好高跟鞋,回头时他说:“我送你。”
她摇头:“你上班快迟到了。”
“我可以晚点。”
她站在门口,轻声说:“你不是最讲究时间的人吗?”
“但你重要。”他说得轻,却极真。
沈今安没回应,只点了点头。
她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门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又像千言万语都藏在里头。
那天的面试不算顺利,面试官的问题太尖锐,她有些卡壳。但她强撑住了,没有说一句软话,没有低头。
她记得他说:“你一直很倔,但你也值得被肯定。”
她撑着那句话,站完整场。
回到家时,他不在。她在厨房发现了一份她最爱吃的猪肚鸡,还有一张便签:“加热二十分钟,我七点回来。”
她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洗完澡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已擦黑。门口传来钥匙声,他推门进来,外套还未脱,就先看了她一眼。
“饿了吗?”
她点头,坐起身:“你不是说七点回来?”
“会临时提前。”
“你每次都说得像汇报进度。”
他走进厨房,一边加热锅底一边说:“工作就是这样。”
“你总这么累吗?”
“习惯了。”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他,“你从来不和别人讲这些吧?”
他没回头:“没人问。”
“那以后我问,你说吗?”
他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说。”
那一刻,沈今安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不需要依靠,而是太久没有人问他一句“你呢”。
两人吃饭时很安静。饭后她洗碗,他坐在阳台刷手机。
突然,他喊她:“沈今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张照片一直留着吗?”
“因为我长得好看?”
“不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那是我唯一能证明,你真的出现过的证据。”
她愣住。
“后来我一直怕,那不过是我脑子里编出来的记忆。”
“我是真的。”她走过去,靠在阳台门边,“只是你没再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