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准时收到了自己孩子的两根手指头,以及用着红色颜料,却胜似新鲜血液的大拇指印在一旁的白纸上静静躺着。
纸张很白,就像他孩子的脸色。
还有窗外即将落下的皑皑白雪。
“二小姐让你写下保证书。”
“保证什么?”已经为孩子与自己事业操劳到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斑驳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惊惧,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愤怒。
“不知道,但是二小姐很不高兴。”女仆机械的重复着白微墨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商量的语气。
并且她似乎并不愿离去,反而站在原地,目光时而瞥向一旁躺倒昏迷的白家旁系少爷。
“二小姐吩咐了,如果你拿不出让她满意的承诺。你的孩子,二小姐会找人处理掉。”
“处理……?”
“别玷污了白家。你购置的房产以及这些年的消费,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创立的公司的最高市值。”
“如果我当时留着公司,又怎么可能只值那些?”男人紧握着拳头,不论是恐惧,还是怨恨,他已经有些认不清了。
自己孩子就这么被年纪轻轻的少女废了手指,甚至对方还要用着这份施舍的语气向他做出吩咐。
他记不清白微墨是什么时候开始架空他们这些家族话事人。
最早的白家企业被她的父亲不断整合成了一个大家族企业,但随之而来的他们每个人持有股份比例却一步步的不可遏制的被稀释,经过新的架构方式也在不断降低权重与价值。
总而言之,白家现在唯一的话事人。
不是两姐妹的父亲,而是实打实的由白微墨担任。
女仆默然不语,她被白微墨雇佣,在此处的意义也只是完成工作,不是去向他阐述白微墨的理念有多么疯狂与病态。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二小姐在盯着。”
“……好,好,好。”男人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他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面容冷峻,仿佛在诉说着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写,我写。”
“那我,该写什么…”
女仆一言不发。
这一份根本就没有理由存在的保证书,又该怎么写下去。
他凭什么写下去?
但现实的种种却将他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微墨做的很过分,但却恰到好处的卡在了一个度上,他的孩子是失去了两根手指,但往后依旧能够正常生活。
而他的念头便大多是这个不成器的孩子,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创业一生也只是为了让他衣食无忧。
他不可能真的想办法让白微墨出现意外,因为那个时候,他深知自己孩子与自己不可能争得过其他任何人,只能沦为路过的流浪者。
他甚至需要在孩子被折磨致死之前,都必须坚定维护白微墨的话事权。
白微墨…二小姐……?
他忽然惊觉的想起了另一个人物,或者说与这件事根本不相干的人——白家的大小姐白若曦。
“您看,我岗位上的工资什么的,大部分都给大小姐和二小姐一部分行不行?就当作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大小姐如果有需要便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位负责的方面,便是由他创立的餐饮连锁店产业。
女人冷淡的点了点头。
家族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白微墨要做的事情,只会因为其姐姐发生改变。
而在这座都市里,对方能拿出的保证无非与钱财有关,这一部分财产白微墨瞧不上眼。
所以能让白微墨满意的,只能从白若曦身上下手。
很快,洁白的纸张上留下了新的红色字迹。
而属于另一个人的拇指印旁,又按上了不一样的手印。
那个手印残缺了一根小指。
……
……
大雪纷飞。
温热的季节不告而别,紧随其后便是霜降,再是落雪充斥在了每个人跟前。
白若曦裹着棉袄,像个白色的粽子,看着窗外的女仆们在清扫着过厚的积雪。
月开在一旁守着。
即使屋内根本不冷,她依旧自然的搓着手。
“就一晚上的时间,雪就下的那么大了啊。”
雪天的到来,让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
白若曦已经构思好了她的故事从何写起,现在还在构思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写出来。
是以一个全新的主角名字?还是用着自己的姓名甚至是第一人称。
另一处,夏家庭院内。
莉莉丝穿着类似小红帽模样的加绒连衣裙与斗篷,安然的趴在庭院角落的雪堆里,慵懒的吹着冷风,任由雪飘到她身上。
莉莉丝不感觉冷,反而觉得有些暖融融的。
雪堆像是在轻拥着她,还有着一层金芒色的光辉藏匿在她周边。
这反倒将发现了她的女仆们吓了一大跳,她们以为莉莉丝在雪中不慎陷入了昏迷,忧心忡忡的将她摇晃着,又急匆匆的请来了白欣怡与夏怀初。
结果莉莉丝在刚刚赶来的几个医生面前无意识的伸了个懒腰,渐渐回过神的看向目瞪口呆的她们。
“抱歉,我刚刚困了……”
“额……要不做个检查?”医生试探性的问着。
莉莉丝在雪堆里睡了一觉,起来时却没有一点寒意的样子,甚至没有红鼻子感冒的症状。
诡异。
在夏怀初和其母亲的坚持下,莉莉丝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伤病后才放心下来。
“莉莉丝,你怎么能一个人在雪堆上睡着了?这样子很容易感冒出事的。”白欣怡握着她的手,孜孜不倦的唠叨着。
夏怀初在一边听。
但听着听着,夏怀初却皱起了眉,她捏了捏莉莉丝的衣服,却得到了她不敢置信的答案。
莉莉丝的衣服干燥的根本没有一点水渍。
她藏起了这份疑惑,到了夏家的监控室内,调取到了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雪堆前的影像。
画面中的莉莉丝站在室外,看到雪后非但没有缩起来,反倒看上去非常欣喜,像个青蛙一样蹦到了雪堆前。
紧接着就这么趴了上去……
夏怀初忽然想去问问白若曦。
她心思缜密,没理由看不出白若曦与莉莉丝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