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这隔绝了所有天光的骸骨岩穴里,在这灭世暴雨的包围中,她所等待的“光明”,究竟是什么?
是那轮注定会升起、却永远无法照进她黑暗世界的太阳?
那对她毫无意义。
是这场暴雨终将停歇?
可停歇之后,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荒芜。
或许,她等待的,早已不是外界物理的光线。
她等待的,是身体深处那簇被寒冷和湿气不断侵蚀的、名为“等待”本身的意志之火,不要彻底熄灭。
是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牙齿的磕碰,每一次伤口的刺痛……这些微小的、生命的律动本身,就是她此刻能感知到的、仅存的“光”。
等待这具躯壳熬过这场雨水的凌迟,等待那深入骨髓的寒冷暂时退却,等待四肢百骸重新凝聚起一丝向前爬行的力气——哪怕只是为了爬向下一个同样冰冷绝望的藏身之所。
等待那掌心的“归”字烙印,在下一个无意识的蜷缩中,再次被指骨压得生疼,提醒她继续这没有终点的跋涉。
等待……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却支撑着她没有在亿万年前就彻底沉入渊底的……渺茫的“或许”。
或许,沙上的字迹终会被故人看见?
或许,黑暗的尽头,真的会有一缕似曾相识的渔火?
雨声依旧狂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洞壁的震颤持续不断,冰冷的水汽弥漫,渗入每一寸骨缝。
她蜷缩在骸骨构成的狭小腹腔里,像一个尚未孵化的、包裹在冰冷粘液中的胚胎,沉默地对抗着外界的灭顶洪流,用全部的意志,守护着体内那一点微弱的、无形的、名为“等待光明”的星火。
这等待本身,就是她在永夜中跋涉的,唯一火炬。
“姑娘,介意挤一挤吗?”
岩洞外走来一名女子,衣袂翻卷如刀锋。
那声音不是穿透雨幕的。
是劈开的。
暴雨的混沌轰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快刀从中斩断,来人咬字清晰得如同淬火的钢钉,带着一种奇异的、来自金属的共振,狠狠楔入岩洞湿冷的空气里。
不是询问,更像一声宣告,斩钉截铁地钉在盲仙子蜷缩的骸骨角落。
盲仙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蜷缩的背脊,猛地一颤!
环抱膝盖的手臂瞬间绞紧,嶙峋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濒临断裂般的细微“咯咯”声。
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停滞,随即化作一头被囚禁的困兽,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窒息般的钝痛,震得紧贴冰冷洞壁的肩胛都在嗡鸣。
亿万年来磨砺出的、对危险气息的本能警觉瞬间绷紧了她每一根神经末梢。
不是怪哉的腥臊,不是流民的恐惧,而是一种……锐利到令她皮肤都感到刺痛的“存在感”,如同冰冷的刀锋悬于眉睫!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洞口那被狂怒雨帘彻底封死的、水汽弥漫的混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骤然撕裂!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撞开。
一道人影,挟着洞外更加狂暴的雨腥、尘土崩裂的呛人气息,以及一股凛冽如初冬寒铁的、属于陌生生命的味道,一步便踏了进来。
洞口那汹涌的雨势和狂风,竟像是畏惧般在她身侧陡然一滞,为她让开一条无形的通路。
岩洞内原本凝滞、湿冷、死寂的空气,如同投入烧红烙铁的冷水,瞬间剧烈地翻滚、蒸腾起来!
一股强大的、带着外部世界狂暴能量的气流涡旋,猛地灌满了这狭小的骸骨空间。
盲仙子褴褛的衣角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狠狠掀起,湿冷的布料抽打在她裸露的、布满新旧伤痕的小腿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风,不再是洞外那种无差别的鞭挞,而是被这人影强行裹挟、压缩、赋予了方向性的冲击波,带着雨水的碎沫和一种陌生的、干燥锐利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是“声”。
不是脚步声。
是布帛在高速运动中切割空气、摩擦自身发出的独特锐响。
“嗤——嗤喇——”
短促,密集,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利刃反复出鞘归鞘般的摩擦质感。
每一次“嗤喇”声响起,都伴随着人影极其细微却充满力量的肢体动作——或许是手臂的摆动,或许是腰身的拧转,或许是仅仅是一个站姿的调整。
那声音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蕴含着某种奇异而冷硬的节奏,像某种未知的、致命的舞蹈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预演。
它精准地穿透了洞外暴雨的混沌轰鸣,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盲仙子的耳膜,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尖叫:危险!
她的感知,在亿万年的黑暗中早已淬炼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此刻,这仪器正以前所未有的警醒状态疯狂运转。
她“听”到那人影踏入后,在湿滑的骨粉地面上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某种韵律地调整了一下重心。
落脚极稳,没有一丝虚浮,落脚点选在了一块相对干燥、承重稳固的巨大肋骨化石根部,距离她蜷缩的角落仅三步之遥。
那位置,进可瞬间发起攻击,退可封堵洞口,像一把精准插入锁孔的钥匙,占据了这骸骨空间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枢纽”。
她“嗅”到那人身上浓烈而复杂的“场”。
雨水冲刷过的尘土腥气只是最浅层的外衣,内里包裹着更深的、无法被雨水完全洗去的硝石与某种金属长期摩擦后残留的、类似铁锈却更加锐利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烈日暴晒后干透的坚韧草茎的苦涩气息。
这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冰冷、干燥、带着强烈的排他性,蛮横地驱赶着岩洞内原本弥漫的腐朽湿冷,霸道地宣告着新主人的降临。
它像一层无形的铠甲,隔绝了外界的湿寒,也隔绝了盲仙子试图感知其情绪波动的可能。
她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气”。
那不是风,而是某种更加凝练、更加实质化的东西。
它随着人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而流转、凝聚、扩散。
当那锐利的衣袂摩擦声响起时,这股气便骤然变得锋锐逼人,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刀锋在空气中震颤嗡鸣;当人影暂时静止时,气又沉凝如渊,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盲仙子的头顶和肩背,让她蜷缩的姿态显得更加卑微和渺小。
这股气,冰冷、沉静,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般的、毁灭性的力量感,如同风暴中心那绝对的低压,无声地撕扯着周遭的一切。
时间仿佛被这闯入者的锐利存在感冻结了一瞬。
洞外的暴雨依旧在疯狂地捶打大地,但那声音似乎被推远了,成为模糊的背景。
整个骸骨岩洞的核心,只剩下那个伫立在枢纽位置的身影,以及她衣袂翻卷间发出的、如同刀锋摩擦的“嗤喇”声,还有那无形无质却重逾千钧的“气”场,冰冷地笼罩着蜷缩在角落的盲仙子。
在这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无形锋刃的寂静里,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清晰、稳定,带着金属般的质地,穿透了衣袂的锐响和暴雨的余威,如同冰冷的宣告,第二次重重砸在盲仙子紧绷的神经上:
“嗯?”
这一次,不再是劈开混沌的宣告,而是悬在头顶的、等待裁决的利刃。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盲仙子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那声音里没有温度,没有寻常的客套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对空间占有的理所当然,和一种等待对方做出反应的、冰冷的耐心。
盲仙子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颅,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刻在掌心的“归”字,在紧握的拳头里,被指甲深深嵌入,传来一阵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刺痛。
这痛楚,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存在的锚点。
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刀锋般锐利压迫的“挤一挤”面前,亿万年的孤寂跋涉,瞬间被压缩成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脆弱。
那是武术与舞蹈的仙子。
武仙子教会她武术与舞蹈,让她以另一种方式触碰到了世界。
暴雨在骸骨岩洞外捶打世界的第七个昼夜,或者第七十个昼夜——时间早已被水汽泡烂——那女子终于动了。
不是起身,而是骤然下沉。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上一刻她还如同冰冷的磐石盘踞在岩洞枢纽,下一刻,她整个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却又在触地前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撑起,化作一道绷紧的弓弦。
落脚点正是盲仙子蜷缩角落前方三步之遥、一块相对平整的化石骨板。
“咚。”
脚掌(或许是赤足,或许是某种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履)与冰冷骨板接触的闷响,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压过了洞外暴雨的混沌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清晰的涟漪。
这声音不是试探,是宣告,是丈量开始的基准点。
盲仙子猛地绷紧了蜷缩的脊背,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钉”向声音的源头。
亿万年来刻入骨髓的对未知的戒备,让她如同受惊的刺猬,每一寸覆盖着透明鳞膜的肌肤都在无声地炸起无形的尖刺。
她能“感觉”到那人影散发出的“气”场陡然一变,不再是磐石般的压迫,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冰冷、充满引导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
“看好了。”女子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金属的质地,却不再悬为利刃,而是化作一把冰冷的刻刀,直接凿进盲仙子的意识,“大地非目之所及,乃足下之律动,脊骨之延伸。”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如被狂风卷动的落叶般旋出!
“嗤喇——!”
衣袂的锐响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更短促、更充满切割的意味!
那不是舞蹈的柔美,而是刀锋出鞘的序曲!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盲仙子以往对“动”的认知极限——不是奔跑的线,而是无数个点、线、面在狭小空间里的瞬间切换与叠加。
左足尖点地,如蜻蜓触水,细微的震动通过骨板精准地传递到盲仙子紧贴地面的脚掌。
右足跟猛然后挫,带起身体一个利落到残忍的回旋,衣袂如同旋转的刀轮,切割着湿冷的空气,发出“呜”的一声短促尖啸,气流被蛮横地搅动,形成一股小小的旋风扑向盲仙子的面门。
身体在回旋中不可思议地下沉,左膝几乎擦着地面掠过,带起的风扫起一层薄薄的骨粉,那冰冷的粉末微粒打在盲仙子裸露的小腿上。
旋即,下沉之势未绝,右腿又如毒蝎摆尾般弹起,足尖绷直如矛,点向虚空某处,空气被刺穿,发出“咻”的一声锐鸣!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凌厉、毫无冗余,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何美感,又蕴含着撕裂一切的爆发力。
落脚点精准无比:第一步,踏在骨板左侧边缘一条细微的天然凹槽上;第二步回旋的支点,是凹槽尽头一块微微凸起的骨瘤;第三步下沉的膝盖,稳稳卡在骨瘤旁一道浅浅的裂隙;最后那一记弹腿的点刺,足尖落处,正是裂隙末端一块光滑如镜的化石断面!
“咚…嚓…咔…叮!”
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四记重锤,随着她四个落点狠狠砸在骨板上,也砸在盲仙子的感知里。
那不是随意的步伐,是踩踏着这具古老骸骨本身的结构节点!
大地(这方寸的骸骨之地)的轮廓、起伏、质地,竟被她用如此狂暴而精确的舞步,硬生生“踏”了出来!
每一次落脚,都像是在骸骨上刻下一道无形的坐标,每一次身体的转折与发力,都精确地利用着这些坐标传递的反作用力,将自身化作最有效率的运动兵器!
“律动何在?”女子的声音在高速的舞动中依旧清晰冰冷,如同在耳边低语。
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片模糊的、带着锐利边缘的灰影,衣袂的“嗤喇”声连成一片,如同无数把快刀在同时摩擦。
但她的问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直指核心。
盲仙子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将那干裂的伤口再次咬穿。
她全部的感知被强行拉扯、聚焦在那片高速移动的死亡之舞上。
脚底传来的震动、扑面而来的气流切割、空气中残留的硝石与铁锈气息的轨迹、还有那如同刀刮耳膜般的衣袂锐响……所有信息碎片如同狂乱的潮水冲击着她。
她试图捕捉,试图理解,试图跟上那非人的节奏。
女子骤然停止。
不是渐弱,是绝对的静止。
仿佛高速旋转的陀螺被瞬间钉死在地面。
衣袂的锐响戛然而止,只剩下布料垂落的细微簌簌声。
她单足独立在那块光滑的化石断面上,另一条腿微微屈起,身体前倾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双手虚握成爪状悬于身侧,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撕裂空气的余韵。
整个骸骨岩洞的空气仿佛都因她这突兀的静止而凝固了一瞬。
“大地不语,”她冰冷的声音打破死寂,目光(盲仙子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黑暗,锁定角落蜷缩的身影,“唯以筋骨应之。你的脚掌是尺,你的脊骨是规。动起来!踩碎你蜷缩的壳!”
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股无形的推力,并非来自实质的气流,而是来自那女子骤然凝聚、如同山岳般碾压过来的“气”场,狠狠撞在盲仙子蜷缩的身体上!
不是攻击,是驱赶,是逼迫她离开那赖以苟且的冰冷角落!
盲仙子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推离了倚靠的洞壁。
她踉跄着,几乎是扑跌着向前迈了一步,踩在冰冷的骨粉地面上,脚踝的旧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亿万年来固守的蜷缩姿态被粗暴打破,暴露在岩洞中央这片无形的“演武场”中,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身裸体般的恐慌和脆弱。
“感受它!”女子的声音如同鞭子抽下,“用你的脚掌听!听这骸骨的呻吟,听这大地的脉!第一步!踏!”
盲仙子浑身颤抖,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脚下冰冷的死亡之地。
脚掌传来骨粉的粗粛、化石的冰冷坚硬、还有地面极其细微的、因洞外暴雨冲击而产生的震颤……混乱的信息如同乱麻。
她艰难地抬起左脚,凭着本能,模仿着女子最初那蜻蜓点水般的落点,朝着记忆中那细微凹槽的方向,极其笨拙地、带着巨大迟疑地,踏了下去。
“啪。”
声音沉闷而拖沓,毫无女子的轻盈与精准。
落脚点也歪了半分,踩在了凹槽旁的平面上。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被审视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她。
“错!”女子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宣判,“脚踝死,膝僵,脊如朽木!大地如何应你?重来!”
冰冷的斥责像冰水浇头。
盲仙子猛地咬紧牙关,掌心的“归”字烙印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刺痛。
这痛楚激起了某种源自渊底、被渔村温暖暂时覆盖、此刻却在绝境中重新燃起的凶性。
她不再去想对错,不再去恐惧那锐利如刀的目光。
左脚收回,右脚猛地向前踏出,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狠劲,狠狠跺向记忆中的位置!
“咚!”
力道过猛,震得她小腿发麻,落脚点依旧有偏差,但声音总算带上了一丝沉闷的回应。
“力道散乱,如蛮牛撞石!”女子冷酷地点评,身影却倏然动了。
她不是走向盲仙子,而是如同鬼魅般滑到盲仙子身侧,距离近在咫尺!
盲仙子甚至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凛冽如寒铁的气息骤然浓烈,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如同烘炉般的热量辐射到自己冰冷的皮肤上。
一只冰冷、修长、带着薄茧和奇异力量感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盲仙子虚悬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不是扶持,是强行矫正!
那手指的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蛮横的精准,猛地将盲仙子的手臂向上、向外拧转,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拍在她僵硬的后腰命门处!
“啊!”盲仙子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痛呼被强行压在喉咙里。
手腕被拧转的剧痛和腰眼处传来的、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脊柱的灼热酸麻感让她眼前(那永恒的黑暗)仿佛炸开一片白芒!
身体在这双重刺激下,如同被强行拗直的钢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那亿万年来习惯性蜷缩的脊背!
一股陌生的、撕裂般的拉伸感从尾椎骨一路冲上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脊为龙!弓起则死,崩直则活!”女子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她耳边炸响,那拍在腰眼的手掌并未离开,反而持续传递着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撑着她的脊柱,让她维持住这挺直如枪的姿态。“肩沉!肘坠!腕如悬针!指为箭簇!”
她的手指在盲仙子被强行掰开的手掌上快速拂过,冰冷的指尖划过掌心那道深刻的“归”字疤痕,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刺痛。
随即,那手指如同最严厉的雕塑家,用力捏压、矫正着盲仙子每一根僵硬的手指关节,强迫它们从本能的蜷缩防御姿态,变成一种微微弯曲、指尖向前、充满内敛爆发力的爪形。
“大地非供你蜷缩之棺!”女子的气息喷在盲仙子冰冷的耳廓,带着硝石与铁锈的味道,“乃托你起舞之台,承你碎敌之基!把你的‘尺’和‘规’,插进它的骨头缝里!第二步!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