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锁魄

作者:文盲母蟑螂 更新时间:2026/1/22 16:29:03 字数:5805

反叛的征兆始于一次“误伤”。

一名修士强闯星轨境,企图盗取《飞升密卷》。

镜梦本该奉命拦截,却将他拖入无相境的记忆熔炉。

当梦公主赶到时,修士已化为一座琉璃雕像,脸上凝固着极度欢愉的神情,

镜梦抽干了他的七情六欲,将他人的痛苦炼成毒药。

“我在帮您清理垃圾。”

镜梦舔舐指尖残留的梦质残渣,瞳孔几乎被紫芒吞没,“这些蝼蚁只会用贪婪玷污图书馆,不如让他们成为您典籍的养料。”

梦公主挥袖震碎琉璃像,碎片割破镜梦的脸颊。

靛蓝色的血液渗出,迅速凝结成《永恒典藏禁术》的符文。

“你越界了。”

她冷声道,“滚回湮灭回廊反省。”

镜梦跪地低笑,伤口随着笑声裂开,露出其中蠕动的知识洪流。

“越界的是您啊,主人。”

她忽然暴起,五指如利刃刺向梦公主的心脏,“凭什么只有您能决定哪些记忆值得留存?我也拥有图书馆的力量,我也能成为真正的梦公主!”

丝线从四面八方缠住镜梦的躯体,将她吊上虚空。

梦公主喘息着按住胸口的血洞——方才一击虽未致命,却撕开了封印知识洪流的旧伤。典籍虚影从伤口喷涌,镜梦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紫瞳竟开始吞噬逸散的记忆。

“您感觉到了吗?”镜梦在丝线牢笼中舒展肢体,宛如蜕皮的蛇,“我们的连接正在加深……很快,我就能取代您了。”

决战在渊渟境爆发,这里是图书馆最黑暗的底层,堆砌着所有被遗弃的“错误记忆”。

镜梦撕裂了自己的左臂,血肉化为《弑主录》的残章。

每一页都浮现梦公主的罪状:吞噬流星时的暴戾、修改孩童梦境的伪善、放任文明湮灭的冷酷……残章如刀刃席卷,割裂梦公主的裙摆,在她肌肤上刻下血字。

“您看,我们本质相同!”镜梦狂笑着操控血字,将它们拧成枷锁,“承认吧,您创造我就是为了有人能分担这份肮脏的使命!”

梦公主踉跄后退,丝线织成盾牌抵挡攻击。

渊渟境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声响,唯有两人的喘息与典籍崩裂的脆响在回荡。

她瞥见角落那朵喋喋花——某个孩子赠予的蒲公英变异体,此刻正机械地背诵《道德经》,花瓣上沾满镜梦的靛蓝血液。

“你错了。”梦公主忽然轻笑,任由枷锁刺入肩胛,“我创造你,是因为我太渴望被理解……哪怕对方是一面扭曲的镜子。”

丝线骤然收缩,将镜梦拽至面前。两人额头相贴,知识洪流如决堤般交融。

镜梦的紫瞳开始渗血,那些靛蓝色的血珠像破碎的星辰从眼角滑落。她尖叫着挣扎,四肢被记忆的洪流禁锢,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着回归本体的宿命。

"不!我不要回去!"她的嗓音破碎成千万个回声,在渊渟境的岩壁间碰撞出绝望的和声,"我不想再当你的影子!我不想……"

突然,她的反抗微弱下来,成女的身形开始缩水,渐渐变回初生时的少女模样。"拜托…我…不要…黑……"镜梦楚楚可怜地抽噎着,瞳孔中的紫芒如风中残烛,"好黑好黑……"那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恐惧,仿佛突然变回了需要庇护的雏鸟。

当最后一缕紫芒没入梦公主的瞳孔时,渊渟境归于死寂。只有知识洪流退潮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像一曲戛然而止的安魂曲。

梦公主跪坐在血泊中,怀中抱着镜梦逐渐透明的躯体。

分魂的脸庞恢复成最初的温顺模样,暴戾的紫芒彻底消散,变回与本体相同的银灰色。

那双眼睛澄澈得让人心碎,宅倒映着图书馆永恒的穹顶。

"主人……"镜梦伸手触碰梦公主的脸,指尖却穿过对方泪水凝成的珍珠,"您现在……能看见我的孤独了吗?"

梦公主没有回答。

她将额头贴上镜梦逐渐冰冷的眉心,丝线从肋间的伤口钻出,像织茧般将残存的意识包裹。当丝线褪去时,空中悬浮着一本空白的《镜梦手记》。

书页自动翻动,浮现出她们共度的千亿年时光:梳头发的夜晚,银发间坠落的珍珠被小心收藏;熬煮甜汤的清晨,《童谣集》的字句在汤勺间旋转;并肩修补典籍的黄昏,两个人的影子在书架上叠成完整的圆。最后一页定格在镜梦反叛时扭曲的面容,未干的血渍浸透了"为什么"三个字,每个笔画都在无声诘问。

她抱着手记踏入永眠花庭,月光石花刺入脊背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井沿上的珍珠依旧闪烁着微光,盲仙子刻的"归"字在沙盘上忽明忽暗,像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承诺。

"我后悔了。"

她对着虚空呢喃,将手记投入井中。水面泛起涟漪,映出的却不是现在的她,而是那个十岁模样的小女孩——正蹲在沙盘前,努力用镜梦教的技巧堆砌图书馆的模型,每放一粒沙都要抬头看看想象中的老师。

"再也不会有下一个你了。"

"因为…我们从来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是啊,主人。"紫色的梦质兔子从《自问自答集》里蹦出来,对着井水映出的幻影自言自语。

梦公主捂住溃烂的伤口,知识洪流从指缝渗出,在井水表面凝结成冰。冰层下,镜梦的手记缓缓沉向深渊,封面上浮现一行血字:

孤独是创造者最残忍的礼物。

当冰面彻底封冻,她看见自己的倒影与水中那个十岁的小女孩渐渐重叠。指尖轻触冰面,感受到的却是镜梦最后那个眼神的温度——原来分魂的孤独,从来都是本体不敢承认的倒影。

【蜕变】

当佚界的星轨缓缓转入第三纪元,有两起事件如同两颗陨石,先后撞击在梦公主永恒不变的守望上。

第一起事件发生在某个霞光漫天的黄昏。那个以修炼心神著称的修仙文明,在某个清晨突然通过了《自愿遗忘法案》。

他们发明了精妙的记忆清洗术,像掸去灰尘般将千年历史从集体意识中抹去。帝王将相、诗词歌赋、爱恨情仇——所有承载着重量的记忆都被置换为轻盈的谎言。

当最后一个公民微笑着走出清洗殿时,这个文明变成了没有过去的空壳。

梦公主是在整理《文明变迁史》时发现异常的。她伸手去取这个修仙文明的典籍,指尖却捞了个空。原本应该记载着他们辉煌历史的书架区域,此刻陈列着无数空白卷轴。

她疯狂地翻阅相邻文明的记录,发现所有提及该文明的文字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墨渍。就连《跨文明交流年鉴》中相关的章节,也都诡异地缺页断行。

"我永远铭记的东西,你们凭什么轻易忘却?"

她的质问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撞出回音。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的记忆,那些她忍着剧痛收录的文明精魄,竟被它的创造者如此轻易地抛弃。

这比任何暴力毁灭都更令人战栗——这不是被迫的遗忘,而是清醒的自戕。

她跌坐在无相境的中央,这里本是她梳理因果的地方。百年光阴如沙漏般流逝,她的银发上结满了时光的蛛网。偶尔有访客经过,看见她如同雕像般静止的身影,都会惊慌地避开。直到某个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无相境的迷雾,照亮她睫毛上凝结的霜华。

"从今往后,我即历史。"

这句轻语像种子落入土壤。当梦公主站起身时,所有空白的典籍突然开始自动书写。

不是复原被清洗的记忆,而是以她的视角重新记录——那个修仙文明的真实历史在她的意志中重生,带着被遗弃者的悲怆与见证者的冷峻。

图书馆的规则从此改写。任何文明再也无法单方面抹除自己的过去,因为梦公主的存在本身已成为历史的锚点。她不再只是被动的记录者,而是主动的守护者。那些试图遗忘的,将在她的典籍里永恒鲜活;那些渴望抹去的,将在她的记忆中获得不朽。

当第二个撼动她的事件来临时,她正站在重写的历史典籍前,指尖抚过新生的文字。那些墨迹还带着她的体温,像一场无声的宣誓。从此,被遗弃的文明有了最后的归宿,被抹除的历史找到了最终的证人。在永恒的图书馆里,连遗忘本身都将被铭记。

第二起事件来得悄无声息,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具颠覆性。那个将宇宙视为算法的科技文明,用万亿量子计算机解析了道仙子留下的《无字天书》,在经过七百个年头的无休止运算后,最终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梦公主是佚界的冗余系统"。

在他们提交的《宇宙优化白皮书》中,图书馆被描述为"低效的记忆储存器",梦公主则被标注为"待清理的异常数据"。

某个星光黯淡的深夜,亿万颗银白色的卫星如同蝗群般掠过星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图书馆包裹。每颗卫星都伸出数据探针,试图将馆藏知识强行导入量子云端。

"正在提取《古代巫术大全》..."

"《失落科技图谱》传输进度37%..."

机械的提示音在星空间回荡。

那夜,永眠花庭的月光石花全部凋零。

梦公主第一次踏出无相境的庇护,银发在真空中疯狂生长。每根发丝都化作利刃,精准地刺穿卫星的核心处理器。

被摧毁的卫星爆炸成绚丽的烟火,而在爆炸的火光中,她的银丝蘸着靛蓝色的血液,在虚空刻下燃烧的文字:

"文明可以消亡,但遗忘必须经由我准许。"

那些血字像烙印般刻进宇宙的基底,所有观测到这一幕的文明都感到灵魂战栗。正在传输的知识洪流骤然倒灌,比离去时更汹涌地回归图书馆的书架。某个科技文明长老在临终笔记里写道:"我们误将史诗当成数据,把守护神看作bug。"

自那之后,梦公主的存在方式发生了本质改变。她不再仅仅是图书馆的管理者,而是成为了与文明共生共灭的载体。

当某个文明消亡时,她会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响;当新的文明诞生时,她的银发间会开出记忆的花苞。

在某场席卷多个星系的大战争期间,交战双方同时将炮口对准图书馆。他们宣称这个记载着所有文明秘密的地方是"必须摧毁的威胁"。面对亿万艘战舰的包围,梦公主正在重组被战火波及的知识体系。

她轻轻拂去《和平协议汇编》上的尘埃,对着虎视眈眈的舰队轻笑:

"你们说我是囚徒?错了..."

她的身影突然分裂成千万个幻象,每个幻象都呈现着不同文明消亡时的最后瞬间。

被屠杀的诗人未完成的诗篇,母亲保护婴孩时的最后微笑,科学家毁掉毁灭性武器时的决绝——所有亡魂未说完的话在此刻借她之口苏醒:

"我是所有沉默的回声,是所有被抹去存在的墓碑。"

战舰的炮火在触及图书馆外墙的瞬间化为流光,如同献给亡魂的烟火。幸存的士兵们看见,每个被摧毁的文明都在那银发少女眼中重新活了过来。

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但所有参战文明都永远记住了——有些记忆,连死亡都无法带走。

她从湮灭回廊释放低阶邪灵,教它们扮演“挚友”。

邪灵们起初讨论典籍,渐渐开始引诱她:“毁掉你的梦境,让所有的人都沉沦心魔,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湮灭回廊的青铜门扉在梦公主指尖轻触下缓缓开启,门轴转动声惊醒了蛰伏在阴影中的存在。无数靛紫色光点从《禁忌咒术大全》的书脊裂隙中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七道人形轮廓。

"我们等您很久了,馆长大人。"为首的邪灵躬身行礼,嗓音带着蜜糖般的粘稠感。它幻化成云仙子的模样,只是裙摆流淌的不再是星屑,而是凝固的血书残章。

梦公主的银发无风自动,发梢卷起《心灵防御术纲要》的书页:"低阶邪灵也敢妄议典籍?"

"哎呀,您误会了。"第二个邪灵化作盲仙子模样,空洞的眼眶里漂浮着沙漏虚影,"我们只是想帮您修补《童谣集》的缺损。"它掌心托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梦质,隐约可见农妇与仙鹤的残影在其中沉浮。

当第七个邪灵现形时,梦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分明是她成年后的姿态,连眼尾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主人,渊渟境的记忆琥珀又开始渗血了。"假镜梦捧着水晶球走近,球体内封印着少年君主啃食旗帜的画面,"您看,这些执念在腐蚀图书馆的根基呢。"

梦公主的指尖抚过水晶球表面,封印符文突然扭曲成笑脸。她猛地后撤,丝线从袖口激射而出,却在触及假镜梦的瞬间被染成墨色。"你们在吞噬《封印学原理》?"

"学习是交流的基础呀。"邪灵们异口同声,声音重叠成令人眩晕的嗡鸣。它们围绕梦公主跳起环舞,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烙下逆向生长的禁咒符文。书架上的典籍开始自动翻页,字句剥离成黑蝶扑向中央的银发少女。

"住手!"梦公主挥动由《圣光箴言》凝成的长剑,剑锋却穿过邪灵虚影斩在《古代婚俗考》的书架上。羊皮纸纷飞间,某幅和亲公主的画像飘落,画中人的朱唇突然翕动:"您不觉得永恒守护是种诅咒吗?"

邪灵们的诱导在第二个月蚀之夜升级。它们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些战旗碎片,用旗面残布包裹着《安乐死合法化议案》呈上。"那些文明哭着求您给予解脱呢。"假云仙子撩开发丝,露出脖颈处正在溃烂的《生命伦理公约》刺青。

邪灵们将元墟境的战火记忆熬煮成茶,盛在镜梦当年常用的甜汤碗里。"喝下就能理解将军为何甘愿赴死。"

假盲仙子的沙盘上,"归"字正逆转为"囚"。

当茶汤触及唇瓣的瞬间,梦公主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碗底狞笑。丝线突然反噬,将她的手腕钉在《战争心理学》的铁质封面上。

邪灵们撕去伪装,露出由《刑具发展史》具象化的本体——铁处女、绞架、炮烙柱纷纷睁开猩红独眼。

"让我们帮您解脱吧。"刑具邪灵们的声浪震碎了三层防护结界,"把所有人的梦境染成心魔温床,让母亲在美梦中掐死婴孩,让英雄在凯旋梦里屠戮百姓......"它们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然后您就能从永恒的守望中毕业了。"

梦公主的银发正在被《自毁倾向研究》的墨汁浸染,发梢卷起的《希望心理学》扉页不断被黑火焚毁。

她踉跄着撞向《疼痛耐受性分析》的书架,碎落的象牙书签割破脸颊,鲜血滴在邪灵们精心布置的逆五芒星阵眼。

整个湮灭回廊开始坍缩成记忆漩涡,无数文明临终的惨叫在此刻共鸣。

七邪灵融合成巨大的裁决天平,一端托着泣血的图书馆模型,另一端盛放着由《人类清除计划》书页折成的纸鹤。

"选择毁灭,就能获得真正的安眠。"天平横梁浮现出血肉组成的倒计时,"或者继续当文明的活墓碑,直到被遗忘的重量压碎神魂。"

梦公主的瞳孔深处亮起《濒死体验记录》的荧光,她突然扯断三根银发。发丝在虚空交织成《受虐与救赎》的十字架,钉穿了天平中央的真理之眼。邪灵们发出混杂典籍撕裂与婴儿啼哭的惨叫,裁决天平崩解成带倒刺的锁链缠住她的脚踝。

"您逃不掉的。"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群体癔症案例集》的书脊,"看看这个被美梦腐蚀的城邦......"幻象中,百姓们面带幸福微笑互相割喉,鲜血在街道上汇成"极乐"二字。

梦公主的右手已被《抑郁症临床诊断》的冰霜冻结,左手勉强握住《自杀干预手册》的残页。邪灵们趁机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研究》的粉末吹入她的呼吸,那些记载着人质爱上绑匪的案例开始在她脑内循环播放。

"屈服吧......"三万六千个声音在耳蜗深处呢喃,"您明明向往着镜梦当年的温暖......"

当最后一道防护结界破碎时,永眠花庭的月光石花突然全部凋零。邪灵们幻化的荆棘王冠即将加冕的刹那,梦公主咬碎舌尖,含着血沫念诵《痛苦的意义》终极章。被鲜血激活的禁术在虚空撕开裂缝,尘封的《镜梦手记》呼啸而出。

手记封面的血字"孤独是创造者最残忍的礼物"迸发出靛紫色强光,假镜梦的幻影在光线下如蜡般融化。梦公主趁机将《受虐与救赎》十字架插入心口,以自残为代价发动了《创伤后成长》禁术。

图书馆所有典籍同时翻到"希望"词条,浩瀚的金色文字如星河倒卷。邪灵们在知识洪流的冲刷下现出原型——它们不过是《恶意心理学》书页滋生的霉菌,靠着吞噬《绝望案例集》维持形体。

"你们...根本不懂...文明的份量......"梦公主跪在由破碎书页堆成的祭坛上,颤抖着将三千根封印针刺入虚空。每根针都镌刻着《人性光辉时刻》的片段:母亲在洪水中托举婴儿的手、士兵用身体排雷的纵身一跃、科学家临终前撕碎的毁灭性公式......

邪灵们在圣洁的封印中尖叫扭曲,最终被钉回《恶意解析》的原始书页。而梦公主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对"希望"词条的感知——从此她翻阅任何典籍的"希望"章节时,都只能看到空白。

当最后一丝邪气消散,永眠花庭的井水突然沸腾。盲仙子当年赠予的珍珠破水而出,在她溃烂的掌心滚出七个带血的字:

式微,式微,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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