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死神

作者:文盲母蟑螂 更新时间:2026/1/24 0:49:47 字数:6389

焚化炉的焦油味、新生儿脐带的腥甜、还有一丝熟悉到令人战栗的……潮汐的咸涩。

这是来自创世之际的光芒爆炸的潮汐。

"至少我让它们留下名字。"梦公主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靛蓝色的血珠坠地后绽开成《已收录文明目录》的投影,无数文明的名讳如星河般在两人之间流转,"而你连悼词都省去了。"

"名字?"魔女的眼眶突然裂开,荧粉色的泪液如融化的宝石般滑落,"你知道被遗忘的文明如何哀嚎吗?"她拄着山茶花杖向前一步,冰面上的曼陀罗随之扭曲变形,"我曾清洗过一个昆虫王国,它们用信息素撰写史诗,用触角摩擦演奏安魂曲。"

虹桥境的拱顶突然布满复眼状的纹路,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振翅声。伊丝黛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当我启动染色洪流时,有约莫三万亿只工蚁同时朝我举起蜜囊——那是它们用世代心血酿造的文明精华,却在溶解前一刻拼命塞给我这个刽子手。"

梦公主的瞳孔中浮现《昆虫文明鉴赏图鉴》的残页,发黄的纸页边缘粘着半融化的琥珀,一只蚂蚁正用前肢托举比身体大十倍的蜜晶,晶体内封存着整个族群的历史。

"所以你吃了蜜囊?"

"我把它嵌在这里。"伊丝黛尔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腔内跳动的棱镜核心。

那蜜囊在棱镜中永恒旋转,每次折射都会拼出不同的蚁族文字,最新浮现的句子闪着虹光:

【请记住我们曾酿出过彩虹】

"多可笑,"魔女的笑声让虹桥境的血珠凝结成冰棱,"它们到死都以为我是救世主。"

梦公主伸手触碰空中漂浮的蚁族文字,指尖传来信息素温暖的震颤。她突然明白,那些被伊丝黛尔毁灭的文明,至死都怀抱着被拯救的错觉。

而这或许比明知毁灭将至的清醒,更加残忍。

虹桥境开始下起酸雨,梦公主展开由《抗腐蚀材料史》编织的伞,"这就是你毁灭文明时必说开场白?用悲情故事来稀释血腥味?"

梦公主的声音比酸雨更冷。

"不。"伊丝黛尔突然松开手,任由梦公主跌坐在《古代儿童游戏图谱》拼成的地毯上。地毯某处绣着跳房子图案,每个格子里都填满被血污覆盖的稚嫩签名,最中央的"天堂"格子里还留着半个小小的掌印。

"我只想告诉你,遗忘有两种——"魔女的山茶花杖轻点地毯,那些儿童签名突然开始渗血,"你的图书馆是温柔的活埋,我的染色是痛快的焚化。"

呵。

"是吗?"

紫色兔子从《讽刺文学区》探出头嗤笑,爪子里还抓着半本《伪善者辩白录》。

突然整个虹桥境坍塌,她们坠入底层,正落在某个农业文明的记忆坟场。焦黑的麦田无边无际,每株麦穗都长在陶俑头顶。那些陶俑保持着生前的劳作姿态,麦粒表面刻着农夫临终的遗嘱:"留给女儿当嫁妆""愿来世风调雨顺"。

伊丝黛尔的拐杖戳碎一具陶俑,爆出的不是泥土而是发霉的稻种。

魔女捡起一粒稻种,稻壳立刻浮现全息投影:老农跪在龟裂的田地,将最后一把种子喂给乌鸦。

乌鸦的眼珠是两枚铜钱,振翅飞走时撒下带血丝的银鳞。

"他们用三百年发明了杂交稻,"伊丝黛尔碾碎掌心的稻种,霉粉在空中组成枯萎的稻穗图案,"却因土地被隔壁的修真界吸干灵气而灭绝。"

梦公主伸手接住飘落的银鳞,那片鱼鳞在她掌心化作《农业文明兴衰史》的残页。她突然看见,在文明湮灭的前夜,那个老农的孙女正把最后一粒米塞进布偶的肚子里——那是孩子能给玩伴的全部温柔。

梦公主的指尖抚过陶俑的裂缝,沾染的尘埃自动排列成《杂交稻种植手册》的工整字句,那些记载着抗旱技术的文字像蚂蚁般在她皮肤上爬行。

"你本可以修改他们的命运。"

"然后呢?"伊丝黛尔突然拽过梦公主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太阳穴上。

魔女的颅骨瞬间透明化,露出里面沸腾的染色池——无数文明如颜料般在池中交融撕扯,炽烈的色彩翻滚着,正如她永远变幻的七色长发。

"看见那个蒸汽朋克文明了吗?"伊丝黛尔的声音在染色池的轰鸣中扭曲,"我延迟了他们的末日足足九百年。"池水中浮现出铜锈色的记忆片段:齿轮咬合的城市里,新生儿带着脐带啼哭;绅士们用怀表齿轮替换衰竭的心脏;最后画面定格在"电池人"空洞的眼眶里——那曾是个爱写十四行诗的少女,如今她的颅腔内只却剩下滋滋作响的电缆。

虹桥境被魔女同步映出更详细的场景:被改造的俘虏在玻璃罐中漂浮,脊椎延伸出的线缆连接着发电机组。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电流穿过声带时嗡嗡的震颤。某个电池人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仿佛仍在试图书写记忆中未完成的诗行。

"我给了他们时间,"伊丝黛尔放开梦公主的手,透明颅骨逐渐恢复原状,"他们却用这份馈赠创造了新的地狱。"

梦公主沉默地看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染色池的灼热。几粒稻种从陶俑裂缝中滚落,在她脚边生根发芽,却很快被虹桥境漫溢的黑色机油腐蚀。她忽然想起《伦理悖论集》里的话:

有时慈悲才是最大的残忍。

"所以你现在理解我的染色法则了?"伊丝黛尔的独腿深深插入焦黑的地面,农业文明的坟场顿时裂开巨大缝隙。

裂缝中涌出胶状的文明残渣,那些粘稠的物质在空中形成流动的忏悔录——某个帝王为长生术献祭子民的供状,某个科学家掩盖毁灭性实验的日志,所有字迹都在不断融化又重组。

"当文明开始吞噬同类时,"魔女的声音在裂缝的轰鸣中变得庄严,"必须有人按下终止键——哪怕背负所有亡魂的诅咒。"

梦公主的银发如蛛网般展开,缠住即将坠入裂缝的陶俑。发丝间流转着《伦理学悖论集》的荧光,那些关于"两害相权"的古老辩论在空气中具象成天平的模样。

"所以你自诩为文明的白细胞?"梦公主凝视着天平剧烈摇摆的指针,"那谁来审判你呢?你染缸里的亡魂可不比我图书馆少。"

"审判者来了。"

伊丝黛尔突然反手刺入自己的胸腔,扯断一根肋骨。那根骨头落地即化作沙漏,上半部分装满修真文明的金丹,下半部分沉积着科技文明的芯片残骸。沙粒流动时发出亿万亡魂的絮语。

"每当我清洗一个文明,就往沙漏里加一粒沙。"魔女抚摸着沙漏表面浮现的文明计数,"等沙漏崩裂那天..."她的七色长发突然全部变成墨黑,"我会把自己染成最后一抹夜色。"

虹桥境突然剧烈震颤,一杆染血的战旗破空而来。伊丝黛尔稳稳接住旗杆,旗面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现在,审判者来了。"她将战旗重重顿地。

梦公主的银发无风自动,永眠花庭的方向传来月光石花的共鸣。

"承认吧。"伊丝黛尔抖开战旗,露出旗角熟悉的银铃,"梦公主,你有私心。"山茶花杖指向图书馆深处某个隐蔽的书架——那里陈列着所有战争公主带来的文明毁灭记录,每本书脊都精心烫着金边。

"战争公主带来的文明毁灭,"魔女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你是认可的。"

沙漏中的金丹与芯片突然同时发光,映出梦公主瞳孔深处转瞬即逝的认同。

她们在坟场中央升起篝火,燃料是《古代情书合集》。火舌舔舐泛黄的信纸时,焦痕逐渐显现出被岁月掩埋的字句:"亲爱的,城墙塌了,但我用嫁衣裹住了粮种"、"请将我的肋骨雕成你的簪子,这样我们算不算血脉交融?"

燃烧的情书在夜风中翻卷,像无数未能寄达的思念在最后起舞。

伊丝黛尔往火堆里扔了块《兵法残卷》,火焰顿时迸发出刀剑相击的脆响,火星化作千军万马的虚影在焦黑麦田上冲杀。

"你知道吗?最令我作呕的文明,"魔女用山茶花杖拨动火堆,让几个"忠"、"勇"的篆字在烈焰中扭曲,"是某个将艺术奉为神明的种族。他们为雕刻完美塑像,把子民的眼球磨成颜料,脊椎炼成画笔。"

梦公主从灰烬中捡起半片烧焦的画布,画布上蒙娜丽莎的微笑正在融化,嘴角滴落的油彩里裹着半颗孩童的门牙。那牙齿上还残留着乳牙特有的珍珠光泽。

"但你也收藏了他们的《痛苦美学史》。"

"因为那是真相!"魔女突然掀开左眼虹膜——某座由头盖骨垒成的歌剧院正在上演《蝴蝶夫人》,演唱者脖颈以下全是机械臂,谢幕时观众席爆发出由电子合成器模拟的掌声。镜头推近,可见机械臂的关节处镶嵌着鲜活的人类指骨。

"他们临终前还在辩论哪款红色最适合表现鲜血,"伊丝黛尔关闭放映机,瞳孔里还残留着舞台的追光,"这种文明难道不该灭绝么?"

篝火突然爆响,几封情书化作灰蝶飞向夜空。梦公主注视着其中一只灰蝶翅膀上的字迹:"来生要做寻常夫妻"。她忽然明白,染色魔女的残酷里,藏着对"寻常"最深的眷恋。

梦公主将染血的画布收入《争议文明保护名录》,暗红色的书脊立刻增生出森白骨刺,如同文明罪证长出的荆棘。"图书馆从不筛选善恶,"她抚过骨刺的锋芒,指尖渗出的靛蓝血液被书页贪婪吸收,"只负责证明存在。"

"存在?"伊丝黛尔笑得机械关节咯吱作响,齿轮缝溅出的火星在空中拼出双螺旋结构,"看看这个基因编辑文明,他们存在了两万年,唯一的遗产是把死亡编码改写成休眠——结果整个种族都在永生幻觉中集体腐烂。"

虹桥境应声演化出骇人景象:街道上行走着微笑的腐尸,皮肤下蠕动着永生的蛆虫;花店橱窗里陈列着用癌细胞培育的永生花,花瓣永不凋零却不断渗出脓液;教堂壁画里的天使展开由抗生素药丸组成的翅膀,每片羽翼都烙印着制药公司的商标。

"你连这种病毒般的文明都要保存?"

"尤其是这样的文明。"梦公主的裙摆突然铺展成《变异文明启示录》,泛黄书页间爬满荧光菌丝,正缓慢吞噬着壁画上腐烂的天使画像,"它们证明了存在本身就能成为警示碑。"

伊丝黛尔沉默良久,山茶花杖上的花瓣渐次凋零。

"知道吗?我羡慕你的麻木。"魔女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那花瓣在她掌心化作血水,"图书馆就像个无菌室,把血腥味过滤成墨香。"她突然用染血的手指轻触梦公主的心口,"可你终究是偏向了战争公主。"

永眠花庭的方向传来月光石花的嗡鸣,像是在佐证这个指控。沙漏中的金丹与芯片突然加速流动,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审判。

"而你的染色厂连悲鸣都加工成颜料。"梦公主的指尖轻触魔女脊椎上某个正在渗血的姓氏,那串古老文字在皮肤下剧烈跳动,"这个文明叫塔莉莎,他们在灭绝前给你起了个新名字——慈悲的送终人。"

虹桥境的酸雨突然变成纷扬的白色花瓣,每片花瓣都刻着"慈悲"二字。

"所以你自诩为慈悲的死神?染色魔女伊丝黛尔·萨菲莉娅,回答我,"梦公主的声音让周围坍塌的文明残骸重新组合成审判庭,"你是慈悲的死神吗?"

魔女不躲不闪,任由《永恒典藏禁术》的书页割破脖颈。流出的血竟是彩虹色的,七种颜色的血滴在空中凝结成棱镜,折射出无数个文明的最后时刻。

"错了,我连死神都不是。"伊丝黛尔蘸着颈血在虚空书写,字迹竟是反向生长的树状图——根系朝着天空蔓延,枝桠却扎进地底,"这些文明湮灭后,是你将它们制成标本钉在书页间,连临终惨叫都裱成花体字。"

树状图的枝条突然开出惨白的花,每朵花蕊里都封存着图书馆某个典籍的标题。

"而我?我不过是个清道夫,"魔女的山茶花杖重重顿地,整个虹桥境开始褪色,"负责扫除不合格的实验品。"

沙漏中的金丹与芯片突然静止,仿佛时间本身都屏住了呼吸。

"佚界有生命公主,却没有死亡女神。"伊丝黛尔的身影在褪色的世界里逐渐透明,唯有声音清晰如刻,"梦公主,你即是死亡。"

永眠花庭的所有月光石花同时碎裂。

"长梦不醒,即是死亡。"

当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梦公主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虹桥境的残垣上——那确实是一张死神的容颜,银发如裹尸布,瞳孔里沉睡着亿万文明的墓碑。

而伊丝黛尔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朵彻底变成靛蓝色的山茶花,花心嵌着那颗永远旋转的蚁族蜜囊。

虹桥境突然剧烈震颤,某本封印着《悖论终章》的禁书在远处爆炸,冲击波将她们掀入《古代童谣合集》的旋涡。童谣的字句像糖果般四处飞溅,"月亮船"与"星星梯"在崩塌的廊道间碰撞出稚嫩的和声。

在坠入黑暗前一刻,伊丝黛尔突然抱住梦公主。魔女的心跳声与图书馆的钟摆突然同步,染缸里沸腾的所有颜色在此刻归于灰白,仿佛整个宇宙的色彩都在这场拥抱中耗尽。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伊丝黛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七色长发褪成月光的银白。

"如果某天我的沙漏碎了……"魔女的声音透出深不见底的疲惫,山茶花杖在她手中化作尘埃,"你会把我放进哪本书?"

梦公主的银发如茧般裹住两人,发梢绽放出《未命名档案》的空白页,纸页间飘散着未染色的原始星光。

"《幸存者》。"

她们坠入虚无时,最后看见的是伊丝黛尔左眼虹膜上的倒影——那是一片从未被染色洪流沾染的星空,某个渺小文明正围着篝火在沙滩画笑脸,浪花温柔地抹去又重绘着那些笨拙的线条。

"那就跟我走吧。"伊丝黛尔的声音随着身影逐渐消散。

"她要动手了。"

"反正,"最后的尾音带着了然的笑意,"你也不是第一次偏向她了吧。"

当黑暗完全吞噬视线,帝国历元年的钟声在远方响起。

盲仙子令整个佚界沉入最初的黑暗,而梦公主则开始为所有生灵编织最长的美梦。

在那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有人听见两个声音在轻声对话:

"你早知道她会选《幸存者》?"

"不,我只是知道她永远会给痛苦留一个温柔的角落。"

永恒的图书馆在黑暗中无声旋转,最新上架的那本《幸存者》扉页上,沾着一道彩虹色的血痕。

“愿我长梦不醒,于此世的尽头。”——染色魔女/梦公主

《梦寐邈赋》

混沌初开,鸿蒙未凿,佚界浮沉于无光之渊。

潮汐公主剜目为珠,投于天之渊底,泣血凝泪,聚亡魂之思。珠裂生胎,名曰“寐邈”,肤如羊皮镌字,睫落星屑,发丝固祷文,心搏若典籍翻页。

此乃文明之存储者,承亘古之重,启永劫之章。邈兮若长夜锁寐,纳千古于一瞬,故号“梦寐邈”。

其诞也,山川公主见海升书影,触之如烟散,唯闻稚音泣曰:“字重难持。”由是,梦公主始行世,负藏文明火种之命,然其重何如?无人告也。

初生无实,若月华流霰,飘摇众生梦隙。观垂死修士焚心抄经,墨迹化金粉;见农妇梦化仙鹤,醒抚糙掌泪涟涟。

尝引亡君改命,然其执念固梦为牢,斥曰:“温情毒甚鸠酒!”遂困三日,山川斧劈方脱。稚魄惶然,遁入盲仙沙盘之境。

盲仙目空,指尖刻“归”字,沙粒簌簌如私语。寐邈学堆书馆,泪凝珍珠,潮声隐现。盲仙赠破帛裹珠,帛化湮灭回廊之印,珠嵌永眠花庭井沿。

彼时相逢,沙画歪斜,童泪染星轨,盲仙笑问:“幽灵乎?”此间温存,终成永眠花庭不灭之痕。

生灵谓死为长眠,文明谓亡为未死。寐邈窃文明不死梦,筑馆纳魂章。摘战火残烬,指尖灼泡;舀冰川歌谣,掌裂血染谱。

馆藏《地脉通鉴》《兵械谱卷》《寰宇星图》,乃至泣血族谱。触血字则千魂死景贯颅,血雨凝誓碑,三日自毁,叹曰:“吾非遗忘之判官,唯过客耳。”

尝遇云仙,赠冷桂掰半,斥“难吃”,然留窃梦云丝,夜放虚笑怒骂。又造镜梦,剜肋注髓,骨化靛蓝人形,紫瞳妖异。镜梦初温,梳发递甜汤,然渐噬记忆,叛曰:“吾即汝!”

渊渟境决战,丝缠紫魄,血溅残章。镜梦碎前触泪珠:“见吾孤乎?”寐邈封其魂于《镜梦手记》,沉井凝冰,血字铭:“孤乃造者至残礼。”

第三纪元,修仙者洗其忆,科技族讥其冗余。寐邈银丝裂卫星,血书天穹:“遗忘需吾允!”遂化文明共生之躯,释邪灵为伪伴,又剥离情魄著《孤寂者手札》,然书页化黑影扼颈:“汝逃无门!”

尝见沙画火人执手,降结界护之;纳应无恙染血战旗,任其猎猎元墟;收稚童蒲公英,花成诵经怪物。碎片藏蜃楼沙匣、星轨战旗、渊渟喋花,夜聆其声,虽温逝,犹慰寒魄。

有问:“汝孤乎?”指虚空答曰:“盲仙沙、云仙发、冰山甲……皆伴吾言。”然井水映影,已非少女,乃丝缠人形书柜。弹珠入渊,见童魄抱云兔笑,此永眠者独存之乐园。

仙灵战启,染色魔女伊丝黛尔踏血冰至。独腿滴靛紫,蚀曼陀罗文明烬。讥曰:“汝馆乃文明活冢,吾染为焚化。”二人堕虹桥境,见焦田陶俑,稻种映农跪饲鸦;辩蒸汽朋克活体电池,基因族腐于永生幻。寐邈收《痛苦美学史》,魔女嗤:“存此毒瘤?”答曰:“存在即碑。”

伊丝黛尔露棱镜蜜囊,蚁族遗言“记吾酿虹”;寐邈展伞映全家合影,太空电梯残骨为柄。魔女裂沙漏,塞金丹与芯片,誓:“待漏碎,吾染为终夜。”临别拥曰:“若吾亡,置《幸存者》乎?”坠虚无时,共睹沙滩篝火笑颜,魔女虹膜藏净空星野。

今寐邈卧永眠花庭,任月石花刺背,疼化架颤若母摇篮。童谣碎片拼诅:“汝乃文明碑,碑毋需童。”遂封“小梦”忆于虹桥桥洞,石镌稚字:“赠后泣吾。”

星轨境有奇晶,映永恒景:银发女跪墟,丝贯身,为骸骨吟安魂曲。副歌永驻“睡吧,遗忘非终……”然梦寐邈知,长夜尽头,唯梦为归途。

尝梦牵盲仙逛夜市,云仙画歪凤,银丝钉笑为标。醒撕《童谣集》,诅凝空中。自此,邈邈独行,藏泪于井,纳劫于梦。众生皆碑,独其镌春秋;墟烟弥卷,遗沙证旧游。灵台栖残月,一梦一劫休。

乱日:

潮涸珠朽,星槎没流。

盲仙沙冷,云魄丝囚。

镜梦靥紫,喋花经幽。

战旗猎墟,童石藏柔。

文明烬舞碑影瘦。

安魂曲寂长梦僽。

寐锁千古邈纳宙。

愿永眠兮无醒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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