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中永恒回荡着镜梦的质问,而答案早已随井底的珍珠沉入深渊。
多年后,伊丝黛尔再一次闯入图书馆。
“你把她藏进书里了?”伊丝黛尔用蓝色的山茶花拐杖戳了戳《镜梦手记》,书脊微微颤抖。
梦公主没有回答。
她望向湮灭回廊的沙画,两个歪斜的小火柴人依旧手拉着手,结界外的邪典咆哮着,却始终无法沾染分毫。
“你我都是一类人。”伊丝黛尔忽然轻笑,七色长发垂落时扫过《幸存者》的空白页,“把最痛的记忆裱成标本,假装它们还活着。”
梦公主抚过盲仙子刻的“归”字沙盘,沙粒中忽然滚出一粒微小的珍珠——那是镜梦诞生时坠落的泪。
“或许吧。”她将珍珠弹入井中,“但标本至少证明……他们存在过。”
潮声吞没珍珠的刹那,图书馆某处传来细微的翻页声。
仿佛有人正在轻轻诵读,那本永远写不满的《孤寂者手札》。
“那么,伊丝黛尔小姐,梦公主小姐,要来一杯昏睡红茶忘却一切吗?”
镜梦轻笑着,一如既往。
《灵台谣》:
灵台有井兮,其永夜沉星。盲仙抚沙兮,其归字泠泠。鲛珠坠泪兮,其霜结典经。饥童啮指兮,其梦碎无庭。
云魄窃温兮,其镜影初成。丝缠靛血兮,其靥噬悲声。渊渟锁魄兮,其残章裂瓯。孤檠照壁兮,其空忆旧盟。
战旆猎元墟,锈剑吟无名。沙画藏稚火,邪典不得侵。谶言锈星轨,潮朽珍珠形。长梦非终夜,骸骨唱安灵。
魔女拄花杖,虹桥蚀曼荼。蜜囊凝蚁泪,棱镜葬虹书。焦田立陶俑,稻种泣遗嘱。染色焚旧史,灰烬绣跳图。
丝线穿星畴,银发覆战殇。童谣凝霜刃,饥寒入典藏。镜梦噬甜谎,骨血饲洪茫。永誓封残月,一劫一梦长。
潮汐朽青丝,墟烟弥古轴。众生皆碑碣,独汝镌春秋。沙证旧游迹,月栖残灵丘。长梦即归途,万籁终成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