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存在之询
问:我是谁?
答(冷静的):文明的存储者,图书馆的管理员,梦公主。
答(讥诮的):一个用文明墓碑装订自己的人形书柜。
答(疲惫的):……不知道。
答(紫色的兔子):对啊对啊。
问:为何是我?
答(认命的):因为潮汐公主选择了牺牲,因为文明需要墓碑。
答(愤怒的):因为运气不好!因为那天恰好在天之渊边站着一个肯剜眼的傻瓜!
答(茫然的):或许……只是偶然。
答(云仙子的声音,带着睡意):麻烦精,这种问题想着就累……
问:会结束吗?
答(坚定的):不会。文明不息,记忆不灭。
答(绝望的):不会。这就是永恒,你的刑期。
答(轻声的):也许……当最后一个意识也忘却‘忘却’本身时……
答(盲仙子沙粒的簌簌声):……归……
卷二:关系之惑
问:镜梦是我吗?
答(否定的):不,她是我的造物,我的阴影,我的错误。
答(肯定的):是。她是我所有不敢承认的黑暗与渴望。
答(痛苦的):我希望不是。
答(镜梦的声音,甜腻如毒):主人,我们从来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问:我恨云仙子吗?
答(淡漠的):不。她带来温度,也带走温度,只是遵循本性。
答(幽怨的):我恨她的自由,恨她轻易给予又轻易收回的温暖。
答(悲伤的):我……想念那块难吃的桂花糕。
答(云仙子的哈欠):小鬼,借个地方睡觉。
问:伊丝黛尔是敌人吗?
答(冰冷的):她是文明的毁灭者,与我的职责完全相悖。
答(惺惺相惜的):她是唯一理解这份‘工作’沉重到令人作呕的同类。
答(复杂的):她是……《幸存者》的预留者。
答(伊丝黛尔的冷笑,遥远地传来):梦公主,你即是死亡。
卷三:意义之疑
问:记忆为何必须留存?
答(庄严的):因为存在过,即有价值。遗忘是第二次死亡。
答(虚无的):没有为什么。就像石头会落下,而你必须接住它们。这是你的‘定律’。
答(疯狂的):也许只是为了证明,我这永恒的苦刑并非毫无意义!
答(紫色的兔子):对啊对啊。
问:快乐是真的吗?
答(记录的):《农妇与仙鹤》梦境中,幸福感达到峰值,尽管现实悲惨。数据真实。
答(苦涩的):像窃梦云制造的喧闹,再逼真,也是假的。
答(茫然的):我……已无法分辨。或许从未能分辨。
答(孩童的笑声,来自那株蒲公英):晚安呀!
问:孤独是什么?
答(定义的):一种持续性的、因缺乏深度情感连接而产生的心理状态。
答(具象的):是永眠花庭月光石花的尖刺,是《镜梦手记》封面的血字,是战旗在元墟境永恒的呜咽。
答(绝望的):是我呼吸的空气,是我存在的基底。它就是……我。
答(众声交织的低语):……睡吧……遗忘不是终点……
卷四:无解之循环
问:如果重来,还会剜出那颗珍珠吗?
答(毫不犹豫):会。
答(泣不成声):不会。
答(长久的沉默):……
问:值得吗?
答(坚定):值得。
答(虚无):不值。
答(疲惫):值不值得……又如何呢?
答(紫色的兔子):对啊对啊。
问:有谁在吗?
答(期盼的):……?
答(嘲弄的):……
答(习惯的):……
答(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末章:回声之间
此章无问无答,只有无数个声音在黑暗中重复着之前的所有问答,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永恒的嗡嗡声。
最终,所有声音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初那个稚嫩、带着泣音的呢喃,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循环播放:
“这些字……好重啊……”
“这些字……好重啊……”
“这些字……好重啊……”
……
封底
本书无始无终。
因每一个问题,皆是向深渊投石,等待那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响。
——状态:持续自我诘问中——
——备注:本书是图书馆内唯一永不闭馆的区域——
《自问自答集》是梦公主永不愈合的伤口,是她神性之下人性的微弱脉搏。
它证明,即便是永恒者,也逃不过对自身存在的诘问。
而这些问题,如同图书馆本身,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循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