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开始!”
金羽权杖敲击高台的刹那,维拉突然化作四道残影。蛇魔族特有的鳞片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墨绿色的雾气裹挟着无数幽蓝鳞片破空而至。
观众席响起惋惜的叹息,这招被他们称为【蛇吻骤雨】,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角斗场上。
溶解对手的骨骼,将活生生的人变成瘫软的肉袋。
林晨瞳孔中红色轨迹剧烈跳动,重剑横档的瞬间突然收力。三枚鳞片擦着肩胛骨掠过,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肌肉微颤。这个刻意露出的破绽,终于让毒液渗入伤口。
“抓到你了。”维拉红唇勾起媚笑,却在下一秒凝固。
想象中肌肉溶解的画面没有出现,林晨被划伤的部位只是渗出一丝鲜血。无往不利的毒素,竟然对这个男人无用?
【检测到混合神经毒素,自然抵抗lv3生效,当前毒素等级为lv2,毒素伤害降低百分之百。】
机械音在颅腔回荡的瞬间,林晨动了。升级后的敏捷强化让他的踏步在沙地炸开音爆,重剑拖曳的残影宛如黑龙摆尾。
接下来的数十秒成为维拉此生最漫长的噩梦。
每当她凭借种族优势突进到攻击范围,那柄重剑总会提前封死最佳进攻路线。对方仿佛能预读她每块肌肉的颤动,甚至在她变招前就调整好格挡角度。最可怕的是,所有擦伤注入的毒素都像泥牛入海。
“该我了。”
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是凭借着更快的速度等待在维拉的前进路线之上,两具身躯碰撞的闷响震起沙尘。
喀嚓!
烟尘散去,腕骨脱臼的脆响被观众欢呼淹没。林晨单手扣住维拉双腕按在沙地,膝盖死死压住她剧烈扭动的腰肢。这个屈辱的压制姿势让蛇魔女浑身鳞片倒竖,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具青铜浇铸般的躯体。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山呼海啸般的浪潮声在观众席上回响, 听的林晨有些心烦意乱。
“你走吧。”林晨松开了手,拎起重剑扭头回到甬道中去,“下次角斗之前,不要想着给人家下蛇毒了”。
维拉跪在地上,咬了咬鲜艳的嘴唇,不舍的看向林晨远去的背影,苦笑一声。
我这不是...完完全全被误解了嘛...
“这...这样一来,这场魔族对魔族的战斗就结束了!”没有想到战斗结束如此之快的金发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邪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胜利,顺利进入八强!”
...
“等你自由了,你想去哪里?”
“回家。”
再次来到暮光酒馆的林晨还是坐在老地方,与佐那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在这个世界上,能再遇见黑色眼眸的人,总是让他觉得很舒心。
“你离开家,已经十年了吧?”
“谁知道呢。”林晨含糊答道。
“嗯...今天不来老样子了,试试我们家乡的酒,今天刚到的。”
佐那的藤蔓从架子上卷下一个玻璃酒瓶,清冽液体倾入酒杯时泛起细密涟漪。林晨习惯性地仰头灌下,却在酒液触舌的瞬间呛得双目圆睁——这酒全然不似他常喝的劣酒的灼烈,温润米香裹着某种花果的清甜在口腔炸开,滑过喉头后却泛起突兀的酸涩。
“咳!这...咳咳!”他慌忙捂住嘴,喉结艰难滚动数下才咽下残酒,眼角已呛出泪花,“你们家乡人喝的是馊米汤吗?”
少女酒保趴在吧台上笑得花枝乱颤,“要含在舌尖慢慢品呀。”藤蔓尖梢轻点他泛红的耳尖,“像这样——”她优雅地抿了口酒,月光透过天窗在她唇边凝成一道银弧,“最先尝到的是晨雾里的朝颜花,接着是秋收时的金芒...”
林晨盯着她翕动的睫毛,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村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杨树。当佐那突然倾身靠近时,他竟忘了躲闪。
“最后...”带着米香的吐息拂过他僵硬的嘴角,“会在心底酿出家乡的滋味。”
...
一如往常,林晨醒来之后,又是在自己的床上。
能力面板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能量吸收进度从3/279上升到了5/279,一晚上上升了两点,平常的话,都是一天一点,或者是两天一点,除此之外如果有特殊的能量源才会进度大涨。
“那瓶酒吗。”林晨回忆了昨日与往日的所有不同,“再见到佐那的话,向她讨要一点。”
...
剑刃悬停在侏儒斗士稀疏的发丝间时,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不见血且碾压式的胜利,让观众们觉得他们白买了门票。
“你输了。”
林晨能清晰看见对手脖颈后渗出的汗珠——这个绰号“毒鼬”的家伙,此刻抖得像暴风雨中的蓑衣。
将重剑抗在背上,林晨扭头朝甬道中走去。
此时,一根细不可见的红线从林晨的身后以极快速度延伸而来,是系统自动触发的预测能力。
林晨右手伸出,一根细不可见的长针即刻出现在他的两指之间。
“暗器?”
还未等林晨扭头看向毒鼬,剧烈的爆炸声在他的手中响起。
【警告!警告!】
【生命值剩余78%...70%...65%...】
【宿主的手部受到毁灭性打击,请立即接受治疗。】
没有理会变成骨肉碎块的手掌,剧痛之下,林晨左手从身后拔下重剑。
“邪眼...邪眼...,”见到林晨如同没事人一般,毒鼬的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不停的向后撑,以让自己矮小的身体能够离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更远一些。
“饶...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作...”
毒鼬的话音未落,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开始旋转,直到他看见自己脖颈处喷血的断面,以及不远处,插在地上还在嗡嗡作响的重剑。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死的事实。
“这...这才是真正的杀戮美学!”金发主持人颤抖的声线里浸满狂喜。
聚光灯下,毒鼬滚落的头颅仍在抽搐,喷涌的血泉将沙地染成暗红绸缎,“看看这艺术般的抛物线!十年来第二百三十九次证明——邪眼的慈悲永远比他的剑刃快上零点三秒!”
观众席沸腾如熔岩喷发,兽皮钱袋与宝石戒指雨点般砸向沙场。贵妇们撕开蕾丝领口尖叫,空中飘满被扯碎的下注券,某个肥胖贵族激动得翻过围栏栽进血泊,立刻被场中不知名野兽的断骨串成新的装饰。
“哼。”
将重剑重新背在背上,林晨进入了甬道,朝医疗室走去,帝国大角斗场聘请的圣光愈者会让他的手掌恢复如初。
...
“目盲的女神啊,请对这世间的一切,无差别的施展您的爱吧。”
蒙面的圣光愈者吟唱过后,手中的圣光石手杖光芒大放,和煦的光线照耀在林晨的断手之上,碎肉,断骨,甚至于血管与神经,都在肉眼可见的重组之中。
“每次我都觉得奇怪,圣光的力量好像对你比其他人更加照顾一些。”圣光愈者看着林晨那飞速重生的手掌,美目中闪过一丝羡慕,“不过也很正常,事实上女神并不能真正平等的爱他的每个孩子,有点羡慕你呢。”
五分钟后,林晨的手掌已经恢复如初。
“三天之内,不要动用这只手掌,不过你是角斗士,我说的话应该作用不大吧。”
“不,你说的话很有用,我会记住的。”
圣光愈者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也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
...
“按照你说的喝法的话,这花酒也还不错。”
清润的果香混合着米香在林晨的口中流转,按照佐那所说的品酒之法饮下这花酒之后,再无他第一次所品尝到的酸涩之感。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自酿的花酒,整个帝国都不知道有没有第二瓶。”佐那笑道。
林晨晃了晃空掉的玻璃瓶,透明液体在瓶底折射出摇曳的灯光:“这酒...能卖我两箱吗?”
“两箱?”
佐那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刹那,素白脸庞在月光下泛起青瓷般的冷光:“你知道酿造这种酒需要什么吗?”
“要清晨带着露水的朝颜花,要东方运来最好的稻米,还要......”
“还要罪人的血。”
阴冷男声如毒蛇吐信般刺入耳膜,酒馆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个蒙面男人。
佐那身后藤蔓突然暴起,将男人的脖子死死的勒了起来。
“巫...巫女!这次我来...不是找你的!”男人双手抓住藤曼,面色愈来愈白,“邪眼,有...有人要我给你带话!”
“说。”林晨饮下一杯花酒,淡淡道。
“先...先让巫女把我放开!”男人瞳孔上翻,透出了大片渗着血丝的眼白,“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藤曼松动,男人瘫坐在地上。
“再让我听到那个称呼,就算是你的主子也保不了你。”佐那冷冷道。
“佐那小姐,我,我知道了。”男人的眼神中充满恐惧,他本以为佐那会顾及他的主人,不敢对他出手,但是他判断错了。
“到底什么事,快说。”林晨再次问道。
“卡瑞尔公爵让我给你带句话。”男人小心翼翼道,“请你退出冠军的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