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扶疏的树林里,光线透过枝叶形成零星的斑点,随风摇曳。
此时宽大的枝桠上,何亦桉静静的卧在那儿,隐蔽着身形,像是为了躲避着什么。
寒晓初拂,袅袅的炊烟缓缓升起,轻笼在雾气腾腾的树家村,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按照任物的描述,树家村自从多年前便灾厄不断,村子里的男丁随着时间的流淌,一个个都羸弱羸弱,骨瘦如柴,甚至有不少男丁死在了这场灾厄之中,闹的人心惶惶。
开始何亦桉并不当回事,认为造成这现象,只是些低价的噬月妖,该妖靠食取精气而活,且十分的脆弱,故而下手的对象只会是那些凡人男子。
可是接下来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何亦桉的认知,每当他前往铲除这些噬月妖的时候,这些小妖总是能够提前撤离,连行踪都无隐无踪,就像是有人站在上帝视角下,操控着它们。
越是深入,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在这些日子里,他发现整个村庄就像是一个死人堆! 那些还在活动的村民,竟是些只剩表皮和鲜血而没有器官的尸体! 并且每当夜幕来临的时候,躲在暗处不知何来的怪东西总会对他下黑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东西愈发的难缠,这明显不是他如今能够解决的。
何亦桉当即便萌生出撤退之心,然而每当他村子外远离时,不一会便会回到原地,这简直非常的不妙!
瞅着眼前富有烟火气的村庄,房舍错落有序,一幅秀色可餐的模样,谁能想到其背后的渗人。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在夜晚到临之前,找到出去的方法,不然今晚一定会被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耗死。
何亦桉拖着虚弱的身体,紧握手指,重重地砸在树干,五指泛着血色,枝叶缓缓落下直至耳根,平复着燥热的心情。
何亦桉微托下颔,理智的思考着对策。
“像这种迷阵一般都存在阵眼,只要找到它,或者就能够打破现状,至于位置我想一定在让人下意识回避的地方,比如那座死人村……”
望着被雾气缭绕,而导致昏暗的村庄,何亦桉喃喃自语道。
……
躲在草丛堆,屏蔽着气息,龟速地向内移动,听着愈发响亮的脚步声以及簌簌声,何亦桉心脏剧烈的跳动,像一只离弦的箭,萦绕在耳畔。
好在草丛外的躯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逐渐地远离,何亦桉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好在马上就要到了,等会一定要更加的警惕周围。”
注视着愈发清晰的目标,同时周围的村民也有了明显的增加,何亦桉更加的确定住内心的想法,早在初来村庄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对劲,不过当时并没有在意,相比于其他房屋的寡淡,这间处于边缘的实在是热闹,很难不让人怀疑。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好在智商堪忧,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只是一层皮而已。
不一会儿,何亦桉便找准了时机,卡着视野盲角,迅速地翻滚进木门之中,重新隐藏在漆黑的墙角,重新等待机会。
可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何亦桉在角落里等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候……
杏树的影子逐渐细长,隐隐约约冒出荧光,预示着时间的流逝,也让黑暗处的男子绝望不堪。
有没有搞错! 这根本不给人一丝机会,不带这么玩的,在这样下去,夜晚的时候,等到那些鬼东西倾巢而出,就真没一点活路了,不行必须堵上一把。
何亦桉暗暗下定决心,他打算先等房屋里的村民最少时,夺门而入,并在门口处快速地布下一些驱邪的符纸,按他推算应该能够坚持个一段时间,然后解决房间里少数的村民,这段时间里,找到暗门应该不是问题。
说干就干,正如何亦桉想的那样,前面完成的非常的顺利,可接下来的场景却超乎了他的预料,因为他发现这些血皮每次被砍断四肢后,落在地上的四肢便会顺着血流快速的连接上,随即那些恢复来的血皮重新向他扑食过来,似要将他撕裂的粉碎,像这种情况哪有时间来寻找暗门啊。
可恶,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何亦桉边打边退,直至墙边,那一汪春水般的眼眸之中,写满了惧色。
腐烂的斑臂慢慢将视野全部占据,就在附有利爪的手掌离下颔咫尺时,系在腰间的玉佩泛出从未有过的一丝丝绿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明亮,整个房屋都被笼罩在其中。
眼前一白,刺的何亦桉睁不开好看的眉眼,只好将衣袖蒙在眼旁,减少一丝刺痛。
在闭合双眼之前,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原本袭向他的利爪,在一抹强光下逐渐瓦解,直至整个身躯,其残留下的莫名黑点皆被依次吸入腰间的玉佩内,随即一阵坠空感袭来,灵气也被不知什么给限制住了,何亦桉只能任由全身下落,不知最底下有着什么?恐惧来自于未知。
这是什么?阵眼的通道? 就算是的话,以我如今的下降速度,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结局也只会是血肉飞溅,不……不带这么玩的好吧,从“将死”变为“等待死亡”的状态,情况还能不能更加的糟糕,喂!
何亦桉咬着嘴唇,看一下因为速度而愈发模糊的石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何亦桉将系着玉佩的发线猛的用力,发线应声而断,随后将玉佩抵制胸口,勉力的喊着话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加上前世我好歹当了你36年的主人,你就忍心看着我尸骨无存?”
“……”
似乎是对刚才那句话的回应,玉佩微颤了一下。
有戏!
何亦桉忍不住的兴奋,可随即便被泼了一盆冷水,看一下归于平静的玉佩,嘴角不由抿着。
可恶,是你逼我的!
“咳,就算那样,如若我死了,恐怕你就会一直待在这样深不见底的地方,我是无所谓了,但你也不想当一个默默无闻,无人问津的小玉石吧。”何亦桉语气略带威胁,装作满不在意的模样,只是那时不时凑过来的眼神,无疑将他暴露出来。
良久后,小玉佩还是沉浸在那儿,亦是摧毁着何亦桉的期望。
何亦桉感受着极速下落的窒息感,仿佛时间也被拉长了,使每一个瞬间都变得无比漫长。
就当他粉碎在地面的前一瞬间,胸间的墨绿色也不再宁静。莹润的光斑悠悠的倾覆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将人守护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