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边缘,风卷着淡淡的尘土与微凉的晚风掠过大地,两军对峙的紧绷气氛压得周遭空气都沉甸甸的。
谁也没有料到,本该远离厮杀喧嚣的后方空地,竟鬼使神差般走来一个身影。
忆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脚步不受自己控制,一路恍恍惚惚径直走到了战场最靠后的位置。
她一双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欣喜,嘴里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确认后的雀跃:“我就说吧,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那个人格外眼熟,原来根本不是错觉,那不就是我找了好久好久的小伊吗!”
满心欢喜涌上心头,忆玲整个人都欣喜若狂,心思全扑在寻人这件事上,压根没留意自己身处何等危险之地。
等她猛地回过神来,脚下早已不受控制,直直站到了凯尔与伊利斯两人的正前方,距离近得抬手就能碰到彼此。
突如其来凭空出现的少女,让原本正低声交谈的凯尔瞬间愣住,整个人满脸错愕,眼底写满大大的茫然与不解。他下意识挑眉,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诧异:“不是?这到底是谁?”
凯尔下意识转头扫了一圈四周站岗的守卫,压根没人阻拦,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由得咋舌惊呼:“我丢!营地守卫都是摆设吗?这人怎么悄无声息就闯进来了?也太稀奇古怪了!”
眼前这离谱的场面,直接把凯尔震惊得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手,满脸都是活久见的诧异神色。
直到感受到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忆玲才猛然惊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扯出一抹僵硬又讨好的傻笑:“啊,嘿嘿……”
她心里慌得不行,只想赶紧蒙混过关,生怕自己贸然闯入惹得对方动怒挨揍,连忙没话找话,故作轻松地打着圆场:“那个……今天天气还挺好的说~”
凯尔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收起散漫神色,神色瞬间变得警惕凝重,眼神紧紧盯着眼前来路不明的少女,眉头紧锁,又懵又戒备地沉声发问:“你到底是谁?”
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得忆玲心头一颤,浑身都紧绷起来,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我叫忆玲·诺兰。”
忆玲的声音止不住微微颤抖,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惶恐不安,整个人呆呆伫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是不想反抗,也不是不想转身逃跑,可她心里清清楚楚,以自己目前微薄的实力,根本没有半点资本,压根抗衡不了眼前这位头顶生着尖角、气场强悍凛冽的凯尔,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局势摆布。
凯尔初次听见“忆玲”这个名字时,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熟悉感,只是转瞬即逝,他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诺兰这个姓氏落入耳中,深埋在脑海深处的所有记忆瞬间如潮水般翻涌而上,过往相关的种种画面悉数浮现,他顷刻间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名叫忆玲的女孩,来自隔壁势力庞大的血族一族,而且身份绝不简单,极有可能是血族女皇的心腹亲信,甚至大概率是血族女皇的亲生女儿,身份尊贵,举足轻重。
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冲进凯尔的脑海,他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若是自己能把忆玲安安全全送回血族女皇艾拉身边,是不是就能化解两族常年以来的隔阂与矛盾,借此机会促成血族与自己族群长久安稳的和平共处?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稳妥又靠谱,两全其美。凯尔心里暗自得意,忍不住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暗暗喝彩,暗自觉得自己这下可要立下大功了。
另一边,忆玲丝毫没有察觉到眼下暗藏的凶险局势,也没看懂凯尔眼底的算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见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她心里稍稍放松,转头看向凯尔身旁气质温柔的女子,满脸好奇,语气软软地开口询问
“嘿嘿,这位漂亮的姐姐,请问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小伊吗?”
面对忆玲天真的询问,伊利斯眉眼温柔,浅浅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柔和又亲切,耐心温柔地回应:“嗯?我可不是哦,我的名字叫做伊利斯哟。”
听到否定的答案,忆玲脸上瞬间写满浓浓的失望,嘴角微微耷拉下来,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小声委屈地嘟囔着:“噢噢,这样啊……好可惜呢。”
凯尔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语气,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温柔又亲和,想要哄住眼前的小姑娘。
哪怕他面容带着几分凶悍狰狞,看起来半点都没有亲和力,依旧故作和善地哄道:“咳咳……小妹妹呀,你想不想回家呀?我可以亲自送你回家哦~”
忆玲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点头应声:“嗯……回家吗?那挺好的啊!”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此刻正保持着血族形态,而她身为血族,真正的家,正是她拼尽全力才逃离的血族皇城。
她好不容易才偷偷从家里逃出来,在外自由自在生活了短短三个月,压根一点都不想回去。
凯尔见状,瞬间喜上眉梢,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挂满藏都藏不住的喜悦笑意,当即拍板决定:“哈哈,那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啦!我明天就送你回家。哎呀不行不行,夜长梦多,还是今晚就动身最好,免得半路出什么岔子!”
凯尔满心欢喜,满心都是促成两族和平的大计。反观一旁的忆玲,脸色瞬间苍白如宣纸,眼底盛满了绝望与深深的恐惧,心底凉了半截。
忆玲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满心都是委屈与无奈,心底默默祈祷能有奇迹发生,能让自己不用被送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才过了三个月自由自在的日子,怎么转眼就要被抓回去了……这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带回牢笼,哪怕希望渺茫,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小声挣扎求情:“那个……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凯尔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把紧紧攥住忆玲的小手,不由分说牵着她就往一旁的帐篷里带。
凯尔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笃定地开口:“嗯,我现在就写信联系艾拉,跟她报个喜讯。”
另一边,血族皇城大殿之内,血族女皇艾拉正端坐于王座前,伏案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繁杂政务,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全身心都投入在繁杂的族群事务之中,丝毫没有分心。
就在这时,一封密封完好的神秘信件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她的书桌边角之上,安静躺着,格外醒目。
艾拉停下执笔的手,眸光落在那封突如其来的信件上,心底满是疑惑,眼底也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她小心翼翼拿起信封,指尖轻轻拆开,待看清信件里字字句句的内容之后,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耀眼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动人,如同春日里竞相盛放的娇艳繁花,褪去了平日女皇的威严冷冽,满是温柔与欣慰。
艾拉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发自内心开怀大笑过,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心底积压的所有烦恼与忧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消散无踪。
她轻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满心的欢喜与释然,低声自语:“唉,当初我没有阻拦你离家出走,任由你随心而去,没想到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要自己乖乖回来了……这倒是叫我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