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岛音华的心情很好,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哼着歌。
昨天的演出很完美,于是诗岛音华顺理成章的加入了雨中枪手。
还有一件事。
今天是上学的好日子。
帝都高中的校服穿在身上,是保守的格子长裙。背起书包,向母亲的照片告别,少女离开了家门。
……
“老陆,你听说了么?”友人转过头对我说。
“什么?”
“转校生啊!听说是樱花郡来的大小姐。”友人窃笑,“我昨天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是大美人哦。”
“没兴趣。”我的注意力还在手机里的群聊上。
(相亲相爱一家人)
【帝都第一狂少:小陆下午来上班帮我带份便当,拜托了。🥺】
【聿日笺秋:蒋辰你能不能自己做回晚饭。】
【杀手皇后:@聿日笺秋,队长你是在帝都高中上学嘛?猫猫探头.jpg】
【杀手皇后:我也是哦。】
“别玩儿手机了老陆,班主任来了。”友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收回手机,眼神随着老师缓步走进教室的身影。
“都静一下!”
班主任错开身,一个娇小的少女藏在她的身后,耀眼的金发闪烁。
“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轻声的对少女说。
竟然是她。
少女似乎发现了我的视线,朝我微笑点头。
“我是来自樱花郡的诗岛音华,谢谢大家。”她做自我介绍时倒是表情冰冷,仿佛刚才的笑容只是我的幻觉。
班级里响起议论声,大多是惊叹于诗岛音华显露出的大小姐风范。
“你就坐在陆沉秋的旁边吧。”
班主任指了指我身旁空着的座位,诗岛音华走过来,在我面前欠身。
“多多指教,陆同学。”
她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挺好闻的。
大脑胡思乱想着,友人转头朝我挤着眼睛,我长叹一口气。
回了个苦笑,我瞄了眼坐在一旁,散发着生人误近气息的诗岛音华。
这家伙倒是有两副面孔。
……
“陆哥你看!”
金发少年急匆匆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是新歌哦,我昨晚赶了一整夜。”少年散发着求摸头的讨好。
“阿月你急什么。”陆沉秋调笑着,拿过笔记本翻看。
“阿月……你之前真的没学过作曲?”
少年越看越惊讶,诗岛月的词曲写满了小小的本子,曲风成熟,作词精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深谙此道的摇滚老炮的笔记呢。
“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金发少年摸摸脑袋,露出笑容。
“陆哥,你先弹弹看嘛,不行的地方我再改改。”
……
“陆哥?阿陆!”少女温柔的嗓音把我从梦中唤醒,我抬头只看到那个大小姐的金色长发落在我眼前,还有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是阿月么?
猛的向后一仰,女孩儿好像贴的有点太近了,也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队长,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对吧?”女孩儿歪着头笑着道。
已经是中午了,班级里只有我和少女两人。
诗岛音华把长发撩至耳后,她扬了扬手里的便当盒,“一起吃饭么?”
我有点想拒绝,和刚转学过来的大小姐一起吃饭这种事情要是被同学发现了的话肯定很麻烦。
“聊聊雨中枪手的事。”
好吧,这种理由我没法拒绝。
……
帝都高中天台。
雨过天晴,温暖的阳光洒落,把天台上的小水潭映的刺眼。
诗岛音华拆开便当,管家爷爷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陆沉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把头埋在饭里。
其实只是因为陆沉秋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罢了。
那个路西娅不算,她属于女人中的战斗机。
“路西娅小姐跟我说你在帝都高中上学我还很惊讶呢,想着会不会分到队长的班级,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
少女开心的点头,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
路西娅怎么什么都说,还有这俩怎么这么熟了?不是才过去一天么。
诗岛音华像是看出了陆沉秋的疑惑,她扬了扬手机屏幕,“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和路西娅姐姐交换了line哦。”
“她跟我说了好多乐队的事情,真是个好人呀。”
“嗯……”陆沉秋沉默作回应。
“队长,其实雨中枪手快要不行了吧。”少女淡淡的说出一个事实。
她还是带着一丝笑容,但陆沉秋的心情却是登然沉入了谷底。
新主唱果然也要离开了么?
陆沉秋对此并不奇怪,也许是性格原因或者是乐队的气氛如此,每一个新来的主唱都只会停留一小会儿。
圈子里的人都叫雨中乐队为主唱的坟墓。
这是他们的错么?也许只是因为陆沉秋的心里,那个主唱永远只会是他吧。
“队长,我不在乎乐队以前发生过什么,也听说了很多事。”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既然我加入了雨中枪手,那么我就会做到最好,队长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
“我想让雨中枪手成为最棒的乐队。”
“所以我也希望,队长能全心全意的对待我,可以么?”
少女歪着脑袋,看向陆沉秋。
“为什么……?”陆沉秋不解,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家的“恶名在外”,还要说这些话呢?
“也许是因为,我很喜欢雨中枪手的歌吧。”
少女伸出手,陆沉秋抬头,女孩儿耀眼的金发和温暖的阳光正熠熠生辉着。
陆沉秋被完全说服了。
“欢迎你正式加入,诗岛音华同学。”陆沉秋也伸出手,女孩儿的手指清秀又细长,握在手里是冰凉的触感,但并不讨厌。“还有,谢谢你。”
“队长……以后我能叫你陆哥么?”
走下天台的时候,诗岛音华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陆沉秋。
“称呼而已,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
学校是由无数个小圈子组成的,现充们有圈子,普通人有圈子,就连不受欢迎的人也会抱团取暖。
而诗岛月大概属于那种路边的一条也够吧,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
小学的时候,和自己交朋友的同学们要么出了事故受伤,要么转学。于是渐渐的传开了诗岛月是灾星这样的话。
大家害怕自己,害怕不幸会传染。
诗岛月想要辩解,但想要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已经没人会听了,上到初中之后那些话依旧存在,所以也没有人敢与自己接触。
后来最爱自己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是自己把不幸传染给了母亲么?
诗岛月不敢去想。
所以诗岛月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本以为就这样孤独到死去的话也不错。
可是陆沉秋就像太阳一样闯入了他不幸的人生里。
他仰慕着那个太阳一般的少年。
最好的朋友,在她还是诗岛月时是现实,陆沉秋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么?
他看到自己想与陆沉秋交谈的时候,他身旁的同学皱起的眉头。
想要问出口,但说出口的话……
这份友情摇摇欲坠,脆弱又易碎。
所以做一个普通朋友就好。
普通朋友。
……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父亲说从此以后她就叫诗岛音华了。
自己笑起来的话,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也会对着自己笑。
想要做最好的朋友。
诗岛月对着诗岛音华说出了遗言。
母亲去世时的那个夜晚。诗岛月曾向神许愿,希望自己不再孤独。
神明实现了少年的愿望,价格就由遥远的未来兑现。
“再见,诗岛月,你好,诗岛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