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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比赛,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今年的“百院联赛”是近这几十年来,最有关注度的的一届,也是最为特别的一届联赛。
而这不仅是因为这一届第一轮比赛的晋级人数,比往年都要多上不少,当然还有引起话题热度的“天兵下凡”和“元婴大战”的精彩斗法画面。
观看联赛直播的观众们,在见识过第六天凌晨的那场持续了五六个小时的斗法过后,接下来最后一天里发生大大小小几百场的斗法,无论是遭遇战,还是几十支小队的团体战,其实都难入再他们的法眼了。
说起第六天凌晨的那一轮斗法,当时直播的解说,对仙界之事讲得那叫一个细致入微,这更是引得汉域的亿万观众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地猜测着那位神秘的解说嘉宾其真实的身份。
有说——他是存活了数千之久的上古妖族,曾与胤禛天一起征战四方,统御人界,是建成百川仙国的开国元老之一,说不定,他在当年侥幸逃过了那场灭杀掉所有高阶修士的大混乱,然后现如今只是默默的隐藏在百川仙国当中,继续着当年维系人界和平的承诺。
有说——他是隐居千年的修士,有着大乘修为,已得长生不老之术,所以对当年之事,仿佛亲临现场一样,十分了解。
有说——他其实是跟胤真天一样,都是从仙界下凡而来的仙人。
而最广为流传,且认可度最高的,便是这位嘉宾,只是对仙界和过去的历史研究比较深的一位学者罢了。
自胤真天陨落了近五百多年后,十几代人的交替,沧海桑田,胤真天和仙界一类的词,已然渐渐成为了神话故事一般的存在。
唯有胤真天所遗留在人界中的几座遗迹,和愿意不断翻阅古籍和实地考察的历史学者们,还在默默述说着,那个年代的真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只在汉域这边才广受关注的“百院联赛”,如今已经传遍百川仙国,引起作为百川仙国的京城——中原市的高度关注。
诸多目光,都投向了这作为第二轮比赛出发地的沿海都市:沧州市。
——百川仙国 汉域 沧州市 沧江新城——
第一轮比赛过后,一般都会留有一周的休息调整的时间,也是为了能让参赛选手们,能够状态饱满地为即将到来的,有团圆美满之意的除夕节日做准备。
也正是因为临近春节,同时也是正月初一,“须弥界”亦或说“百院秘境”一年一度的开启日,家家户户的节日气氛渐渐浓厚。
不少大红灯笼和纸质彩虎舞龙,早已高高挂在门廊上,寓意着龙腾虎跃,生意兴隆。当季的大棵橘树、桔树,也早早的摆放好在大家大户的门前或者是高端商场,名牌饭店的两侧,寓意着大红大紫,财源广进。
走在街上,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喜庆应季的金红二色。
在汉域这边,因其气候温暖,就是到了冬天,也不会见到像是梁域,明域,或者东川域那样的皑皑白雪,所以很适合各种各样的花卉生长。
花香四溢的沧江新城,百姓乐业的街区,四处张灯结彩,大红大金,则是城里最为常见的喜庆颜色。
有一首在城中公园奠基石上刻下的诗句,也曾赞美过这番春景。
据说是五百多年前,一位在春节期间到此地来游玩的旅客所留下的,在城中也算是广为流传,唯一可惜的是,这首诗并未注明作者。
诗为:
万花紧簇聚沧城,喜意渐浓万户春。
旧符旧联又更替,新人新年得满箕。
无若东川明梁雪,望消灾病平武戈。
幸得千年民乐转,百川汇流享安平。
因刻下这首诗的奠基石上留有真龙之气,加上熟悉的文风,所以不少学者猜测,该诗的作者,应是那天仙下凡的胤真天。
后又有考据称,该诗刻下的时间,胤真天正带领着百名仙将,在万古大陆的西北部灭杀魔障,并随后一路向西,剿灭那些从旧百川仙国逃出去投靠魔族的高阶修士,也就是说,该诗成诗的时间点,胤真天不太可能会在沧江附近,更别说留下诗词了。
可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能肯定该诗的作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留作城中公园的一处游览景点罢。
第一轮比赛刚结束的第二天,是这两周以来,气温最高的一天,街上的人们都穿着短衣短裤出行,但天气预报又预估未来几天,一直到春节的一周假日期间,汉域全境将会迎来一次大降温,届时大伙儿还得把珍藏多年的厚衣羽绒拿出来穿上。
王硕穿着昨天从附近的商场那里买来的速干衣裤,在距离休息的酒店两百多米外的沿海跑道上,挥洒汗水,气喘吁吁。
他听从了陈栎给的每日训练目标,正在完成他今日的十公里慢跑。
平常来说,王硕在黄清观那里上山下山跑个五六十公里,都不带喘气的,对于陈栎给自己布置的“跑十公里”的任务,他一开始还心想,这么简单,要不要自己给自己加点呢?
可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苍山那里受了重伤,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原因,那天吃完饭刚第一天去跑,他是在是无负重的状态,刚跑上个一两公里就已经渐显疲态了,跑到六公里的时候,他的双腿开始打摆,最后的四公里,他全是靠意志力撑着往前跑。
而且他在调转全身灵力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淤积阻滞,导致他还得慢慢去习惯,去调整自己的呼吸。
原本他可能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就能跑完,但现在他却跑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不过,该说王硕还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到了第三天,他的气息明显有了改善,虽然用时提升不太明显,不过现在他跑完十公里,也只是带点喘气罢了,与常人无异。
王硕做了一下伸展,看了眼时间,才刚刚早上七点左右。
“去市场逛逛吧。”
于是他心血来潮,不打算回休息的酒店吃那里的早餐了,而是去到附近当地的肉菜市场,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王硕要去的那个市场,离酒店有个差不一公里多一点的距离,一般的民用低速遁器飘过去的话,也花不到两三分钟。
王硕看了一眼手机上地图标识的市场的位置,和他自己位置所连成的最短飞行路线,距离并不是特别远,于是他决定还是靠自己的两双腿慢慢走过去。
沧江新城,是沧州市东面最靠海的一个城区,这里属于一个商业和住宅交汇的区域,也是沧江的一个出海口,不少运货福船,都在这一带附近上下货物。
早上七点左右,从沧江上传来的长角号音,此起彼伏,绵绵悠长,成为了许多来沧江新城打工的年轻人们,最不愿意听到的闹钟,却也是陪伴多年在沧州市里生活着的平民百姓们日常的名曲。
早间五点开始到十点左右的这五个多小时的时间段内,是这片城区人流最旺的一段时间。
随着长角号一同奏响的,还有市场里头负责上下货物的力工们发出的吆喝声,斤两都要计较的大叔大姨们的议价声,还有沿街商铺贩卖炸饼油条,豆浆米粥,虾汤鱼面的揽客声。
王硕双手枕在脑袋上,恣意悠闲地走在市场的主干道,肉菜市场特有的草腥味混杂着海鲜干货和新鲜活鱼的海水味,还有从两边熟食商铺传来的鲜虾浓汤味,现磨豆浆味,油炸面食味,全都熟门熟路地钻进王硕的鼻腔里。
此时王硕的眼睛,正不停地物色着,这里哪一家的早餐能更合他的胃口。
“啊!仙丹队的王硕!”一道王硕并不熟悉的叫唤声,从他的耳侧旁响起。
王硕暗自窃喜,没想到,经过那晚一役之后,自己居然已经这么出名了,连走在街上都有人认识。
“是我是我,美丽的小姐,你是想要合影还是想要签名呢。”
“哈哈,拉倒吧你,那天晚上捡到我们仙丹的那支队伍,就是你们吧,我就说我怎么今天算到会遇见有缘人,原来有缘人是你啊。”
那位“美丽的小姐”双手叉腰,没好气的笑道。
“啊?哦... ...”
如此看来对方并非是自己的粉丝,而且说不定,还是个可能会暗暗埋怨自己的对手。
王硕尴尬的双手放了下来,挠了挠鼻子,没太好意思再接着与对方有视线交流。
“怎么样,吃早餐了没,要不要进来买碗面吃?”
“哦... ...好。”
说罢,王硕便有些束手束脚地走进店内,此时店里坐着五六个客人,王硕往店里头走走,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家早餐店上的招牌,写着“张阿姨大排面”,那应该就是一家卖大排面的店,店里的的空间比较小,王硕看着,应该只能并排放得下三套全身铠甲的宽度。
桌子的话,没有正儿八经的四腿方桌,有的只是一块镶在墙上,半人高的板子,将将能放下两碗面那么宽,上面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放着酸醋、胡椒粉、辣椒酱这些调料酱瓶,板子长倒是有个四五米,板子的后面拐个角,就是看着像用来备料炒菜小厨房的建议铝制门了。
那半块整洁的如新的玻璃上,有一块凭空自动的擦布,在不停地擦拭着玻璃,顾客一进来,便能看到在那小厨房里裸着半身的健硕肌肉,系着有些泛黄的围裙,做炸排的年轻师傅。
刚才在门口揽客的那位“美丽的小姐”面前,也算是一个做菜的厨区吧,
放在门口有两口大锅,一口敞开着盖子,不断地冒着热气,是用来煮面的清水汤锅。
另一口大锅是盖着盖儿的,煮着用炸海鱼骨熬制的浓汤,那咕嘟咕嘟的香气,从锅盖难以遮住地缝隙里一阵一阵泄了出来。
一旁还找位置塞了个煎锅,煎锅上面有看着像是蔬菜馅的煎饺,略微煎得焦黄的饺子皮透出通体淡淡的青绿色,不过,看着这煎饺也不像是店里的招牌菜品就是了。
客人点了面,“美丽的小姐”就会从右手旁放着面条的篓子里抓出一把,放到煮面用的漏勺里,篓子里的面条,是已经煮熟过了的,所以只要在清水汤锅煮上个把分钟,即可捞出沥水。
若是点的馄饨面,后面的小厨房就会从那半块玻璃上面,飘来若干数量的生馄饨飞入那个焯水煮面的清水汤锅里,随着面条一同出锅,再放入盛好浓汤的碗里。
若是点的大排面,那后面的小厨房就会从同样的地方,飘来一块已经炸好卤好吸满酱汁的大排,飞到“美丽的小姐”面前,有的客人会要求把大排切作两支宽的肉条,有的没有特意说明,她就会直接将大排盖到面上,浇入浓汤,再撒点葱花点缀,便能上菜。
“喏,你的大排面不要葱。”
没过三五分钟,美丽的小姐就亲手将王硕点的招牌大排面送上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店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不少客人,有满脸黝黑的船工,有出门买菜的阿伯阿姨,也有准备入观修炼的学道生,店里来来去去,只有少数几人像王硕一样会呆在店里吃面,大多都是打包带走的。
王硕盯着碗里有自己一张脸那么大的大肉排,一时无从下口,后悔没早点让“美丽的小姐”帮忙切了,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吃大排面,都没见过这大排是长啥样的。
“好吧... ...拍个照先。”
王硕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简简单单的给面前的大排面拍了一张不加任何修饰的照片,也不知是打算拍给谁看的,拍完照后,他才夹起大排便啃了起来。
“哦,好吃诶,酱香口,甜甜咸咸的,配面确实一绝。”
大排面的汤头,会特意调淡了些,为了让大排上裹着的卤酱味和肉香味更好的体现出来,不至于跟汤头的鲜味争锋夺势。
“那真是多谢王兄的夸赞了。”
原本在后头小厨房里干活的年轻师傅,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干双臂,一边向王硕这边走了过来,笑容和煦,嘴里还啃着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蒸制酱烧肉包,样子看着和洛江那边的叉烧包倒是有几分相似。
“王兄这是... ...第一次吃这里的大排面吗?”
王硕错愕的望着眼前之人,有几分眼熟,他却叫不上对方的名字。
“啊... ...嗯,是第一次吃,我们洛江那边没看到有卖这个面的。”
年轻师傅在王硕旁边找个位置坐下,手就靠着那块镶在墙上的板子上,嘴里嚼着香喷喷的酱烧肉包,包子散出的肉香气混杂到王硕的大排面里。
现在在小厨房里干活的,已经是一位看着没有三十也有四十的姐姐了。
王硕看着年轻师傅手上的酱烧肉包,确实有些嘴馋,但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同时吃下眼前这一大碗面外加这么大的一个包子,想想还是待会儿再说吧,然后突然就开始怨恨起自己没有以前能装的胃口了。
有些没礼貌的打了个小嗝,王硕向年轻师傅问道:
“你们这的面,分量都这么大吗?”
“那没有,特意给你加的。”
美丽的小姐现在也难得的空闲一会儿,便扭过头来跟王硕打笑道。
“怎么,吃不完吗?咱这里可以打包带走。”年轻师傅也在附和。
“吃倒是吃得完... ...”
“嗨,放心,不加你钱。”嘴里嚼着肉包的年轻师傅嘟嘟囔囔地说着,“面不够就再加,咱就当交个朋友。”
“我靠,真的吗?谢谢兄弟。”
“接下来的比赛,基本上都是走个流程的样子,肯定是没有第一轮那样的生死决斗了,过后还有两年守疆的日子,说不定咱还能分到一个军区呢,啊,不过今年开始好像就没有强制性守疆任务了。”年轻师傅笑道。
“但我们也是会去守疆的哦。”
“是嘛,那期待你们到时候表现喔,感觉如果是将后背交给你们的话,我还挺放心的。”
见对方如此友善,王硕也高兴得连连扒了两口面。
不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些礼节性的事情没做。
“... ...啊,敢问二位前辈尊姓大名。”
这话一出,倒是让眼前两人马上就换上一副,想笑但又得憋着不要笑出声来的模样,年轻师傅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得王硕一头雾水。
“我是梁天一,她是刘昭雪。对了,你们队里那另一位呢?”
“不知道,估计还在睡吧。”
王硕吃着面,年轻师傅吃着肉包,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哦!我想起来了!”
嘴里还吸溜着面条的王硕突然大喊,让几位刚进到店里来的顾客都侧目望去,只是他们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这大呼小叫之人。
“你是那个... ...那个斩了四头四阶白溪蛟,然后被赛后采访的那位!”
“是三头四阶的,没有四头。”
梁天一纠正道。
“不对,是四头,后面有一头白溪蛟突然进阶,但还是被你秒了的,那也的确是四头四阶的妖兽没错。”
囫囵吞下嘴中面条后,王硕拿出手机就开始在翻找着些什么。
“喏,你看,我把那段斗法录像整理出来了。”
王硕的手机上,一半屏幕是梁天一与妖兽斗法的画面,一半屏幕则是对梁天一的动作和妖兽状态的记录。
“你这是哪来的数据?”梁天一挠了挠头,有些惊叹对方记录得如此详细。
“斗法录像在联赛官网那里有,我在那里看的,能看到很多在直播录像里看不到的东西,你们不知道吗?”
梁天一的小队很少会去做那些调查对手的功夫,一来是现在这个赛段已经没这必要了,二来是就算要让他们去调查,他们也不知道从何开始,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去联赛官网翻看那数万条斗法录像。
“哦,还有就是你在采访的时候,耍的那套刀法,确实够帅,这个我印象很深。”
王硕将手机放到一旁,接着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表情甚是满足。
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刘雪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仙丹队比完赛就不见人影了,那采访可不就落到我们这些三流队伍的头上咯。”
让梁天一没想到的是,自己面前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仙丹队队长,原来是一个做事如此细致的人,此时王硕手机上的斗法录像放完了之后,自动跳转到了下一段。
同样也是梁天一的斗法录像,留意到这个的梁天一,忍不住侧过脑袋去看了看。
“这个,这个。这个你们对战时的录像,我看了好几回了。师傅叫我多翻找一些比赛里的对战录像学习,我感觉你们这一回的对战是最好看,最有观赏性。”
见到梁天一似乎对自己的记录很感兴趣的样子,王硕激动地正打算给这斗法录像的主角分享自己的思路。
“观赏性是什么意思?哥们,我这可不是耍花刀... ...”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硕端坐起来。
“我师傅说过,对于所有的体修来说,动作连贯且流畅,才能数倍的发挥出全身的力量。并不是所有的体修都会关注他们自身的动作连贯性,基本上大部分的体修,都十分依赖各式法术,而且动作十分生硬。在我看到的这么多场对决中,只有少数的十三场,有你这样的水平,而在这十三场里,你们占有五场的高规格对决。”
说罢,王硕抬手便比划出一招一式出来,分明就是梁天一惯用的擒拿式。
这是梁天一除了那身霸道的刀法以外,最为压箱底的一招。
虽然说,王硕的这一招一式只有型,没有气,但也只有梁天一知道,这摆出来的型,不知是自己要苦练多少时日才有的标准。
梁天一自然也是观摩过王硕他们小队的那第六天和天兵对决的录像,显然,他并不觉得对方的招式比自己强上多少,甚至他还能从中找出一些能够巧妙击破的弱点。
梁天一认为,王硕若是少了那套全身铠甲法宝,估计他都没办法在那天兵手下活得过一个照面。
他现在看着王硕真实的修为,还不到筑基初期,则更是验证了他内心的想法。
对方不过是凭借那身昂贵的法宝才有的实力罢了。
现在,梁天一的心态,开始有所转变。
“厉害啊,这七天比赛下来,大大小小的对决起码有数十万场,你能每一场都看完吗?”
“是挺花时间的,我昨天晚上才全部看完,没办法,师傅布置的作业,他要检查的,他说检查到我漏看了,就不给我修铠甲了。”
“你师傅?”梁天一挠了挠头“你不是黄清观的吗?你家里还请了个家教师傅?”
“不是不是,我师傅和我一样也是在黄清观里当学道生,诶,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跟你讲啊... ...”
接着,王硕的嘴巴就跟个漏勺一样,把他跟陈栎从相识到现在发生过的事,大大小小,或详或细的都给梁天一唠了一遍,一上午都在这家“张阿姨大排面”的早餐店里,从忙时唠到十点过后的闲时,也只是唠到了陈栎给他做全身铠甲的事儿。
“喂,小王。”
还在打算继续跟梁天一唠唠家常的王硕,突然被店外一道熟悉的叫声打断。
“诶?早啊师傅,你咋来了。”
来者正是自那天吃完饭给王硕交代完“作业”后,就没再出现过的陈栎。
原本背着手的陈栎,一改严肃的姿态,摆着双手,大踏步的走入店内,像是那些过来吃早餐的初学道生一般自在的样子。
刘雪自然是习惯性的笑着迎客道
“要来点什么吗?我们这招牌是大排面,要不要尝尝看?”
“我前几天才在东湖面馆那里吃过,啊,不过尝尝你们家的也行,可以打包吗?”
“可以的。”
随后,刘雪便朝着后面小厨房叫喊。
“梁妈!大排面打包。”
“小雪啊!小嘞馁个打包活子木油嘞,你记到网上下单那个... ...那个活子晓得伐?”小厨房里的那位看着像是三十几的姐姐回应道。
“晓得嘞,晓得嘞。”
刘雪与小厨房姐姐之间轻松日常的对话,仿佛无视了梁天一与陈栎之间略显紧张的氛围。
从陈栎出现开始,梁天一的眼睛,便死死地锁定在了陈栎身上,一刻不敢移开,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灵压,似乎除了梁天一以外,没人能够感知得到。
一旁的王硕满是疑惑的视线,在渐渐靠近的陈栎和像是僵直在原地的梁天一身上来回。
“待会带你去见个人。”
陈栎拍了拍王硕的肩膀说道。
“哦... ...哦,行。那梦姐呢?”
“她一会儿也去。”
突然,梁天一俯下身子,像是憋了老长的一口气之后终于能呼吸的样子,大口喘气,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如夏雨一般滴落了几滴到地板上。
他面色铁青的望向陈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还行,机会给过你了,自己好好珍惜。”
“师傅... ...这是... ...?”王硕依然疑惑。
“诶,你们这的辣酱闻起来味道好像不太一样诶。”
陈栎抄起一旁的装着酱料的瓶子问道。
正给陈栎煮着面条的刘雪,听到陈栎似乎对由她自己改良过后的私家辣酱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便高兴地转过头颇为自信的给陈栎介绍。
“那是,我们这自家做的蒜蓉辣酱,哪是外面那些工厂预制的能比的。”
“嗯对的,好香,应该用的是荤油吧,还往里头加了肉酱做底味。”
“识货呀前辈,诶?这就是你那位师傅吗王硕。”
被刘雪投向话题的王硕,一时有些拿不准现在自己应该是什么情绪的回应道:“哦,嗯,对的,是我师傅。”
“哎呀,刚才我还以为是你弟弟呢,看着这么年轻。”
“哎哟哎哟,妹妹你真会说话,我看着小而已,其实年纪已经不小了。”
陈栎一脸憋不住笑的样子摆了摆手,看来是很享受被人看成是年纪小的样子。
“你这辣酱有可以外带的吗,给我整两瓶。”
“有的前辈,有的有的,梁妈!辣椒酱来两瓶。”
“哦!”
随后,小厨房那边飘来了两瓶小瓶用玻璃罐装着,没有一点塑料包装的辣酱,送到了陈栎面前。
明明视线已经下意识地落到了梁天一身上了,刘雪和厨房的姐姐却依然没有注意到梁天一的异常。
陈栎在王硕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悠哉悠哉的拿出手机看起短视频来,仿佛刚才梁天一的异常与他无关一样。
王硕依旧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什么,也随着陈栎一起默默地开始刷手机。
很快,打包的大排面做好,梁天一像是已恢复过来了许多,陈栎带着王硕高高兴兴的和刘雪道别之后,便就此离去。
最后,王硕还是点了两个大的蒸酱烧肉包,打包带走的。
“我先去上个厕所。”
等陈栎和王硕两人走后,梁天一也起身打算上楼回家去。
“中午想吃啥,煎韭菜饺吃不吃,今天剩挺多的。”
刘雪看了眼煎锅里的饺子,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不太动人的呻吟声。
“都行。”梁天一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小厨房。
穿过了小厨房的后门,就是他们家的客厅了。
刘雪看着梁天一的背影,不知为何,脑子里回想起才刚离去不久的陈栎,总觉得他的脸十分熟悉。
于是,她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下王硕小队的参赛记录,王硕小队里所登录的成员,只有王硕和那位叫赵梦洁的女修两张照片,并没有她模糊记忆中的第三人。
刘雪歪了歪头,只当是自己记错了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