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赵梦洁)
——八日前 ——
1021年2月3日
第二天的时候,我是被手机叫醒的,我睁开眼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干啥了?
哦,昨天晚上和海棠一直在聊天,聊到都不愿意睡。
最后咋睡着的,我都忘了。
有人打电话给我,是香香,玲玲也给我打了,打了十几个电话!
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今天结束第一轮比赛的。
我猛的一下坐起来,看了一眼左边沙发的位置,昨晚我和海棠就是在客厅里面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但现在却看不到她去了哪里。
起得那么早... ...
我得赶紧先给她们俩回个电话才行。
... ...
“喂!梦梦姐吗?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听这声音这么洪亮,不用想也知道是玲玲。
“我在... ...在那个... ...”
我在想着要不要跟他们实话实说好呢,毕竟我参加比赛这个事,都没跟她们说过。
都怪陈栎,二话不说就给我报了名,还得让我自己一个人,临急临忙的为比赛做准备,就那十几天的时间,我都没能抽出空来找她们俩说这事。
“别跟我们装了哈,我知道那个是你,你们队的名字都出来了,不准抵赖哈。”
“好吧... ...”
“嘿嘿,我就知道,”我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香香也在笑着说出同样的话,“怎么样,你们也在沧州的吧,一会出来一起吃个饭呗,我们都好久没出来聚过了,之前喊你的时候你又老是不接我电话的,都不知道你在忙些啥。”
说起来,自从开学前那会儿跟了陈栎以后,确实少了很多跟他们的联系。
额... ...好像不止是少,几乎已经能说得上是断绝联系了。
估计要不是还能在黄清观时不时的见到我,说不定都以为我挂了。
唉,我也不想这样呀。
可我一来是担心,害得她们也牵扯上仙界那边的事情,二来也确实成天泡在研究室里和陈栎搞研究,压根没时间。
“好好好,我来,我肯定来,你们说吃什么吧,我请客。”
既然现在算是雨过天晴,那件事算翻篇儿了,我也没理由拒绝她们的,反正一会儿也没啥事。
“哇!怎么梦梦姐你这次那么大方的?”
“当然了,今年光顾着挣钱去了,都没跟你们好好聚聚,这挣到钱了,可不得请我的好妹妹吃一顿呢。”
“好哇好哇好哇,那我到时候发地址给你,我们先在酒店整顿一下。”
“嗯。”
“挂了哈,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伸了个懒腰,顺便给海棠发了个消息,叫上她一起去。
海棠很快就给我回了。
她说她晚上还有事情,就不跟我一起去了。
唉... ...这一看就知道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去而已。
她这算是害羞吗?咱俩关系应该有拉近了不少才对?明明昨晚咱们都已经做了那种事情了。
——我指的是彻夜长谈。
啊,不过想起来,昨晚好像几乎都是我的话比较多... ...
——百川仙国 汉域 沧州市东海区 刘嬢嬢火锅店——
赵梦洁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心里想的是:怎么又吃火锅?
毕竟她在苍山那个营地里头呆的这几天,吃的都是水煮肉菜,从形式上来说,确实跟火锅也差不太多。
不过,这真要说的话,上一次赵梦洁吃火锅的时候,已经是去年年初的事了,同样也是和刘香,关铃铃三人一起。
赵梦洁跟着手机上定位的方向,走到了这家“刘嬢嬢火锅店”门前,抬头的时候,看到等候区已经坐满了人。
看来这开遍全汉域的“刘嬢嬢火锅店”,是到哪都那么受欢迎呀。
火锅这类烹饪方式的美食,与烧烤类似,那是遍布在百川仙国的汉域、明域、梁域、东川域、南海百岛这五大域内,极为常见的烹饪方式,而不同的火锅汤底,就是这不同地域之间的文化差别。
有的地方会注重食材原味,那么它的火锅汤底,则不会有特别明显的重口调味;有的地方入锅的食材,多为一些内脏下水,或者腥味较重的山珍野兽,则常以麻辣热香的调料,来熬制火锅汤底;有的则是因其当地变化多端的气候,为了调养生息,以食代补。
总的来说,就不同地域的火锅,有不同的吃法和不同的味道。
而在一般的大城市里呢,为了照顾来自五湖四海,口味各异的各地人民,自然也是有不少商人,在这边开设来自他们家乡的地道美食。
所以当你来到这个沧州市里,你总能找到、吃到,来自百川仙国的各地美食。
这“刘嬢嬢火锅店”也正是如此。
它并非是出自沧州地区的特色火锅,而是源自于汉域东南靠近苍山南麓一带,口味偏重,红油赤酱,鲜香麻辣这一卦的。
正赶巧在赵梦洁打算给关铃铃发去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机来电话了。
“喂!”那边明显是关铃铃的大嗓门声传来,“你到了吗梦梦姐?”
“刚到刚到,你们有位置了?”
“有有有,你进来左拐,走到头再右拐,我们在靠窗边的位置,大桌的。”
“诶,好。”
挂断电话后,赵梦洁便按关铃铃所说,穿过觥筹交错、有些嘈杂的人群,和蒸汽辣香弥漫,鲜食满桌的前厅,左拐右拐,看到了那张大桌。
大桌上干干净净的,看来对方也是才刚到没多久。
赵梦洁很快就和关铃铃对视上了,关铃铃猛地朝着赵梦洁的方向挥挥手,将她招了过来。
那大桌周围的软沙发上,早已坐了五个人,其中两个背对着赵梦洁的身影,见到关铃铃这般兴奋的模样,也立马会意,转头过去。
其中一个人脸,赵梦洁也认识,她正是与关铃铃一样,和赵梦洁交识了有十余年以上的亲朋挚友——刘香。
“梦姐!”
刘香此时也没有了在第一轮比赛时,所展现出来的那股子严肃劲儿,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倒是令她周边那三位队伍成员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了。
“坐我这梦梦姐。”
关铃铃拍了拍她身旁的空座对赵梦洁说道。
“你们这是,”赵梦洁将肩上的挎包放在空座上,顺势坐下,“刚完赛就过来了?”
刘香微笑着回应道:
“嗯。”
“介绍一下呗。”
赵梦洁望向了其他三位比较陌生青涩的面孔。
刘香点点头,“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在我们黄清观里做‘灵力和无灵物质结合’方向研究的研者——赵梦洁,也是跟我和铃铃做了十五年邻居的姐姐。”
刘香看向坐她对面赵梦洁,继续说道:“今年要是你的研究成果出来的话,就是... ...能博者毕业了吧。”
“嗯,”赵梦洁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然后不知道为啥,会突然参加今年的‘百院联赛’,都不带跟我们姐妹吱个声的。是吧?”
这句话,刘香是带着似笑非笑,有几分责怪,更多是庆辛看到赵梦洁还能与她们一起同桌吃饭的模样说的。
弄得赵梦洁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整理了一下坐姿。
随后,刘香便依次由近到远的顺序,来给赵梦洁做简略的介绍:
“那这边,”刘香双手轻捧的样子,朝向坐在她身旁的少女,“是我们的灵械师,晓静。”
少女确实人如其名,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灵晓,文静,一头染成粉黛的长发扎起一束高马尾,小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看着似乎和赵梦洁那玉青色覆面甲有着差不多的功能。
被刘香这样有些郑重的样子给赵梦洁介绍的时候,一时间有些腼腆得脸红,眼神好几次都羞于和赵梦洁对视。
“我认得,灵械乙班的徐晓静嘛,她还上过我的课呢,成绩可好了。”
徐晓静听见对方不仅认得自己,还有毫不掩喻的赞扬,立马就把高兴写到左脸跟右脸上了。
自从那次去听了由赵梦洁主持的傀儡制成专业课后,就被她的专业和生动有趣的讲解给吸引到了,课后她还常与学道生们像同龄人一样亲密的打成一片(按在此界的年龄来算,确实都差不了一两岁)。
不过,一向害羞的徐晓静,就只默默的把赵梦洁当做崇拜的对象而已,并像其他同班的学道生一样参与其中。
那会赵梦洁只是代了三个多月的课,结束了以后,她们便没再见过面了。
徐晓静觉得自己没能勇敢的上去询问她的联系方式,这实在是天大的错误啊。
早知道自己的同桌兼队长的刘香,和赵梦洁有这关系,她就问刘香要去了。
刘香看着徐晓静乐不自已的样子笑了笑,继续介绍起下一位队员来,准确来说,是两位:
“那这边是萧楠和萧云,他们是对龙凤胎,萧楠呢,是我们的灵兽师,跟我一样是兼任炼丹的。”
被叫做萧楠的少女向赵梦洁点头示意,相比与徐晓静的样貌,她长得倒是要更加成熟一些,柳眼凤眉,眼角上位置美得恰到好处的一点墨痣,被叫到名字时笑起来的摸样,既有男性的谦谦风度,也有女性的娇媚万分。
据说她的这般笑容,在黄清观里,深受不少师弟师妹的喜爱。
“萧云是... ...”
还没等刘香介绍完,萧云便站起身来,越过关铃铃,朝赵梦洁俯身过去握手。
赵梦洁都没来得及站起来礼貌的回应,两人就已经握上了。
“我叫萧云,萧楠的哥哥,是队里的道法师,擅长阳金和阴阳木的法术,还擅长一点点的堪舆学。”
萧云自我介绍时的语气,听着像是在着重强调自己是兄长的这一身份似的。
“哦... ...就是坤地、震雷和巽风的法术,对吧?”
“正是。”
虽说萧云的长相并没有他妹妹萧楠那般出众,只能算得上是相貌平平。
眉眼之间,也很难看得出来他和萧楠是同胞兄妹。
尽管萧云没有像自己的妹妹那样,在黄清观里那么深受欢迎,但萧云却有着比萧楠还要温良的亲和力,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自信外向的气质。
他平日里结交了不少良朋善友,在黄清观里的风评一直不差,也算是和自己的妹妹一样,对人有别样的吸引力吧。
可这是在火锅店里,真要说最有吸引力的,那还得是这里的红油火锅。
一位身着玄红制服的服务员,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起来,他以灵力御使那些放置于黄色小推车上的,一个个巴掌大的小圆碟,将其铺满这张大方桌。
每一只小圆碟所承载的都是单独的食材:
有处理干净的内脏——金鸭肠、天黄牛牛肚、天黄牛金钱肚、凤尾**胗。
有提前制好的手打肉丸——天黄牛牛丸、酥炸棕牙豚肉肉丸。
在一堆肉菜里头最显眼的——生切油菜精(翠绿的叶片轻微摆动,说明是刚切没多久的)、
还有少不了就是临海地区的海鲜——鲜两头鲍、乌头大虾、青多春鱼(数条)。
其他的就是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豆皮卷、炸腐皮卷这类“火锅常客”,还有吃麻辣的红油火锅时,沧州本地人一般都少不了的,人人一碗,晶莹剔透的椰肉碎拌冰粉。
服务员最后将那满是红辣之色的钢盆,置于方桌中间刻有能发热的法阵,凹进去的那一块圆坑里。
只是一会儿功夫,就见到钢盆里头装着的火锅汤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小泡来,热腾腾的蒸汽,向着屋顶升去。
然后,服务员温柔地说了句“菜齐了,请慢用。”,就恭敬地推着他的黄色小推车离开了。
待得服务员离去,刘香就借机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们昨天就已经拿到能晋级的分数了,只不过嘛,想着这是难得的一次,不用填申请表排队,也能进苍山采药的机会,所以,昨天晚上我们还四处搜刮了一下,顺便,再练了点丹药才出来的。”
赵梦洁颇为惬意的样子,托着下巴,听刘香诉说。
“还真是哈,我去年那会儿,申请表都递上去半年了才给批的。”赵梦洁笑着回应。
“去年?去年你也进山采药了?”关铃铃扭过头去看向了赵梦洁,“啥子时候嘞?”
“我三月份递交的申请啊,十月月底的时候才晓得给我批下来嘞。”
关铃铃带着点口音的官话,一下就把赵梦洁也给带进去了。
“我们好像四九月份嘞时候嗦,”刘香看向了关铃铃,用眼神来跟对方确认了一下记忆有些模糊的日期,“那几天还下大雨嘞。”
“对对对。”关铃铃和其他三位队员附和着。
“唉,没办法,今年就又要开始五年的修整期了,所以好多人都挤在去年那段时间进山。”
赵梦洁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诶?对了,你咋是自己去苍山的,我记得那会我给你发消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的来着,你都没回我,去你实验室又找不到你人,暑假过完你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你咋回事?”
刘香的这番话,问得赵梦洁脸色一下就又变得尴尬了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梳理了一下刘海,回道。
“这个事... ...说来就话长咯... ...”
“我猜,跟你这次突然来参加联赛也有关系。”
刘香像是一眼看穿的模样笑着,搭在桌上的小手,朝赵梦洁那很好懂的表情悠悠地画着圆圈。
赵梦洁面色肯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便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向几人诉说了这来龙去脉。
这不说还好,什么天兵天将、归尘仙人、人仙两界的数万年恩怨... ...等等,一说出来,几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信非信,但回想起昨天她们看到的那番大战的场景,再加上亲手追杀的那个天兵,这又让他们不得不信了。
经过这一顿饭,关铃铃、刘香、徐晓静、萧楠和萧云这五人,又多了比消化这顿火锅还难消化的事情来。
#4—(路海棠)
1021年2月3日
——百川仙国 汉域 沧州市江浦区 沿江东路——
着装清凉的路海棠,走在沿江铺设的石板路人行道上,靠近柏油路的人行道边上,每隔十步,就种有一棵不算高大,但胜在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的萤火榕。
沧州在城市绿化方面,倒是和洛江城做的相差无几。
日光下的萤火榕,看着平平无奇,可到了晚上,那茂密的深绿叶片,便会发出柔和的,像是萤虫一样的绿光来。
路海棠倒是不清楚这个,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在正午日光下,平静的江面,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一只金翎白鹭仿若祥云一般,带着波光点点,从路海棠的眼前飘过。
她停下脚步,平和的眼神一路跟随金翎白鹭,从江流的西面一直往东而去。
这番情景,令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她从那个困囫她十数年之久的炉鼎窑子逃出,又意外落入一处生机盎然的秘境,所见的飞鸟,也是差不多这般模样。
于是,她的脚步,便也不自觉的跟了过去,不急不缓。
此时的她,不必担心后来的追兵,也不必担心前路的茫然,她只管走便是。
路海棠就这么漫无目的,随心所欲的走着,走过了不算宽敞的柏油马路;走过了一家居民楼下鲜少有人光顾的便利店;走过了开满各种各样茶饮店,茶居,甜点铺的商业街;走过伫立了一座英雄纪念碑的广场。
最后停在了广场后的公园里。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白发老人,不过各个都是神采奕奕,完全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
公园里种有的锦蓝树、金扇细叶木、彩叶梧桐,长势繁盛,其共同筑起的天然遮阳伞底下微风宜人。
路海棠并不是图这里足够阴凉,才略微驻足于此,也不是因为远处贩卖“蒸奶糕”的香味飘来,勾引食欲。
而是眼前出现了她意料之外的熟人。
王硕正在一张石制棋桌面前,苦苦思索。
坐他对面的那位白发老头,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喏,侬这个車又跑不了,这个马也又被架住,你是吃了我的一个車,但我炮一下去,你不就莫得棋了。”
周边围观的老人也在七嘴八舌地说着。
“没棋没棋... ...”
“不是啊,那他这个象上去... ...哦,也不行,嘶... ...”
“哎呀,刚才那一步不应该那么走的... ...”
最后,王硕也只好是服气的摇了摇头,说道:
“唉... ...没棋没棋。”
他说完便起身,给一旁等候多时,跃跃欲试的围观老头让出座位来。
抬头时,正好与路海棠对上了视线。
“诶?路姐。”
“王... ...师兄。”路海棠有些略显生疏地回应道。
“叫啥王师兄,您可别搞,我修为都没你高呢,你叫我小王就行。”
路海棠笑着点了点头,真要说她和王硕有多熟,他们两人前前后后认识才不到三四天,可王硕却像是和自己已经深交了数十年那样熟络。
让路海棠一下有些不太适应,不过还好,她也没表现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还得在床上多修养些日子呢。”
“嗐,我这都没啥事儿,能走能跑能跳的,就是师傅都叫我赶紧把力气锻炼回来,我早上跑步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有点虚了,不过跑一会儿就能适应,唉,但说是说适应了,该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还是喘不上来,我感觉应该明天就能好点,然后早上跑步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就看到这里的有张棋桌嘛,我就想着看是不是晚点会有人在这附近下棋,因为洛江公园里面也有几张差不多是这样的棋桌,中午的时候,就有好多老头老太围在那里下棋,我还挺喜欢下棋的,小时候都是我小太爷教我下棋,我小太爷下棋可厉害了,不过,我感觉今天这个老头下棋也挺厉害的,我就是漏看了他一个子儿,哎呀,我跟你说,这个老头可不简单,我大概十点多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他在这儿了,一轮下赢了好几个,他那个位置就从早上坐到现在了,然后... ...”
王硕就这么没来由的,对着路海棠滔滔不绝,从东扯到西,又从西绕回东去。
路海棠则是在一旁不停的微笑,点头。
即便如此,路海棠也绝不是在敷衍王硕,而是她确实找不到能插话的机会。
路海棠原本今日也没有什么事宜要安排的,倒是不介意在这里花费些时间。
她想着,要不干脆就将王硕像是赶羊那样,一路引回下榻的酒店,来看看这家伙到底能说个多久。
路海棠粗略的算了下时间,从酒店徒步走到这里,因为七弯八绕的缘故,她花了大概四五个小时,若是按照最短路径,以现在的速度走回去,应该只用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可以到了。
于是乎,路海棠就为身旁这位,嘴皮子都不知疲倦的王硕师兄一边引路,一边听到她所肯定的事情就微微颔首。
对于王硕来说,他哪受过这般待遇啊。
平时王硕若是和赵梦洁这么滔滔不绝的话,要么没说两句就被打断了,要么就是自己一直在说,对方却是一直没听进去。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愿意这么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异性,路海棠的微笑和颔首,无异于给这个燃起了分享欲火的王硕身上,火上浇油。
没成想,他们竟然比路海棠预计的时间还要多出半个多小时出来,回到酒店楼下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快四点了。
期间,赵梦洁还给路海棠发去了一同晚餐邀请消息。
路海棠看了一眼消息文字,又看了一眼身旁仍在不停说着的王硕,觉得还是不太好丢下他一个人,便就婉拒了赵梦洁。
“到了。”路海棠终于出声,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打断了王硕。
王硕抬起头来。
“我去!我怎么走回来了都。”
他惊讶的说道,似乎压根儿就没发现,他们刚才一路都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发现。
路海棠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下午3:58
“饿了吗小王?咱们去吃点——”路海棠顿了顿,她想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但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说是去吃午餐也不是,去吃晚餐... ...也太早了点。
“——下午茶?”很快,路海棠就补充道。
又出乎路海棠意料的事,王硕竟然因为自己的这句话,整个人都立了起来。
是字面意义上的,双手紧贴大腿,腰杆挺直,脖颈伸长,满脸通红,金发倒立的样子,整个人十分僵硬地立了起来。
“好... ...好,好!”王硕结结巴巴的,根本不像是刚才那副口齿伶俐的样子,“我... ...我,我请客!”
“没事,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路海棠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