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那！”
“白天侬弹琴弹到阿拉脑壳响额，睡都睡勿牢！”
尖利的怒吼声从五楼窗**炸式传出，像热油泼在空气里，跟着电吉他的破音炸开。
在这栋距美罗城相隔两条街的公寓楼下，站着一位Y2K打扮的酷酷的少女。她用三根银色发夹固定住粉紫色长发的刘海，戴着墨镜，一边撩着贴满贴纸的电吉他，一边对前方手机镜头挥手，手机支架上挂着小卡片：“柚子川直播中”。
身边的便携音响正放着自己伴奏的摇滚，背后连接的移动电源上亮着红色数字：“58”。
她手指刷动琴弦，嘴里唱着自创的歌，时不时还插进一句：“送礼啦爱你爱你！”
语气甜得像棒棒糖。
五楼再次传来炸雷般的喊声，音调高了半度，还带点苏北口音：“侬弹额是宁听个伐啦？噶戆额！”
少女停了一秒，墨镜下挑了挑眉，然后朝手机笑了笑。
“啊？好像有狗叫？”
“徐汇区的空气真灵额，连楼上都能闻到我的潮啦？”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柚姐无敌】【楼上气死】【笑死我了】【那人绝对是长宁流放来个】
不多时，又传来那句带着苏北口音的上海话，音量明显比刚才近了不少，情绪里多了几分压抑着的火气。
沈柠柚抬起头，视线穿过墨镜，面前站着一个气场阴沉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那是个少女，黑绿色的短发齐耳，穿着黑色长袖睡衣和一双绒绒的库洛米拖鞋。手里抱着一个卡通抱枕，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了一样。
她站在沈柠柚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沈柠柚眼神一滑，假装没看见，指尖继续刷弦。
恰逢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右下角飘出礼物动画。
“感谢ZXY老哥的100个辣条~爱你哦！MUA~”她发出甜得要命地声音。
“听不懂上海话是吗？”对面的女孩开口，声音冷厉。
“我说你弹得很好，但是在这里打扰别人休息，不太好吧！”她没有吼，但气压直接碾过沈柠柚的音乐。
沈柠柚手指一顿，她停下弹奏，眨了眨眼，抬起下巴，用地道的黄浦口音回击。
“侬脑子戆脱啦？阿拉耳朵不是侬狗粮桶。”
洛千璃瞬间气到脑壳爆炸，面前这女人明明听懂了刚才自己说的所有话，怎么还装听不懂呢？更可气的是：这黄浦口音比她的苏北口音上海的多啊！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惨，每天晚上靠代肝手游和陪人打游戏挣点辛苦钱，白天还要被这不知哪里来的女魔头用歌声轰击，更难过的是，这周她还要拍COS正片，可是黑眼袋已经因为这女魔头好几天的攻击，非常严重了。
“乡毋宁，原来是对口型额呀。”她看到对面那女孩尽管停止弹奏和演唱，但是身旁的音响还是传来演唱的声音，嘴角挑起狡黠的笑。
“WOC，忘了，对面这人坏我的事！”
沈柠柚脸色一变，猛地一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音响前，啪地一声关掉伴奏。接着拿下墨镜，面对直播镜头切换神情，摆出标准的“在线道歉”的营业式微笑。
“刚刚忘记关伴奏了哦，各位宝贝，抱歉啦～”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炸开了锅。
【原来主播假唱啊？溜了溜了。】
【听了三分钟，居然在骗感情。】
【姐姐是假唱魔法少女吗？太失望了。】
在线人数像过山车一样滑落，眼看着直播间冷得连弹幕都没有了。
“噢哟，这条街侬买脱啦？白相辰光唱两句都要侬审批伐？”沈柠柚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狠狠盯住洛千璃。
“你看你那破电池，都在骂你是个SB！”洛千璃手指笔直的指向沈柠柚身旁的移动电源。
【我看到什么了？美少女对骂实录？】
【？？？对面这美女嘴好毒我爱了】
【“你电池在骂你”也太绝了吧哈哈哈哈】
【兄弟我这就来劲了，柚姐快反击啊！！】
弹幕里立刻有人捕捉到重点，直播间人数开始疯涨。
有好事人不但刷礼物，还发了个【大喇叭】的特效，画面炸起粉红色文字：
【主播主播，能不能切个屏看看另一个美女！！】
沈柠柚瞪了一眼电源，咬牙切齿：“那是58！是电量，我看你徐汇卷做得不够啊！”
不等洛千璃开口，沈柠柚站到镜头前继续反击。
“侬刚才不是蛮灵额伐？哪能勿讲上海闲话啦？是勿大会讲啦？”
洛千璃眯起眼睛，眼神在沈柠柚身上开始搜寻下一个爆点。
她的视线从Y2K风格的打扮到紫色长发，又从电吉他一路滑到琴箱。接着她看到一张彩色演出票，“上海大剧院”几个字格外刺眼。
她脸上泛起更加不怀好意的笑，故意学起沈柠柚直播时甜甜的语气。
“黄～浦～宁～看勿懂侬噶Y2K造型啊？噢～难怪侬要逃来徐汇喏～”
弹幕瞬间爆炸：
【疯啦疯啦疯啦！】
【柚子川要输嘴了！！】
【这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谁教的？】
【徐汇x黄浦修罗场开打！】
【有没有上海人来翻译一下？】
气氛从“吐槽直播事故”彻底转向“弹幕起哄对喷”，直播间人气呈现指数级暴涨。
【“柚子川直播间”已登上本区榜单第3位！】
系统提示跳出。
她们两个此时仿佛不是在街头吵架，而是在开一场本地限定方言对喷脱口秀。两人你来我往，攻防交错，互不退让，直到沈柠柚戳到最后一刀。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翻口袋，掏出一块润喉糖丢进嘴里，然后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
“哎？侬苏北口音噶～怎么会住徐汇啊？是房租打骨折啦伐？”
洛千璃脸上的表情当场裂开。
“断罪·星陨螺旋斩！”
洛千璃右手一抬，从虚空中猛地拔出一把燃着黑焰的武士刀，下一秒，刀身燃起黑色火焰。她向前冲锋，举刀挥向沈柠柚。
沈柠柚毫无惧色。
“幻象遮断·终末之幕！”
她右掌推出，一道透明结界轰然张开，如水波般泛起涟漪，刀刃撞上结界，爆出黑焰与电光，火星在地砖上滚动。
“雕虫小技。”
洛千璃冷笑，抽刀回身，接着一个助跑，跳起劈向沈柠柚头顶。
“感受徐汇人的怒火吧！”她大吼一声。
“雨斩回旋！”
沈柠柚反应极快，右手猛地张开，一把银白色金属伞从她指尖延伸展开。伞面撑开的那一刻，像一枚开花弹绽放：无数细小刀片组成风轮，朝半空中的千璃密集射出！
洛千璃在半空做出一个凌空转身，挥刀弹开无数小刀片，脚尖点着外墙边缘借力，一个二段跳，又跳回刚才的位置，气势十足。拖鞋落在她身旁，像一个刚退场的盟友。
“干什么干什么！还打起来了？！”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战斗。
两人扭头，一个警察站在马路对面，正气呼呼地快步走来。
“你们两个吵架就算了，怎么还拿枕头和直播杆打起来了？”
“地上都成这样了，要不要随我回局里一趟？”那警察恼火的看着从枕头里散落的一地鸭绒。
至于直播的手机，早就摔在一旁，上面的钢化膜布满细细的裂纹。
洛千璃脸色涨得通红，嘴角不住抽搐。
沈柠柚摘下发卡，假装没事：“警官，我们是拍短片的，幻想系风格。”
说着，她拿起手机晃了晃。
“以后不许这样了，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
警察明显不信，但是本着不是大事，也没有造成人员受伤的想法，暂且放过俩人。
“得了，手机还差点摔坏。”
沈柠柚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边咂下舌，无奈地叹气，
“还好没电了，不然直播得有多社死啊，弹幕都能写成遗书了。”
她蹲下身，把那把贴满贴纸的电吉他塞进琴盒，啪地一声扣上盖子。
洛千璃没说话，只是冷着脸转身捡起拖鞋，啪嗒啪嗒地朝公寓门口小跑。
“喂，徐汇人！”
沈柠柚高声喊住她，指了指一地鸭绒，嘴角扬着一抹欠打的笑：
“去哪？想跑？战场你不收拾啦？”
“拿扫帚。”
声音不大，但恨意拉满。
沈柠柚“噗”地一笑，抱着琴盒抖了抖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