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昨天在你直播间里找茬的SB？”洛千璃盯着面前的女人，嘴角止不住抽动。
“我是和你打架的SB？”沈柠柚一脸黑线。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瞬间，空气里发出仿佛电流擦过的刺响，四周气压猛然下降。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翻转，窗外乌云聚集，暗沉沉地压了下来。
洛千璃左手背在身后，原本捏着的那支玫瑰的花瓣间隐隐窜起细小的火焰。火焰很快开始吞噬花瓣，玫瑰一点点发蔫蜷缩，最终变成焦黑。
“轰——！”
一道炸雷猝然劈下，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玻璃窗外，一道白光迅速划过，几道细微的裂痕应声出现在玻璃表面。
洛千璃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荧光，像是在随时准备战斗。
沈柠柚也没示弱，右掌微抬，掌心浮现一团如雾般游动的黑色光芒。
就在气氛即将崩裂之际，楼梯上传来一句朴实的呼唤：
“箱子要搬进哪间屋里去啊？”
货拉拉师傅的声音像平地一盆冷水，霎时间浇灭了所有电压。
空气陡然一松，仿佛谁按下了暂停键。外头的天空再次阳光灿烂，乌云消散得干干净净，只有那扇玻璃窗角，残留着细微的裂痕。
洛千璃眨了眨眼，整张脸恢复成和善的表情。
“这里这里，左边那间！”
沈柠柚顺势收回那团黑光，低头晃了晃手腕，下一秒手里多出一盒包着金色缎带的费列罗巧克力。
“送你的乔迁礼物～”她朝洛千璃露出灿烂的微笑，发出直播时那种甜甜的声音。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这支花花送你！”洛千璃报以同样和善的笑，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光，待她把玫瑰递到沈柠柚面前时，先前焦黑的玫瑰已经恢复了美艳的身姿。
两人走入客厅，沈柠柚靠着门框，看着货拉拉师傅把一箱又一箱行李塞进洛千璃那间卧室，嘴上浮起贱笑。
她看向几个用透明袋子装的COS服，凑到洛千璃耳边，用只能她听到声音说：
“侬东西噶多额！从徐汇逃难搬过来额伐啦？”
沿着她不明深意的目光，洛千璃看到自己几大袋COS服，她马上涨红了脸。
“黄浦宁嘴巴忒响，脑壳里全是表演。”
她凑到沈柠柚脑袋边，回敬得毫不客气。
适逢货拉拉师傅抱来一个没封住的纸箱，眼看洛千璃的房间已经没有下脚地，他把纸箱搬进客厅中央。
纸箱落地时，师傅无意间带到上面的纸盖，露出最上面几本覆着哑光膜的印刷品。印刷品的封面是一张摄影图，一个灵契里很火热角色的COS。
“「水色与夏」？！”沈柠柚眼角一扫，就瞄见了印刷品封面上的标题，她凑到洛千璃耳边，轻轻读出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诶唷～侬还卖写真额呀？噶灵额～”
“是不是还包签名，送糖纸啦？”
洛千璃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柠柚走过去，从纸箱里抽出一本写真集。
“你干嘛随便翻别人东西？”
她看到沈柠柚细细端详写真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写真，压回箱子里。
“是你自己没有封好箱子，怎么能怪我呢？”
“封面上这个小妹妹很好看哦，是谁呀~”
沈柠柚看着洛千璃脸色涨得通红，往前更近一步，歪头笑出声。
“我表妹。”洛千璃一本正经的解释。
沈柠柚一听，炸开笑容。她歪头靠近，尾音刻意拖长，讲起字正腔圆的上海话。
“哦～哟～侬表妹跟侬长得忒像咯～”
“你是不是有点话多？”
洛千璃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她脸上的“和善微笑”也在逐帧崩塌
沈柠柚仿佛一脚踩在对方情绪按钮上，愉快得像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她轻轻一歪头，笑容还是那样甜美：
“阿拉封七日额～当然要向侬身上找回来咯～”
她故意把“七日”和“找回来”拖得又长又响，听得洛千璃太阳穴直跳。
“这是最后一个箱子咯，小姑娘侬来清点下哈。”洛千璃还想反驳，货拉拉师傅抱着一个带着花纹的小木箱走进客厅。
洛千璃看到那箱子的瞬间，脸上露出紧张而心疼的表情，顾不上和沈柠柚继续斗嘴，她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从师傅手里接过那个箱子。
和师傅确认完行李数量后，洛千璃小心翼翼抱着箱子走进自己的房间，绕过地上塞得满满的行李，轻轻把箱子放在房间的书桌上，眼神里充满难言的苦涩和悲伤。
待她压下情绪，再次走出房间，沈柠柚走到她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本刚才的写真。这一次那写真被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印着一个身穿蓝色水着的女孩。女孩站在泳池边，手指拢着湿发，睫毛上挂着几滴细小的水珠，笑容带着甜美。
“诶唷～这个小姑娘是啥人啦？忒灵额呀～”
沈柠柚依旧笑得贱兮兮，指尖还轻轻摩挲着写真集的边角，嘴角那抹弧度掺着太多自得与调侃。她完全没注意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洛千璃此刻的表情。
看到沈柠柚手里翻开的写真，洛千璃眼神一怔。
“你不会，还做那个吧……”沈柠柚把嘴贴到洛千璃，用很小的声音说出三个字。
那一瞬间，洛千璃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像被触到尾巴的小猫，一下子炸起全身神经。她冲上去，一把从沈柠柚手里夺过被打开的写真，疯狂的把它撕烂，左手食指被书的边缘滑出一道深深地口子，泛出滴滴血珠。
沈柠柚看到洛千璃脸上冰冷而夹杂疯狂的神色，心下一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刚刚开始，只顾着嘴巴爽快，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她只是为了单纯为了报封号7天的仇，不停地嘴贱。而事实上洛千璃从把那个箱子抱紧房间再出来时，她就略微的感受到她情绪的不对了。
她看向洛千璃，想要说些道歉的话，但洛千璃此刻的脸色冰冷的可怕，眼睛里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扔下被撕的稀烂的写真，走向装写真那个大纸箱，试图把它抱起来。
箱子沉得可怕，她反复使劲也没能把箱子抱起来，转而手脚并用，想把箱子踢进自己房间。下一秒，脚下因为松糕鞋打滑，重心一歪，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你、你还好吗？对不起……”沈柠柚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看到洛千璃摔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样子，顾不得许多，赶紧快步走上前。她跪在地上，伸手拍拍洛千璃的肩膀，但女孩毫无反应。
她转到洛千璃面前，眼前那张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瞳孔涣散的双眼。
“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我真的不是想那么嘴贱的！”沈柠柚在洛千璃眼前使劲挥手，她还是毫无反应。
沈柠柚慌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蹲下身，伸手抱住洛千璃。
“先送她进屋再说。”她对自己说着。
但就在她双臂环住洛千璃的那一瞬间，眼前出现了另一番图景。
她站在山崖边，眼前是一个寒冷而死寂的世界，雪花疯狂的舞动着他们的身姿，肆意拍在她身体上。沈柠柚一时分不清这里是梦，还是幻觉。
在她右侧不远处，个熟悉的身影背对她，蜷缩着坐在山崖边，像是一块石头。她抛开对这个世界的疑问，顶着寒风一步步走近那个身形。
“喂……你还好吗？”她蹲下身，在那人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刚才是我不好，一时嘴快，对不起。”
那身影转过头，正是洛千璃那张充满苦涩和悲伤的脸。她看到沈柠柚的出现，眼里先是短暂的惊讶，转而变成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是要向你道歉来着，然后你不理我，我就想把你先扶回房间，结果一碰你，我人就进来了。”沈柠柚挠挠头。
洛千璃没有接话，她重新把脸埋回臂弯，但眼神却望向崖下那看不清终点的雪原深处，声音缓慢。
“你相信我是魔女吗？”
沈柠柚刚想说什么，洛千璃却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
“最差劲的那种。”
“魔……女……？”沈柠柚皱起眉头，大脑有点短路。
“这个世界，还有这朵花……”洛千璃伸出手，掌心泛起一道温柔的光芒，随后轻轻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玫瑰。
“这都是我的魔法，但是这也是我全部的魔法了，我啊，就是一个超级没用的魔女。”洛千璃脸上还是那种自嘲的笑。
沈柠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坐到离她更近，轻轻地把那朵玫瑰从她手心接了过来。
“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沈柠柚轻声说。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呢。”她把玫瑰放在鼻子下，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如果我能像历史上那些很厉害的魔女一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了。”
“也不会去做……你说的那件事。”说到最后，她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更重要的是……”洛千璃望向空中，那厚重的云层仿佛垂到了雪线边缘，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不会发生那些让我到现在都不敢面对的、后悔的事。”她抬头看向头顶的云层，眼角似乎有什么闪光的东西落下。
“我觉得你的魔法很有意思呢。”沈柠柚看向旁边的女孩，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时候你突然喊招式名，我好像看到了和现在相似的场景。我当时还配合你放起了技能呢。”
“原本我以为是我中二病犯了，现在想想也许这也是你的魔法呢。”她轻描淡写讲述了第一天的那次冲突。
“你？看得见那个时候我脑袋里的东西？”洛千璃吃惊地张开嘴巴。
沈柠柚故作思考，装模作样点点头：
“不得不说，中二的你——真的超可爱呢。”她嘴角又挑起熟悉的角度，接着眼睛一亮，突然伸出右手。
“我，沈柠柚，未来超级厉害的歌唱主播。”
“洛……洛千璃，”洛千璃脸红到脖子根。
“中二病·现世魔女！”沈柠柚抢先张嘴，用惯有的嘴贱语气接上。
……
“侬拉黄浦宁个个都噶讨人嫌额伐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