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侬七日隔离结束啦？噶快额伐？”洛千璃靠在卧室门边，一身黑色睡衣，手上拿着水杯，语气懒懒地朝对面刺去。
化妆台前的沈柠柚正在描眼线，听见熟悉的毒舌上线，眼皮都没抬，直接反击：
“诶唷～侬糖映哪能还勿涨粉额呀？羡慕阿拉啦？”
“侬讲是伐啦，绯月千璃？”
洛千璃胳膊一抖，眼角一抽：“你怎么知道我的糖映账号的？？？”
“APP自己推给阿拉额呀。”沈柠柚挑眉，“你是不是一直夜间激情在线的？我看你总是10分钟内在线！”
她夹出假睫毛，笑的合不拢嘴：“但系哪能一直勿涨粉额～”
“你继续化妆吧，我睡觉去了。”洛千璃快步后退，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输阵，准备撤退。
“千璃宝贝你别走呀，今天和我一起直播呗。”沈柠柚好不容易止住笑，她轻轻把假睫毛怼上左眼的一刹那，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又笑出声。
“WOC，睫毛贴歪了！”
“为啥我要和你一起直播，我又不会唱歌。难不成要我和你继续吵架？号不想要了？”洛千璃一脸黑线。
“我和水友说了，之前和我吵架的美少女现在和我一起住，大家都想看我们一起直播的样子。”沈柠柚放下手里的镊子，边说边抱住洛千璃胳膊，把脸贴过去撒娇，顺便故意往她身上挤。
“帮帮我嘛～宝贝～”
“……你别贴那么近。”洛千璃挣了挣。
沈柠柚凑得更近，忽然笑出声：“嗯？好平！”
“你、你给我去死啊！”洛千璃一边试图甩掉手臂上柠柚贴过来的体温，一边往后缩，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表情。
沈柠柚却像闻到了甜头的猫，慢慢凑近，笑容从甜美变得不怀好意。
“绯月千璃～”她尾音拉得长长的，“侬想勿想涨粉啦？”
洛千璃一怔，警惕地盯住她。
沈柠柚转身从桌上拿起手机，笑得越来越欠打：“宝宝们，今天要是上次那位小姐姐愿意来跟我一起直播～你们就帮我关注一下她的糖映，好不好呀～？”
她说完，又看向洛千璃。
“涨粉哦～”沈柠柚眨了下眼，“勿是127哦～侬想勿想再多点啦～？”
洛千璃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神上演天人交战。最后，她抿了下嘴，咬牙：
“那、那说好了，你不能拉我唱歌。”
“好好好，那你快去化妆呀，等下直播的时候我喊你来。”沈柠柚坐回化妆台前，脸上一副诡计得逞的笑。
“包侬欢喜啦～”
……
“好累，终于摆好啦。”
沈柠柚在客厅准备好直播的设备时，太阳已经跨过了屋顶，跑到了另一侧。
她把手机装进直播支架，熟练地调试起电吉他，手指在弦上一拨，传来一道清脆的颤音。
洛千璃这时正拎着一顶假发走出房间，在她走进洗手间那一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具起伏的旋律。
开始是略带着甜腻轻柔又带着一些典雅的旋律，像是一场正在举行的舞会。接着在某一个点，吉他声陡然提高，甜味瞬间转化为划破空气的刀刃，持续的高潮部分结束后，音乐又转向深沉带着一些甜蜜的旋律，如同朗诵中的咒语一般。
她戴上假发，隐隐觉得这旋律有点熟悉，转头看向沈柠柚。
沈柠柚此刻已站到手机前。一袭短款的黑蕾丝斗篷裙，胸前挂着着细致的十字吊饰，她腿上是黑色蝴蝶结的过膝蕾丝袜，脚上一如既往地穿着松糕鞋。她这次的妆容换上了略有哥特的地雷妆，苍白的粉底，深紫晕染的眼影，再配上粉紫色的头发，有一种甜黑甜黑的气质。
沈柠柚的指尖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一抬头，就看见厕所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洛千璃戴好假发从洗手间里走出，她身上穿的是 Bellmire Obscuria 三年前的限定款 Lolita——《魔法塔的请柬》。黑底的 JSK 裙在阳光下隐隐泛出星屑般的光泽，上身带着金纹和暗纹的羽织外套层层叠叠，脖子上系着金色蝴蝶结，吊坠是一枚银质十字架。
沈柠柚一时间看呆了，整个人像卡顿了一秒。她把电吉他往旁边一放，快步走到洛千璃身边，一把牵住她的手。
“我真的看到魔女啦。”她看向洛千璃纯黑色的哥特妆，脸上的惊喜更甚了。
“和你那天穿睡衣骂我时完全！不！一！样！”沈柠柚盯着洛千璃，“我真的、真的太喜欢啦～”
“你、你能不能正常点！”洛千璃皱起眉，把她的手强行掰开，走到玄关处的鞋柜前，抽出一双几乎全新的黑色高跟鞋。
“OH！你今天是来杀人的吗？还是来杀我？”
沈柠柚贱笑着凑过去，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甜得发腻，“我真的太喜欢你啦～喜欢得都想报名送命啦～”
洛千璃深吸一口气，单膝半蹲下来换鞋。下一秒，沈柠柚趁她穿鞋的空隙，迅速摸在她穿着骨纹连裤袜的大腿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声摩挲。
“侬是乡毋来个伐？女孩子大腿头都没摸过啊？”洛千璃下意识惊呼出声。
“是咯是咯～乡毋宁第一次摸女孩子大腿咯～哎唷，太美好啦～”沈柠柚乐出了声。她夸张地捧脸，一副“请收下我的命”的痴汉表情。
对沈柠柚这般摆烂的态度，洛千璃感觉反驳也毫无用处，索性不再言语，快速穿好另一只鞋后，迅速拍走那只在她大腿游走的手。
“小气鬼，摸摸都不给摸摸。”沈柠柚一边小声碎念，一边拽着洛千璃的手，牵着她走到客厅直播位前。
“等下我要开始啦，你不要紧张哦。”她回头冲千璃眨了下眼，嘴角带着熟悉的贱笑，点开了映光直播间。
“宝宝们，我终于回来啦~”沈柠柚摆出营业时的声线，声音又软又亮，整个人像一颗玫瑰蜜糖。
刚一开播，人数就开始飞涨，弹幕快速飙上：
【柚姐回来了！爷青回！】
【太快了！一秒来啦！】
她笑嘻嘻朝手机挥了挥手，顺手把旁边的洛千璃拽进画面。
“今天我请来了那天和我吵架的小美女哦～宝宝们别忘了关注糖映ID绯月千璃。”
“是不是超级美的小美女~”沈柠柚脸上满满的笑。
“来打个招呼。”她在洛千璃耳边轻轻说。
洛千璃站在摄像头前，整个人明显紧张得像个硬邦邦的布偶。脸上的哥特妆在灯光下显得冷艳而距离感十足，可偏偏她嘴角那一点点僵硬的笑意，和小心翼翼的挥手，让弹幕瞬间爆炸：
【天呐这谁！！！美到我词穷】
【好像洋娃娃但又有点凶，天我爱了】
【拜托再吵一次！沪语大乱斗我要年卡！】
【裙子是不是Bellmire家的魔法塔请柬！】
直播间马上充满和洛千璃有关的弹幕。
“册那，侬紧张啥？把跟阿拉吵嘴辰光噶派头拿出来啊～”沈柠柚在她背上重重一拍，洛千璃疼的缩起肩膀，脸都抽了一下。
“第一次欸，侬当阿拉都跟侬一样咯～老熟练咯！”洛千璃眼睛一瞪，习惯性回嘴。
这熟悉的互动节奏一上线，直播间的弹幕又炸开了锅：
【开始啦开始啦！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求求你们出个对骂专辑吧 我直接全订】
直播间涌起调侃的弹幕。
“好啦，妹妹你们也看完啦，接下来看我唱歌咯！宝宝们记得给我刷礼物。”沈柠柚从身后拿出电吉他，轻轻把洛千璃拉出镜头，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看沈柠柚开始演奏，洛千璃去卧室拿了手机，在客厅找了个沙发的角落瘫下。她晃动手腕，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脸上浮起惊喜的表情。
手机悬浮岛的提示消息正被糖映的关注信息刷屏，她点开糖映一看，粉丝人数竟然直逼200大关。
“卧槽，直播这么香？”她抬头看向正在唱歌的沈柠柚，感觉看到新世界的大门。
关掉糖映，她调出映光App，打开静音，悄悄潜入直播间——“柚子川Live·正在演唱中”。沈柠柚正好开始演唱刚才调试电吉他的那首曲子，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回到她内心。
沈柠柚站在手机面前，低头拨弦，身体随拍微晃。她唱歌的声音不像和水友打趣那般甜美软糯，而是带着一丝像玻璃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
Now tell me who’s in charge?
操作台就在这边——闪亮亮的爱心柄！
……
Say you love me loud—like mic feedback
星星也会因你而闪烁 back to back！
……
歌词随着每一根琴弦被唱响，每一句都扎在直播间水友的心里，礼物就这样在直播间刷起屏。
【主播的风格好像Crush†Coffin呀，长得也很像Lunalia哦，不会是本人吧？】
直播间忽然划过一条看似无害的弹幕，宛如一个音符，钩住了两人的神经。沈柠柚右手一顿，电吉他弦上一瞬传出微微破音。瘫在沙发上着看直播的人也不自觉挺直身子，手机在她膝上一滑，差点掉下去。
“Crush†Coffin这个组合我没听过，对不起呀～”沈柠柚在伴奏间隙迅速用轻松语气带过。
【我只是感觉这首歌风格很像Crush†Coffin的Love Me, Bury Me，看来是我弄错啦。】
洛千璃忽然明白这首歌感到熟悉的原因，她轻轻向上划掉映光，眼睛里隐隐泛红。
沈柠柚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直播间撒娇，嘴上聊着“晚饭吃什么”，眼角却悄悄扫了一眼那条弹幕是否还在跳动。
然而弹幕没有安静。
【主播原创的歌就这么几首嘛，还能再写点新的吗？】
直播间那奇怪的弹幕继续开启新的话题。
沈柠柚想无视那人的弹幕，却在下一刻把语调提高八度，双手在镜头前比心：
“感谢Moonlock宝贝的总督！！呜呜呜你真的太好啦，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哇啊啊啊真的来了！总督降临现场！！】
【姐姐好命，姐粉钱真香！】
【有生之年真的看到总督了！】
水友的弹幕又一次在直播间刷屏：
【Moonlock：写首新曲子吧，如果你没听过Crush†Coffin的歌，可以去听听，我很喜欢他们那种风格。】
“但是我不是很会写歌诶，这首歌我都写了好久，真的私密马赛！”沈柠柚摆出委屈的表情。
【Moonlock：写好新曲子，我再给你1万。】
【Moonlock：不写就去直播爬东方明珠，不过分吧？】
弹幕疯了：
【？？？？总督什么疯批发言】
【爬东方明珠直播是什么play？】
【这是新的偶像培养方式吗？？】
“千璃～”沈柠柚一边扯着笑应付弹幕，一边朝沙发上的洛千璃疯狂挥手，眼神写满了“救命”二字。
洛千璃抬起头，一脸困惑地回望她。
“陪我写歌！不然我要去爬东方明珠了！！”她压低声音小声喊。
“？？？”洛千璃皱眉，明显没对上节奏。
“我不会写歌啊，而且你爬不爬东方明珠……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呀！”沈柠柚干脆一边扭头一边撒娇，“我真的写不出来啦，要不我和绯月千璃小姐姐一起去直播爬东方明珠好了～”
她特意提高嗓音，把“绯月千璃”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一边还斜眼扫向手机。
“？？？你神经病啊。”
洛千璃无语地抬头，“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去直播爬东方明珠？要开除沪籍你自己去啊！”
“我又不是本地出生的，身份证320，我本来就没有沪籍咯～”她冲千璃做了个经典贱笑表情。
“WOC……我310啊！”洛千璃捂住脸。
沈柠柚趁胜追击，笑得眼睛弯弯：“陪不陪～不陪明天咱们就直播爬东方明珠～”
“写写写，陪你写。”洛千璃终于崩溃。
“该死额刚北宁，侬算计阿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