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高原的夜空正在燃烧。
月神阿尔亚跪在沸腾的岩浆湖中央,十二道金色的锁链穿透着她的神躯。
太阳神王的金色长矛从她的胸口穿而过,五道通天彻地的神影悬浮在夜空之上,他们的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月神阿尔亚。
“叛逆者!”雷霆神王的战锤裹挟着黑色闪电,怒吼声震得山崩地裂,“汝竟敢教蝼蚁仰望神明!”
一柄银色的审判之剑悬挂在她的头顶,火焰神王叹息道:“月神阿尔亚,经神族审判会决定,剥夺你的神王之位。”
阿尔亚突然笑了,很颠狂的笑了:“神...会流血吗?”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空洞,令火焰神王微微一愣,“神不会,但蝼蚁们会。”
阿尔亚又是一笑,她凌乱的银发忽然化作流动的光芒,万千月光从神躯中迸射而出。
沸腾着的岩浆湖被炸开,连同金色的锁链一起崩断。
“那就让蝼蚁们看看…”她握住贯穿胸口的金色长矛,随之猛然拔出,“神王也会流血!”
天空中下起了银色的血雨...
米德在尸山血海中艰难爬行,他的左臂只剩下半截白骨,右手扶着旗杆艰难撑起身子。
他抬头看去,青玄会的青色战旗早已被火焰焚烧殆尽。
方圆百里的战场似乎成了一条血河,战死的英灵与此地融为一体。暴力与杀戮相随,混乱和无序成为代名词,具体死了多少人,他也记不清了。
米德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葬送在了这里。
“这雨..是神在流血吗?
青年猛然抬头,望见北方天际似乎有月光刺破血雾,朦胧中他听到了月神的指引。
“活下去!”米德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是希望…”
米德开始奔跑,即使肺部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他依旧没有停息。
猩红的血水迷住了他的双眼,似乎是来不及擦拭,他的双腿奋力的奔跑。
于是乎,在这个由死人组成的血泊中,米德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快点...再快点...”
他的余光瞥见干瘪的尸体散发出紫色的烟雾,他内心顿时警觉起来。
这是汽化的象征,是神族为快速清理战场,而使用的一种神术。
同时也代表者,低位阶的神明来了。
他们是这场战争的追猎者,也是战场的清理者。
米德不敢停留,他现在也只能祈祷,神明不会发现自己。
月光越来越清晰了,血雾渐渐散开。
穿过尸堆,游过血河,青年忽然在陨石坑底看到了光芒。
他定睛一看,蕴含着月神之力的坚琴斜插在土中,琴身流转着银河般的光晕。
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让来德血液沸腾,他连滚带爬的靠近竖琴。
忽然,令他窒息的一幕出现了,坚琴的旁边是一具正在消散的神尸神明的头颅被琴弦割断,破碎的神格正化作苍白火焰。
“低贱者?”垂死的高位阶神明“星神”突然睁眉心处第三只眼,神纹发出骇人的光芒。
米德感觉全身血液开始逆流,仅一瞬间他就头痛欲裂,颅骨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痛—”
这种来自灵魂上的压制,让他痛不欲生,他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周围。
“这就是高位阶神明吗...”米德捂着头部,七窍也在这时流出血液,他愤怒道,“但,老子想活!”
青年紧闭流血的双目,用尽全身力量,嘶吼着向竖琴。
星神见状立刻做出反应,第三只眼迸射的光箭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米德的身躯轰然炸开,残肢断臂如同花瓣一样向四周散去。
血液四溅,血肉模糊。
然而,星神的第三只眼突然露出震惊的神色。
只见米德染血的掌心在最后一刻握住了琴身,刹那间无数的月光涌入他身体的血脉中。
阿尔亚的虚影在竖琴上浮现,月光将米德残破的身体重塑。
“低贱者,胆敢放肆!”星神的三眼再次射出光箭。
这一次,竖琴自动奏响了乐章。方圆百米的空间在伴奏下开始扭曲,箭天在空气中被撕裂成微粒。
米德残留意识推动起手指琴弦被拨动,同时也发出一道银色月刃,极速冲向星神。
“不可能!吾是高阶…”星神怒吼着,破碎的神格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点点的星光连同苍白的火焰,一齐飞入了竖琴之中。
米德身体逐渐修补好,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摸了摸伤口,瞬间疼的他龇牙咧嘴。
黎明时分降临,人神大战就此结束。
月神阿尔亚将一切奉献给了人族,但人族终归是输了。
青年瓦贝拉·米德抱着竖琴跪在陨石坑里,在他的身后,一棵植株幼苗顶开血泊,嫩芽上沾着清晨的第一滴露水。
而且,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我会让月光再次照亮人间。”米德将额头抵在温热的琴身上,“以百万亡魂的名义起誓。”
“重筑人族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