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重新踏上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年迈的洪光有些不知所措。
“年轻人,彩云娱乐中心怎么走啊?”由于年轻时被人弄断了喉咙,洪光这么多年了还是只能靠辅助发声器来说话。
在当地人的热心指引下,洪光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他看了看这座富丽堂皇的娱乐中心,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去过的那些地方,不过相比当时,这里少了一些铜臭味,也许是因为这个娱乐中心还多了不少电子机台,有不少年轻人面对着电光闪烁的屏幕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操作技术。
“这位老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一位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洪光这位拄着拐杖的矮老头,于是很礼貌地上前询问。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洪三郎的员工?我是他师父。”
“洪三郎先生是吗?我去帮你问一问。”工作人员转头就要走。
“诶!对了!年轻人,我想在这里玩玩,请问筹码兑换台在哪里?”
“老先生,我们这里这些都是娱乐项目,不是赌博项目,我们不能搞筹码制,只有积分制。你可以去那边售票处付钱买入场券,入场券最低消费一百,可换一万积分,你可以用积分游玩任何你想玩的项目,另外积分只能兑换一些纪念品一样的奖品,不能兑换现金,明白了吗?”
“哦……不是赌博是吧,那行,谢谢了!”
此时的工作人员还有些好奇眼前这个老头到底啥来历,而洪光只是径直走向售票处,随便买了一张不知道多少积分的入场券就去玩了。
原本全是年轻人的棋牌区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头子的身影,众人都有些好奇,他们就这样看着洪光坐在了一张牌桌前。
“德州扑克是吗?”洪光询问发牌员。
“是的,德州扑克,老先生也玩吗?”
“年轻时经常玩,就这个最熟悉了。”
于是他把票卡递给了发牌员,游戏开始,发牌员开始发牌。
此时洪三郎得知自己的师父来找自己了,也来到了娱乐区,他很快就在德州扑克的游戏桌上看到了年迈的洪光,然而他摸牌看牌的动作依然干净利落,气势上丝毫不输年轻人。此时对局已经来到了第六局,洪光前面五局都因为牌型不够好而选择棋牌,而第六局是一对A和一对Q作为明牌,他果断show hand。随后发牌员开出三条四,而他则又打出一张A,凑出了full house,一下子赢回了所有,还赚了不少分。不愧是师父,赌技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进。
见洪光赌赢之后高兴一些了,洪三郎这才敢靠近师父。
“师父,你找我?”
洪光回头看向洪三郎,却见对方一脸的瘀伤,先前赌赢对局的喜悦突然就消失了。
——
师徒二人来到天台,洪光只是看着整个繁华的城市一言不发,洪三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师父……我……”
“你现在知道给别人当马仔有多难受了吧?”洪光还是忍不住责怪了他一下,洪三郎当即不敢说话了。“我当初教你赌术,无非就是看你可怜,而我除了赌术也不会别的,所以我才教你赌,本来想着再不济你还能上赌桌挣钱养活自己,你倒好,天天嚷嚷着不喜欢赌博,然后还不学无术,非要跑来给别人当马仔,现在天天被领导欺负,你舒服了?”
“……”
“我知道你全家都是被赌博害死的,但是那也是你家人没有赌术还硬要去赌才会变成这样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赌,你可以跟师父说嘛,你那么年轻,还有特异功能,去干什么不能赚钱嘛!别在这儿干了,跟师父回日本吧!”
“我走不掉啊……”洪三郎为难地摇了摇头。
“怎么走不掉了?”洪光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见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又出现了几个人。
“他还没有完成我猎杀赌圣的任务,他不能走。”为首的主管直接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赌圣?你怎么能让我的徒弟去杀人!?你和赌圣是什么关系!?”
“我跟赌圣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作为当年被赌圣搞得倾家荡产的赌王,你不是最盼着赌圣死的吗?”
“你到底是谁?”洪光虽然已是一届老者,但还是赶紧把年轻力壮的洪三郎护在身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戟,赌圣的徒弟,也是最恨赌圣的人,现在是这个娱乐中心的主管,也是你徒弟洪三郎的顶头上司。”
“赌圣的徒弟?哼!你欺师灭祖,还好意思自称是他的徒弟?”
“我只是想用特异功能闯出一番属于我自己的事业而已,没想到那个糟老头子冥顽不灵,说什么也不同意我涉赌,我除了欺师灭祖,我还能怎么办?”
“赌博本来就是害人的东西,就算你现在把他美化成所谓的游戏,也改变不了它让人玩物丧志的本质!你只知道它能赚钱,却不知其利弊,你算什么赌圣的徒弟!?”
“年轻时就因为好赌被被仇人割断声带打断腿的你好意思说我吗!?来人!”
“你们要干什么!?别动我师父!”眼见一行人准备对洪光一个老爷子动粗,洪三郎差点发作。
“三郎!不想让你的师父活受罪的话就识相点!”
于是洪三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被梁戟控制。
“我看你是没点鞭策你就狠不下心来执行我的任务了,这样吧,我就在这里给你一个最后通牒。你师父和赌圣,只能活一个,自己选!”梁戟黑着脸看向洪三郎。“放心吧!在你下定决心之前,我会优待你师父他老人家的。”
“三郎!别听他的话!别做傻事!不要去杀人啊!”洪光挣扎着还想劝阻洪三郎,然后还是被梁戟的手下扭送了下去。三郎面对梁戟远去的背影,拳头收紧,满脸不甘。
此时,一通电话打进了梁戟的手机里。
“喂?”
“梁戟!你的手下为什么会死在别的地方?而且还是死于他人的正当防卫,现在警方开始调查我们公司了,你是不是想整垮我!?”
“冷静点,老总,你现在完全可以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就说这是员工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就行。”
“你开什么玩笑,知道警察现在正在追查我们公司的现金流吗?他们现在正在怀疑我们雇凶杀人,而且一旦他们开始查我们公司的现金流,万一后面更大的篓子捅出来了,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吃牢饭!?”
“说话小心点,你知道我有特异功能的,你放心,我会帮公司处理好这场危机的。”
心情极差的梁戟刚挂断电话,手机就被他捏爆了。
“左颂星,许攸……你们俩给我等着瞧!”他扭头看了一眼侯杰。“侯杰!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一点东西!”
——
在和当地警方协调之后,邹绍航终于通过合法手段取得了昨晚袭击他们的三个人的资料。
“仇满,仇笑痴的儿子,其父亲仇笑痴在三十年前杀了赌神高进已经怀了孕的妻子而被赌神高进寻仇,然后就在台湾被赌神高进一刀劈死。当时仇满还只是个孩子,没法接管父亲留下来的帮派势力,没过多久就家道中落,长大后的仇满为了给父亲报仇也只能选择加入彩云集团。”
“侯杰,侯赛因的儿子,侯赛因曾经在三十年前假扮赌侠骗钱,然后被真正的赌侠陈刀仔和赌圣左颂星送进了监狱,之后就在狱中因病去世了,侯杰是他在外面留的野种,为了给父亲报仇也加入了彩云集团。”
“洪三郎,原名叫辻本三郎,原本也是有父母和两个哥哥的,结果家里人全都因为和赌博扯上关系而死光了,然后他就被当年的世界赌王洪光收养,据说后面也是为了赚钱才加入的彩云集团。”
“彩云集团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于婷香都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这帮人全是赌神师爷那辈的仇人的儿子?世界也太小了吧?”
“再这样下去,彩云集团都快成黑社会了,里面还都是一些警察管不了的特异功能人士。”许攸看着这三人的档案,也不由得对彩云集团的人员构成感到担忧。
“所以我特地向警方递交了申请。”邹绍航拍了拍许攸的肩膀。“许攸,你的特异功能是我目前见到过的最强的,警方已经特批你作为特别行动顾问协助我了,到时候要是有必要,你可以出手,不需要担心防卫过当之类的问题。”
“准备好了吗?”此时,左颂星也准备好车票回来了,他们准备主动出击,再去一次五羊市。
三人点点头,正要动身出发,邹绍航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于婷香。
“婷香,这次我们要面对的都是一些十分危险的特异功能人士,你一个普通人还是别去了。”
“我师父被他们杀了,我的前男友的死也和他们有关,我不能就这样事不关己地在一旁看热闹。”于婷香拿出陈刀仔送给他的扑克牌。“我一定要亲手将这样扑克牌送进那帮仇人的眼球里!”
眼看自己劝不住,邹绍航也只好允许她一同前行了。
“需要帮忙尽管提,别一个人逞能。”
——
四人下了火车之后,刚走出五羊市火车北站没几步,就看到了正在守株待兔的洪三郎,然而对方此时的神态十分不正常,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洪三郎!你应该很清楚,你是打不过我们的!”许攸直接站在前排,把大家护在身后。“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彩云集团的高层,你最好别逼我们从你身上踩过去!”
“我必须得打……”洪三郎举起颤抖的手结出发功手势。“我不能让自己的无能害死我师父!”
洪三郎就这么硬着头皮冲向许攸,势单力薄的他当然不可能打得过许攸,许攸不过动动眉毛,三下五除二就把洪三郎放倒了,附近的人还以为洪三郎在发酒疯,然后就被洪三郎召唤出来的式神给吓跑了。
“是你逼我的。”许攸也毫不客气,召唤出自己的式神认真对待,然而洪三郎还是招架不到十秒就彻底落入下风。他甚至连许攸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眼看自己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许攸,绝望的洪三郎当即哭了出来。
“对不起……师父……徒儿无能,救不了你了……”
许攸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干脆主动接近对方,将对方拎了起来。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到你说了一嘴师父,你最好不要给我搞苦肉计骗我!”
“我师父被我的主管控制了,说是如果我不尽全力消灭你们,他们就要杀我师父,我主管的特异功能远比我强得多,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你的主管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啊!”
此时的侯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就提着还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出现了,手机里正好是梁戟和被五花大绑的洪光。
“梁戟!?”左颂星一眼就认出了他。
“师叔你认识他?”于婷香没想到左颂星居然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他是我很早之前收的一个徒弟,也是一个只知道用特异功能去赌博的家伙,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
“你自己都自称赌圣,却不让我去赌,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很矛盾吗?”梁戟冷笑道。
“我确实自称赌圣,但是我可没说我支持赌博。”
“随便你,反正今天你和这个赌王老爷子必须死一个,该死哪个你自己选吧!”
“梁大哥!别!我这就和赌圣单挑!别杀我师父!”洪三郎被梁戟逼急眼了,只想从许攸的手里挣脱去和赌圣决斗。
“你说什么!?”许攸直接一把将他摁在地上。“你脑子不正常了是吗!?还在给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家伙当狗!?”
“臭小子!”电话另一头的洪光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喝止。“我和赌圣之间的恩怨,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小屁孩插手!?你这么不争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赌圣!我和你之间的胜负,下辈子继续!”
只见洪光奋力一蹬,整个人在被捆绑的状态下倒在了梁戟的脚边,他抓住机会奋力一咬,咬到了梁戟的脚后跟,梁戟疼得惨叫出来,一时间怒从心起,直接对着洪光的头猛地一跺,一代赌王就此陨灭。
“不要啊——!!!师父——!!!”眼看着师父宁死不屈,洪三郎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崩溃大哭。
“看来是谈崩了啊……”侯杰见梁戟就这样杀掉了唯一还能要挟洪三郎的人质,只好挂断手机,召唤出式神亲自上场,许攸见状只能放开洪三郎,同样召唤出式神顶上去,谁知才对拼第一拳,被打得连连倒退的居然是许攸,好在许攸的式神及时后撤扶住了许攸。
“哼!梁戟大哥知道我现在的功力打不过你,所以特地分了我一半功力,这次我看你怎么赢!”
邹绍航和左颂星见状,连忙上前支援,和许攸一起组三人小队与侯杰对顶,两只式神也互掐了起来,一时间天空乌云大作,电闪雷鸣,不少闪电甚至还直接劈到地上,下得于婷香赶紧缩回了车站。
“小子!我们之间的功力已经过载了,再这样下去谁都别想活着,你就这么想死吗!?”左颂星见势不妙,还希望对方还能回头是岸。
“我身上早就背负了好几条人命,死了也没关系,拉你们几个一起上路更好!”
“好几条人命!?什么意思!?”邹绍航连忙追问。
“第二第三届的彩云王中王都是我杀的,你觉得我会乖乖投降自首吗!?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赌圣!我代表我父亲向你问好!!!”
“怎么会……克生哥他……”一旁听到这真相的于婷香再次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此时两拨人一个敢松劲的都没有,只要许攸这边有一个人撑不住,另外两个人就会被过量的功力冲碎五脏六腑。眼看闪电越来越频繁,而四人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洪三郎突然把许攸和邹绍航从侯杰面前拽走,自己突然发功顶上,被拽得摔倒在地上的许攸和邹绍航都愣住了。
“洪三郎!?你竟敢对我发功!?”眼看洪三郎当中背叛,侯杰都气炸了。
“你们杀了我师父,还胆敢命令我当狗!?我辞职不干了!吔——!!!”
此时大量的闪电包围三人,逼得处于闪电圈之外的许攸和邹绍航根本没法靠近。
“师父——!!!”无法将师父从闪电之间救出的许攸发出惊呼。
“许攸!这是我的任务,你的任务是和邹绍航一起逮捕梁戟这个新时代黑社会头子!听明白了吗!?”
一声爆炸响起,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乌云瞬间消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师叔——!!!”两天之内两位长辈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于婷香崩溃了。
悲伤与愤恨同时涌上心头,许攸只能对着左颂星消失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仿佛左颂星在另一个世界对他露出长辈的微笑。
“我的故事先完结了,接下来,是你们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