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6 重来

作者:一个对钩 更新时间:2026/3/28 10:47:29 字数:2963

驶往凯尔特斯的航船破开深蓝海面,犁出一道雪白的浪痕,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拂过船舷,也吹动着女子松挽的长发

这艘不算奢华却十分稳当的商船,是他们混在旅客中前往凯尔特斯的掩护,甲板上行人不多,大多躲在舱内避海风,唯有少年阿澈立在船尾栏杆旁,久久望着无垠的海面

海水泛着深浅不一的蓝,远处与天相接,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他身姿依旧挺拔,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迷茫,与平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翻涌的海浪,像是要从这无尽的波涛里,寻到一丝关于未来的答案

戴着红蓝花饰面具的女子,倚在不远处的船柱旁看了他许久,眼底藏着温柔的了然。她轻轻抬脚,缓步走到少年身侧,指尖随意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学着他的样子望向海面,声音褪去了平日的俏皮,多了几分轻柔的暖意:“在想什么呢?站在这儿这么久,海风都要把你吹僵了。”

阿澈被这声音拉回神,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眸底的迷茫还未完全散去,嘴唇抿了抿,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老师,我……我到底能不能完成自己心里想做的事?”

女子闻言,侧过身认真看着他,面具下虽看不到她的眼眸,但能感觉到她的温柔,她装作严肃的调整了下语气,使得语气沉稳又有力,一字一句地开导他:“小阿澈,不管是你想做的事,还是老师要做的事,其实都是有困难的,前路满是荆棘,甚至可能步步都是险境。”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难,不代表做不到,我们不是要一步登天,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试,去闯,去拼尽全力靠近它,老师我…,也一直在尝试,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完成的事,你是沙利德人,你应该也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他们当时也未曾放弃…”

海风拂过,女子耳畔的碎发轻轻飘动,那朵红蓝相间的花饰在海风中,仿佛愈发鲜活,一半似火,燃着不屈的意志,一半如冰,藏着坚定的初心。

阿澈静静听着,看着眼前始终带着力量的老师,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舒展开,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澄澈,带着释然,也带着重新拾起的笃定。

“我就知道,老师会这么说。”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轻松,“其实我心里清楚答案,也明白该怎么做,可就是忍不住会…,忍不住想从老师这里得到一句肯定,好像只要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那些不安,就能少很多,那些觉得遥不可及的心事,也好像没那么难扛了”

女子看着他释然的笑容,也弯起了眉眼,嘴角勾起熟悉的俏皮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傻孩子,老师永远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闯,老师可要看到小阿澈实现的那一天”

阿澈重重地点头,但又疑问的问道“但是…老师,你这样不算是立flag吗”

“瞎胡说什么啊,你这小傻瓜…”女子握拳轻轻的打在少年的头上 “以后不准乱胡说”

“知道了…”少年捂着头微笑着说道…

同一时刻,凯尔特斯首都迷斯特,核心议会大厅被沉得化不开的压抑笼罩

大理石砌成的穹顶高耸冰冷,鎏金纹饰早已显示不出往日的华贵,反倒衬得厅内气氛森然。长桌两侧坐满了凯尔特斯的高官与权贵,衣饰精致,却个个面色凝重,再没了往日对着精致糕点挑三拣四的闲适。此前摆在桌角的银质餐盘里,甜点还剩大半,酥皮干裂,奶油结块,再也没人有心思去碰——这群向来只计较口腹之欲、只盘算钱财得失的人,终于被砸到眼前的噩耗,搅得连吃都咽不下

加雷斯死了

深蓝腹地卡卓德安全制所被毁,反抗军俘虏全数逃脱,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半个时辰前炸进了这座权力中心,让整个议会彻底乱了阵脚

主位之上,保守派领袖艾莫尔指尖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上。他面容阴鸷,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暴戾与傲慢,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此前力主派加雷斯镇压反抗的始作俑者。他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还未开口,长桌另一侧,改革派的席位里,已然有人猛地站起身,打破了这死寂

“艾莫尔阁下,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开口的是改革派代表洛伦兹,他身着深灰色礼服,面色冷峻,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怒意,目光直直锁定艾莫尔,“此前你一意孤行,强硬推行武力镇压,不顾属地民生,不顾前线损耗,执意派加雷斯前往深蓝清剿反抗军。如今加雷斯战死,卡卓德安全制所彻底沦陷,你难道还看不出,你的高压政策已经彻底失效了”

这番话如同石子投入滚油,议会厅内瞬间泛起骚动。洛伦兹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拔高,字字铿锵,直指核心矛盾:“深蓝只是开端!加雷斯是我们驻守深蓝的最高将领,他一死,深蓝各地的反抗势力必定会趁势崛起,那些被我们压制多年的属地,看到凯尔特斯军力折损、内部不稳,也会纷纷响应暴动!到时候,不止深蓝会脱离掌控,西境、南域的属地都会接连动乱,我们在属地的矿产、商贸、税收,全都会化为乌有!”

他转头看向两侧犹豫不决的中立权贵,语气愈发急切:“诸位想想,我们要的是长久的利益,是稳固的统治,不是艾莫尔这种只会打杀的莽夫之举!之前他说要把反抗者全打垮,可结果呢?反抗越来越烈,我们赔了兵力,赔了据点,现在连镇守一方的将军都丢了性命,再跟着他的思路走,我们所有人都要赔得血本无归!”

这番话戳中了在场多数人的痛处。他们本就贪婪自私,只在乎自身利益得失,此前附和艾莫尔,不过是觉得武力镇压能快速平息事端,保住钱财,可如今接连失利,利益受损已成定局,心底的不满早已堆积。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响起,大半都是对着艾莫尔的质疑,还有人低声附和着改革派的说法,忧心属地动乱的局面

艾莫尔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与怒意,只是缓缓抬眼,语气沉稳淡漠,全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是件小事,根本掀不起风浪。”

他身姿稳立,语气从容笃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开:“凯尔特斯手握他国从未拥有的蒸汽装甲、蒸汽制动器、蒸汽制防系统,更有顶尖的巴别塔定卫系统,这是我们独有的底气。”

“一群无装备无后盾的反抗军,不过是小打小闹,加雷斯战死也只是一次小失利,动摇不了凯尔特斯的根基,甚至他死了可能是利大于弊,深蓝和各属地更不可能乱起来,不必在此大惊小怪。”

“杀?你就只知道杀!”洛伦兹寸步不让,厉声反驳,“之前的杀戮已经激起了民愤,现在再加码,只会让更多人倒向反抗军!我们是统治阶层,是逐利者,不是嗜血的屠夫!你一味强硬,只会把凯尔特斯拖入战争的泥潭,到时候内忧外患,我们辛苦积攒的权势与财富,都会化为泡影!”

艾莫尔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刚要开口,却见台下的权贵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迟疑与不满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向来趋利避害,加雷斯之死已经动摇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改革派的质疑,更是戳中了他们的利益痛点

在此之下加雷斯突然想起来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那把手枪紧贴在他的额头上,他能够感受到那个女子是化能者…她强的令他感到恐惧,虽说她并没有将他杀死,但与他同行的派别领袖早已倒在了血泊中…她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她绝对不是凯尔特斯人…

议会厅内,改革派的质问、保守派的维护、中立派的迟疑交织在一起,昔日只懂计较吃食与钱财的核心议会,此刻彻底沦为两派交锋的战场。而谁也没有料到,远在深蓝的一场变故,会让凯尔特斯的权力中心,率先掀起一场关乎统治与利益的风暴,更不会想到,那个戴着红蓝花面具的女子,正带着少年,朝着这座风雨欲来的首都,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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