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书桌前,久久不能平静。
双目凝视着天花板,黑色圆珠笔在我的手指间不断转动。
这份遗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起笔。
冬去春来,久违的暖阳从窗户中铺满了书桌,同时也紧紧包裹着我的身躯。
就这样,我趴在桌上,不知几时睡了过去。
期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不过醒来后它好像候鸟一般,转瞬即逝。
梦中,我伫立在广袤无垠的西部草原上,抬眼望去,尽为青绿。
“呐,我们明年的春天再来这里,可以吗?”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对着我。
她的戴着一顶带有蕾丝边的结草帽,一只手压着帽沿,压的很低,应该是怕被这一阵阵的大风吹走。
也因为这样,我没能看清她当时的面容。
应该是在笑吧。
接着,梦中的场景像是二十世纪的黑白电影一样闪动着。
直到最后,我睁开双眼。
对了,就从这里开始写吧。
窗外已近黄昏。
————
我的青春没有任何的波澜壮阔,一点都没有。
前十六年,我都是一个人活着。
吃饭一个人,回家路上一个人,学习上也是一个人。
最可怕的是,在这十六年间,我没有觉得这些有任何不妥。
哪怕是父母对我的情感冷漠,我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一切,都在我十七岁这年,开始了贯穿我生命的反噬。
我,为什么活着?
如果我消失了,估计跟大街上的一只毫不起眼的流浪猫消失了一样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
…………
“怜,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文学小说,愣了一下,“好的,谢谢。”
这是高中的第三个学期,班主任叫我倒是头一回。
不过,我可没有着受宠若惊的感情在里面。
果然,结果也不出所料,只是叫我去参加一个心理社团。
因为我们班参加社团的人数太少,学校便要求选出一个人来参加心理社团。
但在这所重点高中里,有几个愿意花学习时间浪费在这个社团里面呢?
我想此刻我拒绝,也讨不着什么好。
索性听从她的安排,拿着心理社团的申请表去报名了。
就凭这个社团在几年前就不再任用的老旧教学楼内,就足以见得有多么不受重视了。
在楼的正面打量了半天,我硬是没找到入口。
实在没办法,只能走那早已荒草丛生的的小道绕到教学楼的后面看看。
果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入口。
其他比较大的入口都早已被生锈的铁门拦住了。
就在我靠近的时候,忽然听见仓库那边传来响声,貌似还有人在笑。
难道是社团人员?
我抱着好奇心走了过去。
当我走到仓库的窗口前,朝里望去,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三个女生,不断推搡着另一个女生,站起来又把她推倒下,如此往复,旁边还有两个男生满脸趣味的看着这一幕。
我扭过头,准备离开。
毕竟这一切不关我的事吧。
就在将要转身的时刻,一双眼睛注视着我。
是那个被霸凌的女生,朝我投来的目光。这让我的心头颤了一下,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
这双眼睛不是在向我求救,因为我感受到她的怨恨,也并非是对我的怨恨。
我十分纠结,这种情况在小说情节里面,一定都是勇敢的站出去,面对那些霸凌者,拯救她于水火吧?
大脑充血,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带动身体走到了门前。我的嘴不断打结,到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也看见了我。那三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女生,看了一眼我,又转过头。
“啪。”
响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仓库。
然后,他们走了,从我的身边走过,什么也没说,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死死的瞪了我一眼。
这是警告。
我沉默着朝着那个女生走去。
我和她素不相识,但我恨自己。
她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头发散乱。
几滴红色液体滴在地上,更加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随着时间的流逝,细微的抽泣声开始在空落落的仓库中悄然回荡。
我几次欲开口,都被那几滴鲜血堵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蹲在了她的侧面,轻轻抱住了她。
她没有任何抵触,静静的待在我的怀中抽泣着。
热泪侵蚀了我的衣服,灼烧着我的肌肤。
美丽的,艳红的,鲜血在我心口绽开,撕裂着我的心脏。
我们两个,声嘶力竭的沉默,撕心裂肺地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