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是一家坐落在城市一隅的咖啡店,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一片轻柔的云朵,不被外界的喧嚣所打扰,也不去打扰任何人的宁静。店主温峤,就像这片云的化身,她拥有着一种内敛的气质,清冷而克制,却也隐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那个宁静的傍晚,店外的风铃发出了一串格外悦耳的响声。
温峤正蹲在店门前,专心致志地为一株绣球花更换花盆,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肩上,将她那件洁白的衬衫照得格外耀眼。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好哇!”
她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穿牛仔背带裙的女孩,她的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就像夏日里刚打开的一瓶汽水,既甜蜜又带着一丝俏皮。
“请问你是?”
“我叫鹿禾!”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兴奋地说道,“我是来应聘工作的!”
温峤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我们……实际上还没有发布招工信息。”
鹿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海报,得意地晃了晃:“我在小巷里看到的,看起来已经贴了很久,但纸张依然牢固,没有掉落,所以我猜它应该还是有效的,不是吗?”
她站在门口,态度坚定,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会煮咖啡,懂得制作各种拉花,还能讲出许多有趣的笑话。”鹿禾自信满满地笑着,“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我应该来这里。”
温峤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转身推开了店门:“既然如此,那你就进来吧。”
鹿禾眨了眨眼睛,欢快地跟在温峤身后走进了店里。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看来我是通过了面试吧?”
“反正今天没客人,”温峤转身进门,“你可以先试着调一下咖啡,看看到底有多合适。”
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米色围裙,袖口还残留着去年的咖啡渍。“先来辨识豆子。”她将三个麻布袋子平摊在吧台上,深烘焙的焦香与浅烘的果酸味交织弥漫,“左边是曼特宁,中间是耶加雪菲,右边是危地马拉。”
鹿禾凑近逐一嗅闻,鼻子几乎戳进咖啡粉里。“这个闻起来像烤栗子!”她指着曼特宁的袋子,又深吸一口耶加雪菲,“哇,这个有柠檬的清香!”
“下午三点后不再做手冲。”温峤正忙着往冰滴壶里填滤纸,说话时头也不抬,“老客人们喝多了会失眠。冰滴咖啡需提前八小时制作,记得每半小时检查一次流速。”她突然转身,将正偷偷摸咖啡豆的鹿禾抓个正着。
晨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温峤演示磨豆机时,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金色光斑。“刻度调至7,每次18克豆。”她握住鹿禾的手,带她转动调节环,“磨得太细会发涩,就像咬到西瓜籽一样。”
鹿禾学着手冲时总把水壶抬得太高,热水四溅。“手腕放松,又不是在表演杂技。”温峤叹了口气,将一个咖啡杯轻轻放在她手背上,“你不是说你会做咖啡吗。先练习注水,等到杯底积水不超过硬币厚度时,再停止。”
鹿禾吐了吐舌头,“电脑上看过也算会了嘛,你没听说现在很多员工都虚报简历吗?”温峤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那也没有当着老板的面虚报的吧。”鹿禾干笑了一声。
夜幕降临,店里依旧没有什么客人。
鹿禾跟着温峤把桌面一张张擦净,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她偶尔会偷偷朝温峤看一眼,但后者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太多变化——专注、平静、近乎安静得无懈可击。
“你平常……一个人也这么忙吗?”鹿禾一边把椅子归位,一边试着找话题。
温峤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习惯了。”
“那我来了之后,是不是变得更麻烦了?”鹿禾笑着问,语气轻快,但眼神里有点真心的试探。
温峤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把吧台上的抹布收进消毒箱,关门的声音清脆地回响了一下,才回头说:“只要你学得快,不会。”
这话听起来像是勉强接受,也像是某种默认。
鹿禾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她知道,老板就像书页太紧的日记本,不能翻太急,纸会皱,字会模糊。
关门前,温峤站在柜台后,习惯性地整理账单和出货单。鹿禾靠在门口等她,双手揣在围裙口袋里。
“明天几点到?”鹿禾问。
“九点半前。”
“好,那我早点来。”她挥了挥手,笑着说,“晚安,老板。”